“我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白费力气的。”琴酒又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根新的香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闻言,伏特加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直接以最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跪伏在琴酒面前,额头紧贴冰冷的地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绝望地等候着最终的发落。
一副认杀认埋、引颈就戮的模样。
伏特加太了解琴酒了!!
这个时候任何辩解,例如强调是因为被那个年轻人意外撞到才不小心互换了行李箱,都只会加速死亡。
而试图用个人存款弥补更是愚蠢,因为钱只是一方面,真正让大哥起杀意的,是他“多次办事不力”的污点记录。
无能、失败,在组织里都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但现在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毕竟,虽然弄丢了钱,但他们本身并未暴露。
那个杀千刀的年轻人道歉时声调很软,听着像京都腔。而且,很少有人坐新干线只坐一两个站,特别是在赶时间的情况下,短途区间普通JR和私铁的性价比碾压新干线....
所以,那人大概率不会在名古屋下一站的岐阜羽和下下一站的米原下车。既然如此,那个看见过他的混蛋,还有装钱的行李箱上的指纹,肯定都会跟着三点十分的爆炸一起灰飞烟灭....
伏特加脑海快速闪过这些思绪,在死亡的巨大压力下,他觉得自己脑袋居然前所未有地灵活了起来。
琴酒也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第二根烟,仿佛在等待什么。
当第二根烟燃尽时,他瞥了一眼屋内的钟表,时间正好指向三点十分。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伏特加能想到的事情,琴酒在打开行李箱后的几秒内就已经推演完毕。
只是当时他走在前面,那人是从侧面撞到的伏特加,等他听见道歉声转头时,对方已经拉起行李箱挤进了车厢,要不琴酒也不至于像伏特加一样没发现箱子的异常。
但说到底这是一起出的行动,没料到伏特加会产生这种低级失误,也有他疏忽的成分,再加上伏特加任劳任怨多年,关键用起来确实很顺手....
琴酒心底,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小的、给予他机会的考量。
而电视新闻果然如琴酒所料,已经在插播新干线的紧急新闻。
伏特加紧绷的内心,也因为这“预料之中”而松懈了一点点....
然而,下一秒,新闻主播后续的报道,却像一把重锤,直接将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砸断!
只听新闻快讯清晰地播报:
【据悉,警方此次行动源于接到通知,有人向乘务员表示不小心拿错了别人的行李箱,箱内装有巨额现金,高达四亿日元!
警方察觉事有蹊跷,恰好铁道警方近期本就计划展开一次突击性安全演练,于是联合东京警视厅....却未料竟真的在新干线上排查到了炸弹!
目前据警方调查,此案嫌疑人为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戴黑色礼帽的男子,一人身高约185公分,戴墨镜,体格强壮;另一人身高约190公分,拥有一头显眼的金色长发...】
“滴答~”
伏特加的冷汗和恐惧的泪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在了地板上。
完了,全完了!
“咔哒~”
伏特加听到了那熟悉而致命的、子弹上膛的声音。冰冷的金属撞击声,敲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大哥...您,动手吧!”伏特加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但声音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嘶哑。
他没有求饶,也不敢求饶;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
他知道,这就是最终的结局了。
“嘭~!”
枪声在密闭的安全屋内炸响,震耳欲聋。
“呃啊~!”伏特加一声痛呼,预期的致命黑暗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左肩胛骨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湿了他的黑衣,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没死?
子弹只是打穿了他的肩膀?
尽管肩膀疼得几乎让他晕厥,伏特加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甚至不敢去捂伤口,依然维持着土下座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
安全屋内陷入了死寂,只有鲜血滴落的微弱声响,以及琴酒重新装填子弹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听见琴酒那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颗子弹,是为你今天的愚蠢买的单。”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伏特加的骨髓里。
“在你烂掉之前,记住这份疼痛。下次,就不会只是肩膀了。”
“是,大哥!我记住了!谢大哥!!”
伏特加知道,这已经是琴酒格外开恩了。
强忍肩膀剧痛,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准备立刻去找医生处理伤口。当然,是去找组织内部绝对可靠的医疗点。
然而,就在他踉跄着刚要转身时,琴酒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如同毒蛇缠上了他的脖颈:“出去之后,把你那副愚蠢的墨镜扔了。”
伏特加脚步一顿,立刻反应过来。
新闻里已经描述了各种特征,如果各项特征都对应上了,那也太高调了,哪怕警方内部有他们的人,这墨镜这几天确实也不能再戴了。
“是,大哥!”他连忙应声,摘掉了墨镜,墨镜下....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琴酒那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心里顿时明悟琴酒话语里的潜在意思:
大哥的长发特征同样太显眼了,也需要改变。
之后回来...得给大哥带一瓶染发剂...
