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厨房。”聂九罗跟在她身后，赤足踩在地板上，步伐慵懒，
“刚才突然就坏了，水喷得到处都是。我一个弱女子，哪会修这些东西。”
弱女子？乔英子在心里默默吐槽。那天晚上徒手拆解枭的尸体时，可一点都看不出弱。
她走到厨房，果然看见水槽旁的水龙头正在不停喷水，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乔英子熟练地蹲下身，从带来的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开始检查接头。
聂九罗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看她动作：“英子手艺不错嘛，(bheg)经常帮家里修东西？”
“嗯，我妈说女孩子要学会自力更生。”
乔英子头也不抬，专注地拧着螺丝。她能感觉到聂九罗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在审视什么。
“你妈妈教得真好。”聂九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这么晚了还没睡？看你这身打扮，像是准备休息了又被我叫起来。”
乔英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洗完澡正准备睡，就接到电话了。”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聂九罗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
“不过你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下面有点青，是学习太累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随意，但乔英子心里警铃微响。
她在镜世界里和林墨对战消耗确实很大，虽然洗了澡，但那种疲惫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高中了嘛，作业多。”乔英子含糊地应付过去，用力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好了，试试看。”
她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水流平稳地流出，不再喷溅。
“真厉害。”聂九罗走过来，离得很近。
乔英子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一种更原始的、像是某种草木又带着淡淡特殊的气味。
聂九罗伸手试了试水温，这个动作让她饱满的胸部几乎要蹭到乔英子的手臂。乔英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样子，好似一副女流氓一样。
“谢谢你了，英子。”聂九罗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她，“要不坐下喝杯茶？我这有好茶叶。”
“不用了，我妈还在等我回去。”乔英子拒绝得很快，开始收拾工具。
“那太可惜了。”聂九罗没有强留，只是视线在乔英子身上又停留了几秒，忽然问，“英子，你平时……有没有觉得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乔英子收拾工具的手僵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聂九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慵懒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
“奇怪的事情？”乔英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没有啊。学校、家里，都挺正常的。”
“是吗？”聂九罗拖长了语调，“可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像是经历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客厅里，司藤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说话，但乔英子能感觉到那道墨绿色的视线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压力陡增。
乔英子深吸一口气，拉上工具箱的拉链：“姐姐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能有什么特别的。”
她提起工具箱，往门口走：“水龙头修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聂九罗叫住她。
乔英子停在玄关处，转过身。
聂九罗从客厅的茶几上拿起一个小纸袋，走过来递给她：“自己烤的曲奇，算是谢礼。熬夜学习的时候可以吃。”
乔英子迟疑了一下，接过纸袋：“谢谢。”
“不客气。”聂九罗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妩媚，“对了，英子，你认不认识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
乔英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握紧手中的纸袋，纸袋发出轻微的声。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聂九罗若有若无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轻笑。
“黑色铠甲？”乔英子努力让表情显得困惑，“那是什么？cosplay吗？我不太了解这些。”
聂九罗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开个玩笑，别紧张。快回去吧，别让你妈妈等急了。”
乔英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公寓。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纸袋的边缘都被她捏得皱了起来。
回到自己家，反锁上门，乔英子才真正放松下来。她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粉红色的小熊睡衣，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眼睛下面确实有淡淡的青黑是疲惫，也是稚气。
她想起了聂九罗。那个女人穿着真丝睡袍的样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种成熟的、带着野性张力的美，那种即便随意站着也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身姿。
还有司藤那种沉静的、古老而高贵的美，像一株生长了千年的灵植，让人不敢亵渎，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乔英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下的身体还在发育中，虽然已经初具曲线，但和聂九罗那种惊心动魄的饱满比起来，简直像是没长开的花苞。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是光滑的，但也只是少女的细腻，远没有司藤那种仿佛泛着玉光的、非人的完美。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
有羡慕羡慕那种成熟女性才有的风情和魅力。
有自卑觉得自己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孩，穿着幼稚的睡衣，在她们面前手足无措。
也有警惕聂九罗的那些问题绝不是随口问问。她在试探什么？她知道多少？
乔英子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
“别想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变强。”
“不过，明天得和林墨说说，那女人好像认出来了。”
她想起了林墨。那个家伙大概永远不会懂这种属于女孩子的复杂心情。他只关心力量够不够强，卡盒能不能进化。
但乔英子知道，今晚见到的这两个女人，不仅美丽，而且危险。
聂九罗是南山猎人，司藤……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那种气质绝非普通人。
她们住在楼下，离得这么近。
乔英子握紧了拳头。她需要更努力地训练，需要更快地变强。
不仅是实力上，还有心智上。她不能再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轻易被人看穿心思。
她解开马尾，重新梳好头发，又整理了一下睡衣。镜中的少女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纸袋里的曲奇散发出甜香。乔英子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
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聂九罗的试探，司藤那深不可测的眼神，还有自己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自卑……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
当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乔英子关上灯，爬上床，却久久无法入睡。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聂九罗倚在门框上的身影，还有司藤那双淡漠的墨绿色眼睛。
总有一天，她也要成为那样的人不，要成为比她们更强大的人。
带着这个念头，乔英子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而楼下的公寓里，灯光还亮着。
……
此时聂九罗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还真是一个小女孩啊。”
聂九罗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司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如泉：“那个女孩，认识那个黑甲人。”
“司藤你果然够聪明。”聂九罗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你要怎么做？”
“不着急。”聂九罗走到沙发边坐下，睡袍下摆滑开，露出修长的大腿，
“说不定，这是我们对付枭的底牌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猎人锁定猎物时才有的锐利光芒.
第96章针锋相对的两女
次日.
当夜色的浓墨被一点点稀释成温柔的淡青。
城市在薄雾中苏醒，远处高楼边缘镶着一层金边，空气中带着昨夜雨水洗刷后的清冽，混合着不知哪家飘来的早餐香气油条、豆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甜。
微风拂过书香雅苑小区里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低声交换着昨夜无人知晓的秘密。
林墨的卧室内，阳光执着地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精准地打在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光线里微尘轻舞，如同一场静默的狂欢。
被子里的人不耐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那枕头边，造型狰狞的双龙头卡盒在晨光下反射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与这慵懒的清晨氛围格格不入。
林墨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半边脸压在枕头上，睡意正浓，似乎要把昨夜在镜世界消耗的精力，以及那些关于算计与反算计的思虑，统统在睡梦中消化掉。
直到那道光斑顽固地移到他眼皮上，他才猛地扯过被子，严严实实盖过头顶，试图将自己与这个过早明亮的世界隔绝开来，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
另一边，书香雅苑小区里，乔英子已经收拾-妥当。
粉色连帽卫衣，浅色牛仔裤，白色板鞋，双肩包规整地背在身后，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轻轻晃动，发梢在晨光中跳跃着健康的光泽。
她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昨夜残留的疲惫和复杂心绪似乎被这清新驱散了不少，眼中重新燃起属于这个年纪的明亮光彩。
“妈，我去找林墨学习了！”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元气满满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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