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书房兼卧室在楼上，但客厅这个书架也塞满了各类工具书和旧课本，随手就能拿到需要的东西。
乔英子看着林墨的动作，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铺开的试卷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给茶几对面空出更大的位置。
阳光正好移过来，在她手边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微微发热。
邓小琪道了谢，接过纸笔，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小心翼翼地将碎花连衣裙的裙摆理顺。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本精装的英文原著小说，书页边角有些微卷，显然经常翻阅。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以及窗外断续传来的鸟鸣。
三个人呈三角形坐着，林墨在长沙发的主位，乔英子在他左手边的地毯上，邓小琪则在右侧的单人沙发。
起初，气氛还有些微妙的凝滞。
乔英子抿着唇，专注地盯着数学卷子上的几何图形，手里的笔却半晌没动。
她用余光能瞥见邓小琪微微低头时优美的颈线，和那缕总是恰到好处垂在颊边的柔顺长发。
林墨则已经摊开一本厚重的物理竞赛题集，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额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打破沉默的是邓小琪。她轻声念了一句英文，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恰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
那是一句结构有些复杂的从句，她的发音标准柔和，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停顿。
林墨的笔尖停了停，头也没抬，随口用清晰的英文接上了下半句，并简洁地解释了那个从句的嵌套结构。
他的英文发音不如邓小琪那般优雅，但流畅准确，有种直截了当的利落感。
邓小琪轻轻“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谢谢林墨同学。”
她看向林墨，眼眸弯起，那点朦胧的水汽仿佛被笑意晕开，显得格外明亮。
“客气。”林墨依旧没抬头，注意力似乎还在他的物理题上，只是笔尖又开始移动。
乔英子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她英文也不差，但刚才那句话她确实没完全听懂。
一种熟悉的、微妙的竞争感又悄悄探出头。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数学题。
这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压轴题，图形复杂，她盯着看了几分钟，思路像缠住的线团，找不到头绪。
“啧……”她无意识地发出一点烦躁的声音，笔尖在图形上无意义地戳着。
“卡住了？”林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自己的书，侧过身，看向乔英子摊开的试卷。
他的靠近带来一点淡淡的、刚洗漱过的清爽气息，还有残留的一丝牛奶甜香。
“嗯，辅助线不知道从哪里画。”乔英子闷闷地说，将试卷往他那边推了推，手指点着那个令人头疼的图形。
林墨接过试卷，看了几秒，拿起旁边的铅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图形上利落地添了两条线。
“试试连接这两个中点，再把那个看似无关的切点与圆心连起来看。”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带着一种解题时特有的冷静，
“题目给的垂直是关键，但不是直接用在原图上，要转换到由这两条新线构成的子图形里。”
他的手指修长，点着被他改造后的图形，一步步解释逻辑链。乔英子凑近了些，跟着他的思路，眼睛渐渐亮起来。
“啊！旋转相似！然后再用勾股？”
她猛地抬头，因为动作太快，马尾辫的发梢扫过了林墨的下巴。
“对。”林墨偏了偏头，拉开一点距离，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反应不慢。”
乔英子抓过试卷，埋头演算起来，刚才那点郁闷一扫而空，只剩专注。她写字用力，笔迹有些飞扬，草稿纸很快被她画满。
邓小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林墨讲解时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到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也看到乔英子恍然大悟时，瞬间绽放的、毫无阴霾的明亮笑容，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自然而然的默契。
心里那点细微的酸涩又涌上来，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重新将目光落回自己的书页上，却发现自己刚才读的那段，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时间在笔尖和书页间悄然流逝。阳光慢慢爬升，光线变得更加明亮饱满，充盈着整个客厅。
不知谁家的炖汤香气飘了进来，混合着纸上油墨和笔墨的味道。
“休息会儿吧。”林墨合上题集，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女孩，
