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想不明白,没有骑士卡盒,冥王阿茶是怎么进入镜面世界。
而且看情况,还强行撕裂出一条裂缝。
林墨只能感叹,真不愧是地府的主宰冥王吗。
真是够恐怖的。
至于为什么没用生存形态,那也是林墨想留一手。
毕竟,生存形态可是他最大的底牌,只要不是到了关乎性命的时候,他都不会动用的。
所以那怕刚刚他和螳螂怪物战斗吃力,他也没有动用。
林墨刚从镜面世界走回现实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站稳脚跟,试图将翻涌的气血和过度消耗后虚浮的感觉压下去.
龙牙的最终降临消耗巨大,更何况对手是被冥王力量强化过的怪物,强行催谷力量带来的负荷远超以往,
加上面对阿茶时那根始终紧绷的、承受着无形威压的心弦骤然松弛……
种种因素叠加,此刻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阵阵隐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神经,眼前的世界也微微旋转、发黑。
“林墨,你没事吧?”
邓小琪连忙过来,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有些发烫的手臂。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隔着一道裂缝目睹那毁天灭地的战斗,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此刻看到林墨嘴角未干的血迹和苍白如纸的脸色,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没事……”林墨想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却发现嘴角僵硬无比。
他简短地回答,声音沙哑得厉害,试图抽回手臂,却感觉一阵乏力。
刚刚的激烈战斗,他可是受了不少伤。
“你流血了!你……你的脸色好难看!”
邓小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擦他嘴角的血迹,又怕弄疼他,指尖颤抖着悬在半空,无助又惊慌,
“我们去医院!对,去医院!”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就要拉着他往外走。
“不去医院。”林墨强撑着摇头,反手轻轻按住了她慌乱的手,试图传递一丝镇定的力量,
“只是脱力……休息一下就好。那里,治不了。”
他指的是医院治不了这种力量反噬的伤。
他对自己的伤势最清楚。
还不到去医院的地步。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战斗后未散的余温,触碰让邓小琪微微一颤。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极力维持的清明和底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那怎么办?你需要什么药?我去买!或者……或者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林墨,你别吓我……”
她急得团团转,目光在店内搜寻,似乎想找出什么能救命的东西,却只看到满屋沉默的假古董。
“扶我……去那边躺椅…~ˇ …”
林墨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视野边缘的黑影在不断扩大。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指了指阳台方向那张藤编躺椅。
“好!好!”邓小琪连忙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支撑住他比平时沉重许多的身体。
林墨几乎将大半重量倚靠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两人脚步踉跄,缓慢地挪向阳台。
短短几步路,邓小琪走得异常艰难,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紧牙关,手臂紧紧环住林墨的腰,生怕他倒下。
终于挪到躺椅边,林墨几乎是跌坐进去,沉重的撞击让躺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调息。
邓小琪跪坐在他脚边的地上,仰头紧紧盯着他,不敢眨眼。
她看到他闭着眼睛,眉心痛苦地蹙起,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
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刺眼得让她心头发堵。
“水……帮我倒杯水……”林墨闭着眼,低声说。
“哦!对!水!”邓小琪像是被提醒了,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跪坐太久加上紧张,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顾不上自己,快步冲进店内,找到干净的杯子和水壶,手抖得厉害,倒水时洒了不少在桌上。
她端着水杯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墨唇边。林墨勉强睁开眼,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微凉的清水。
水流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喝了几口,他摇摇头,示意够了。
邓小琪把杯子放到旁边的小圆桌上,又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看着他依旧痛苦的神情,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跑开,不一会儿,拿着一条浸湿了凉水的干净毛巾回来。
“擦……擦擦脸,会不会好点?”
她蹲下身,拿着毛巾,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触碰林墨的额头和脸颊,拭去那些冰冷的汗水。
微凉的触感让林墨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半睁开眼,看到少女近在咫尺的容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
眼神里盛满了全然的担忧和专注,正小心翼翼得像对待易碎瓷器般为他擦拭。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更哑了。
这句谢谢却让邓小琪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谢什么谢……你都这样了……”
她哽咽着,手下动作更加轻柔,顺着他的额角,擦拭到太阳穴,再到脖颈,希望能缓解他哪怕一丝不适。
也许是凉水的刺激,也许是精神稍稍放松,更可能是身体透支到了极限,林墨感觉那一直强行压制的黑暗终于吞噬了最后一点意识。
视野彻底陷入漆黑前,他只模糊地看到邓小琪惊恐放大的瞳孔和失声喊出的。
“林墨!”
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林墨!林墨!”邓小琪眼睁睁看着林墨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吓得魂飞魄散。她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扑上去摇晃他的肩膀,
“你醒醒!你别吓我!林墨!”
毫无反应。
林墨静静地躺在躺椅里,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随时会断绝。
巨大的恐惧攥紧了邓小琪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凑到林墨鼻下,感受到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气息时,才稍微找回一点力气。
“不能慌……邓小琪你不能慌……”她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集中了一些。
她想起林墨刚才说的只是脱力,休息一下就好,还有那坚定的不去医院。
对,他需要休息。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他只是太累了……
邓小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先试着想把林墨挪得更舒服些,但他身材高大,昏迷后更是沉重,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她只好尽力调整他的姿势,让他的头枕在椅背柔软的垫子上,又费力地抬起他的腿,平放在躺椅上。
接着,她跑进店里,把能找到的垫子、靠枕,甚至自己脱下的小外套,全都拿来,垫在林墨的颈后、腰后和腿下,尽量让他躺得舒适。
然后,她又去打了一盆干净的凉水,重新浸湿毛巾,一遍遍为他擦拭额头、脸颊和脖颈,希望能帮他降温,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秋日午后的阳光逐渐西斜,温度开始下降。
邓小琪感受到凉意,连忙又去找来一条薄毯,仔细地盖在林墨身上,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上见汗。
但她不敢停下,也不敢离开。
她拖过旁边那把硬木椅子,紧紧挨着躺椅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墨的脸。
她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此刻却有些冰凉。
她用自己温热的双手紧紧捂住,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的余晖给古董店二楼的小阳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却驱不散邓小琪心头的寒意和焦虑。
她听着林墨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声,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 林墨,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低声呢喃,像是祈祷,又像是自言自语,
“都怪我,如果我一点忙都帮上忙……”
自责和心疼交织,让她的眼泪无声滑落。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手背。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昏迷中的林墨,眉头(的钱好)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一丝。
邓小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立刻抬起头,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地观察。她看到他干涸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水!他可能需要水!
她连忙松开手,想去拿水杯,又怕他昏迷中无法吞咽呛到。
她想了想,找来一根干净的棉签,蘸了温水,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湿润他干裂的唇瓣。
动作笨拙却无比轻柔。
夜幕悄然降临,古董店内没有开灯,只有远处街灯和天际残留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阳台上两个依偎身影的模糊轮廓扎。
邓小琪一直守着,不敢合眼。
当困意袭来时,她就用力掐自己,或者站起来轻轻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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