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精致的日式便当,饭团做成了小熊形状,旁边有煎蛋卷、小香肠、西兰花,还有几颗梅子。
配色和摆盘都很用心。
“妈妈……很早就起来做的。”一里小声说。
“一里的妈妈好厉害!”优美子赞叹,“那我就不客气啦!”
五个人在毯子上围坐下来。最初几分钟还有些微妙的沉默,但很快,在食物的助攻下,气氛彻底放松了。
“一里,你后来去哪所小学了?”结衣轻声问。
“转、转学到了家附近的公立小学……”一里小声回答。
“那中学呢?”
“还、还是同一所……”
优美子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说:“我和结衣在同一所中学哦!虽然和小玉不同校……对了,一里你知道吗?小玉现在可厉害了,写了小说还出版了!”
一里点点头:“飞鸟大人……寄了书给我。”
“诶?已经寄了?”优美子惊讶地看向飞鸟玉,“动作真快!”
飞鸟玉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海梦凑到一里身边,递给她一个草莓大福:“一里姐姐,尝尝这个,超好吃的!”
一里接过,小口咬了一下。
甜蜜的红豆馅和软糯的麻薯在口中化开,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也是这样和大家坐在一起,分享点心。
“好、好吃。”她小声说。
“对吧!”海梦得意地笑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毯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樱叶的清香。食物渐渐减少,话题也越来越多。
优美子讲起了中学里的趣事,结衣偶尔补充。海梦叽叽喳喳地说着小学校园里的事情。飞鸟玉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一里最初还很拘谨,只是小声应答。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还是很小声,虽然还是会紧张地绞手指,但至少,她开始主动说话了。
“其实……我、我开始学吉他了。”在聊到兴趣爱好的时候,她忽然小声说。
“吉他?”
优美子睁大眼睛,“真的吗?好厉害!”
“还、还不太会……”一里脸红了,“只是自学……”
“那也很厉害啊!”
结衣真诚地说,“能坚持自学很不容易呢。”
“下次……弹给我们听听?”飞鸟玉提议。
一里的脸更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如果、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当然不会嫌弃!”
优美子立刻说,“对吧结衣?海梦?”
“嗯嗯!”两人用力点头。
气氛越来越融洽。
那些年的分离仿佛被这温暖的春日午后渐渐融化。
一里看着身边这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酸涩又甜蜜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早就被遗忘了。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回到这样的圈子里。
但现在,大家就在这里,笑着,说着,像是什么都没变过。
“对了,”优美子忽然想起什么,“我们要不要玩游戏?就像以前那样?”
“什么游戏?”结衣好奇地问。
“捉迷藏呀!”
优美子眼睛亮起来,“这个公园很适合玩捉迷藏!有树,有灌木丛,还有那边的游乐设施!”
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
捉迷藏……她想起了幼儿园时,自己总是躲得最好,但也总是最害怕被找到不是不想被找到,而是害怕找到后要面对大家的目光。
但现在……
她偷偷看了一眼飞鸟玉。他正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温和。
“一里,”他开口,“你想玩吗?不想的话可以不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一里咬了咬嘴唇,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拒绝。但今天……今天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想玩。”
优美子立刻欢呼起来:“太好啦!那我们来定规则!”
规则很简单:以野餐毯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躲藏。不能离开公园范围。数到一百开始找。第一个被找到的人下一轮当“鬼”。
“那我来当第一轮的鬼!”优美子自告奋勇,“你们快去躲!我开始数啦!一、二、三……”
其他人立刻散开。结衣拉着海梦朝游乐设施跑去。飞鸟玉看了犹豫不决的一里一眼,轻声说:“跟我来。”
他带着一里朝公园深处的一片灌木丛走去。那里的灌木很茂密,后面还有几块大石头。
“这里不错。”
飞鸟玉说,“要一起躲吗?还是你想自己找个地方?”
一里看着那片灌木丛,又看看飞鸟玉,小声说:“一、一起……”
“好。”
飞鸟玉拨开灌木,示意她先进去。
两人躲在灌木丛后,空间有些狭小,但勉强能容身。
阳光被枝叶过滤,投下细碎的光斑。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优美子的数数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我来啦!”
优美子的脚步声和欢呼声由远及近。一里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飞鸟玉的衣角。
飞鸟玉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放轻松,一里,只是游戏,和小时候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一里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优美子的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渐渐远去。她先找到了躲在滑梯后面的海梦。
“找到啦!”远处传来优美子的笑声和海梦不甘心的“诶”。
接着,结衣也被找到了。她躲在秋千后面,被优美子一眼看穿。
现在只剩下飞鸟玉和一里了。
优美子的脚步声重新靠近灌木丛。一里的心跳越来越快,抓着飞鸟玉衣角的手也越收越紧。
脚步声在灌木丛前停下了。
一里屏住呼吸。
几秒钟的安静。然后
“找到你们啦!”
优美子猛地拨开灌木,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一里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一退,坐到了飞鸟玉的怀里。
感受到飞鸟玉怀中的温暖,脸一红,赶紧站了起来。要给飞鸟玉道歉。
但却先一步被飞鸟玉和优美子一人拉着一个胳膊拦住了。
“一里不用这样,我没什么事儿。”飞鸟玉说着还给一里两人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
“玉大人,优美子,我…”一里断断续续的想要说些什么?但被优美子打断了,宣告游戏结束。
“下一轮我来当鬼!”海梦举手,“刚才我第一个被找到!”
“好好好,你去数数。”优美子笑着推她。
第二轮游戏开始。
这次一里还是和飞鸟玉一起躲,选了一个树洞。虽然最后还是被找到了,但过程中那种紧张又兴奋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心情。
他们玩了好几轮。
一里从最初的极度紧张,到渐渐放松,到最后甚至能在被找到时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上来了。大家回到野餐毯上,喝着饮料休息。
“好久没这么玩了。”
结衣擦着额头的汗,微笑着说。
“就是啊!”
优美子躺在毯子上,伸了个懒腰,“感觉像是回到了幼儿园的时候。”
一里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听着大家的对话。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一里。”
优美子忽然坐起来,看着她,“以后……要经常出来玩哦。不准再躲起来了。”
一里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
“拉钩!”优美子伸出小指。
一里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反悔的吞100根针!”优美子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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