伏特加忍着痛,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唔,买什么颜色好呢?黑色太普通,绿色又不衬大哥的气质...对了!大哥好像也挺喜欢银色的,而且琴酒(Gin)发音也同银(Gin)....银色!对,就是银色!
想到这里,伏特加不敢再多停留,捂着不断渗血的肩膀,低着头,恭敬地一步一挪地退出了安全屋。
直到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他冻结的视线,伏特加才长长地、带着后怕地舒了一口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一次次在失误后活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多年的苦劳和忠心,更是因为他时刻揣摩着大哥的心思,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上表现得足够“贴心”和“有用”。
这次,也不例外。
所以,他必须尽快处理好伤口。
然后,去买一瓶最好的银色染发剂!
毕竟,大后天那个蠢女人就要行动了....
而他们,还有一场针对那个女人的“清扫”,需要完成!
第38章 小兰:柯南这孩子太早熟了....
下午四点整,耽搁了一个多小时的新干线重新启动,驶向京都。
车厢内,刚刚被保释出来的年轻人满脸感激,正要向毛利小五郎道谢。
毛利小五郎却摆了摆手,下巴朝旁边努了努示意道:“要谢就谢那小子,是他让他爷爷帮忙,你才能这么快出来。”
不管是妃英理这层关系,还是老上司这层关系,毛利小五郎都不可能抢悠也的功劳。
年轻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那个银发男孩正拿着手机,轻声讲着电话。
“嗯,已经查明了,他确实只是误打误撞的路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快放出来...”电话那头正是小田切敏郎。
“而且,你提议的那个对外说法‘接到乘客错拿行李箱的线索,顺势进行安全演练’当然,在会上自然是以我的名义提议的,铁道部门和宣传口那边已经采纳,并在新闻中采用了....”
说到这里,小田切敏郎一向威严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明显的高兴。
这次的炸弹示警,他作为刑事部部长反应迅速、处置得当,不仅尽到了职责,还让铁道部门欠下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而悠也那个巧妙的提议,更是帮相关部门在公众面前挽回了不少颜面。虽说宣传口本就会尽量淡化负面,但第一个提出稳妥说法的人,功劳终究是有的。
但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孙子的聪慧和善良。
这孩子不仅和朋友发现了炸弹,在提议隐瞒他们自身存在时,最先考虑的竟不是自身安危,而是“怕民众知道连小孩都能发现炸弹,而铁道警察们反而没发现,会让辛苦的铁道警察叔叔们被责怪”。
是个和自己一样,心怀正义、懂得体恤他人的好孩子啊!
比他那个不务正业、甚至可能走上邪道的废物父亲、自己的儿子,好上千万倍!
作为刑事部部长,他欣赏这份正直;作为爷爷,他更为孙子的善良和早慧感到骄傲,当然,也少不了对其安全的担忧。
所以,他的语气再次转为严肃,认真地吩咐道:
“另外,关于你和你那个叫柯南的朋友,看见的那两个黑衣人的特征,我希望你把这件事忘了,也让你朋友不要到处乱说。
至于你要保释的那个人,最好也让他婚后出国旅游一段时间吧。”
“嗯,我知道了,爷爷。”悠也乖巧地应下。
内心却不由嘀咕:以这老爷子的职位,他果然知道一些关于酒厂的基本信息,就是不清楚他了解多少。
“你不问问爷爷为什么这么安排?”小田切敏郎有些意外了。
“不用问呀~”悠也收敛思绪,声音带着全然的信任:
“爷爷肯定是为了悠也好呀~”
“你这孩子....”小田切敏郎在电话那头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很是无奈,但紧绷的嘴角其实已经完全柔和了下来:
“先这样吧,爷爷还要忙。”
电话挂断。
敏也,你为什么没有你儿子懂事啊!!
几乎同时,警视厅刑事部部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搜查一课管理官松本清长拿着一份文件推门而入。
他刚抬头,就看见办公桌后的小田切敏郎放下手机,那张常年如同冰山般冷硬的脸上,竟罕见地、清晰地浮现出一抹如同老菊绽放般的欣慰和轻松的笑意。
松本清长脚步一顿,脸上的刀疤都抖了抖。
内心瞬间被巨大的问号填满:???小田切部长....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喜事了?简直跟焕发了第二春一样?!难道说,是他那个意外得来的宝贝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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