“喝点什么？有水，果汁，还有……嗯，好像只剩可乐了。”
“我要果汁！”乔英子立刻举手，眼睛还盯着刚解出来的最后一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我喝水就好，谢谢。”邓小琪合上书，柔声说。
林墨起身去厨房。乔英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看向邓小琪，发现对方正望着厨房的方向出神。
“那个……”乔英子开口，语气比之前自然了许多，“你看的那本书，是《了不起的盖茨比》？”
邓小琪回过神，点点头：“嗯。英文课老师推荐的课外阅读，有些地方理解起来还是有点吃力。”
“那本书的氛围描写很绝，但用词确实挺讲究的。”乔英子说。她语文很好，对文学也有兴趣。
“尤其是盖茨比看着对岸绿灯那段。”
“你100也看过？”邓小琪有些惊讶，随即微笑起来，这次的笑容少了些刻意，多了点找到同好的真实，
“我觉得那不仅是爱情，更像是对一个虚幻梦境的执念。”
“对啊，绿灯与其说是黛西，不如说是他心中那个用金钱和幻想堆砌出来的完美过去，根本抓不住。”
乔英子赞同道，聊起感兴趣的话题，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两个女孩就着这本书轻声讨论起来，气氛不知不觉缓和。
林墨端着水杯和果汁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她们隔着茶几交谈的样子，虽然还谈不上热络，但至少不再是最初那种无形的对峙状态。
他将橙汁递给乔英子，把玻璃杯递给邓小琪。
“聊什么呢？”
他随口问，自己也拿了杯水，重新坐下。
“在说盖茨比的绿灯。”乔英子喝了一大口果汁，满足地叹了口气，“邓小琪的理解挺深刻的。”
邓小琪捧着水杯，指尖感受着玻璃的凉意，听到乔英子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是自己瞎想。林墨同学看过这本书吗？”
“看过。”林墨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阳光正盛，银杏叶子的边缘金黄透明，
“执着于触不可及的光，有时候会让人忘了看看身边真实的东西。”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慨，更像是一种客观陈述。
乔英子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冰块轻轻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林墨被阳光勾勒的侧脸，又看看邓小琪若有所思的神情，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
刚才解题时的酣畅，讨论文学时的共鸣，此刻阳光满室的温暖，以及这种三人之间暂时达成的、微妙的平衡感，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温馨。
或许，这样的周末早晨，也不坏。
“继续吧？”林墨收回目光，看向茶几上铺开的各色书本试卷，
“邓小琪，你英语好，待会儿这篇完形填空，有不确定的可以一起看看。”
“好。”邓小琪欣然应允。
“那我这篇古文翻译就交给你了，林老师。”乔英子笑嘻嘻地把语文试卷推到林墨面前，指着一处晦涩的典故。
“就知道使唤我。”林墨哼了一声，却还是接了过来，低头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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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两个美厨娘
人忙起来的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三人专心学习，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
“啊~~”林墨把笔放下，伸了一个懒腰，发出舒服的声音。
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便开口问道：“英子，邓小琪中午了，休息一下吧。”.
“呼∽~”乔英子呼出了一口气，这一大早的学习，她也累了。
邓小琪也是一样，要知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学习，让她感觉真的累。
不过为了追上林墨，她也不会放弃的。
“林墨，中午要吃什么？要点外卖吗？”
“冰箱里还有些菜，要不英子你露两手。”
虽然乔英子是一个大小姐，不过她随宋倩，还是会做一些简单的菜的。
而且冰箱的菜，再放下去，就坏了。
乔英子听到林墨的话，眼睛顿时一亮，像是被点燃的小火苗。
刚才学习时的专注和片刻和谐带来的平静瞬间被她抛到脑后，一种微妙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邓小琪，故意将语调放得轻松又熟稔：
“行啊，正好看看冰箱里还有啥。某人上次还说想吃可乐鸡翅来着，可惜某人自己懒，食材买回来就扔冰箱里等别人动手。”
她说着，已经利落地站起身，径直走向厨房方向，仿佛对这个空间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
这话里某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就是林墨了。
对于林墨，乔英子可以说是很了解的，能躺着，绝不坐着。
乔英子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留意着邓小琪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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