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韩澈现在这般,用那带着不解与质疑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他,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恍惚间,左边好像有个小人在骂他:李星云,接二连三救你们的救命恩人都接二连三的怀疑,你还是人吗?
这时右边又出现另一个小人成为他内心的嘴替: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啊!
左边小人:就算有问题,那你说说人家图你们什么?
右边小人:他、他、他图谋我师妹!
左边小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师妹是什么不能被追求的人吗?
内心挣扎至此,李星云彻底低下了头,实在无法再为自己去找借口,左手抬起便准备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再向韩澈好生道歉。
可就在这时,却是感觉手上一松,抬头看去。
便见韩澈松开了他,咧嘴大笑:“哈哈哈哈哈,我还当什么事呢?”
“我这横练功法不俗,早已由外及内滋生了内力,只是由于心疾原因,平日里打熬身体不要紧,与人交手却是得极为谨慎,一般是能不用便不用。”
“如此情况下,似玄冥教假阎王那般内功高手便能依仗内息绵长轻松胜我,不过我有一篇胎息妙法,能不以口鼻呼吸,自服内气,握固守一,故而当时能面不改色而气息不乱!”
解释完,韩澈又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不过,你的警惕也是没错的,当今乱世,妖魔鬼怪横行于世,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谨慎’二字,特别是你还带着你师妹出行,多试探一下、提防些总没错,若对方翻脸,那定然是心中有鬼!”
“多谢韩哥教诲!”
望着韩澈那勉励的眼神,李星云只觉惭愧,朝着韩澈拱手一礼,彻底拜服。
“师哥,你也真是的!”
陆林轩埋怨看了李星云一眼,在他腰间软肉上又是一拧。
从韩澈刚才的话中,她也是知道自家师哥刚才又在试探韩大哥。
韩大哥的话虽然在理,但正所谓泥人还有三分脾气,这般试探救命恩人,实在有些失礼。
这也就是韩大哥了,若是换做旁人,高低得教训师哥一顿,而后扬长而去了。
“嘶~”
李星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向陆林轩讨饶。
二人打闹一番,闹剧便收了场。
韩澈却是坐到了二人对面,笑道:“既然说到了那胎息妙法,不如我就将之传给你们吧!”
“这,不好吧?”
李星云与陆林轩两人互看一眼,又齐齐看向韩澈,异口同声的说道。
韩澈摇了摇头,解释道:“这胎息妙法对我来说只能让气息变得悠长,但对你们这些修内功的来说,却是有大用,不仅可以在修炼时助力修行,与人交手时也能让内力平稳运转,如臂指使。”
“可是”
李星云听着韩澈解释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陆林轩还有些迟疑。
“没什么可是的。”
韩澈却是不管,直接开始念起口诀来。
这胎息妙法对他而言自然没有他所说的这么不堪,只是为了彻底消除李星云内心怀疑,索性就好人做到底了。
最好是让李星云这小子一施展胎息妙法,就对他多一分愧疚。
没过多久,口诀念完,韩澈又讲解了几处关键地方,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便开始了尝试。
李星云一次就成,陆林轩在韩澈手把手指导下,尝试了四五次之后,也成功进入了胎息状态。
二人只觉自己内息稳固,气息无穷无尽好似没有尽头,内力运转平稳无比,速度却是比往常快了两倍不止。
感受过胎息妙法的神奇之处,李星云忍不住问道:“这胎息妙法当真玄妙,不知出自何处?”
“从一座道士墓里掏来的,只知是道家功法,却是不知是何门何派,那墓就在渝州,外边我没动,若是有兴趣,等得空了带你们瞧瞧!”
韩澈拿木棍挑了挑火堆,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星云的眼角却是如那火堆里的火星子一般跳动了好几下,看向韩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韩哥这墓盗的,真有说法啊!”
第31章 坐收渔利
玄冥教,渝州分舵。
地上月黑风高,地底之下幽火畅明。
整个人几乎浮肿了一圈的蒋昭义盘膝坐在那石棺上打坐,两名黑甲教众在旁帮其涂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药酒。
若是寻常外伤,蒋昭义凭借深厚内功,自行运功调理一时半会便好了。
但那人招式古怪,一拳一脚落在他身上,外伤深似内伤,仅凭自行运功调理实难恢复。
更何况他身形本就偏胖,此时整个身体浮肿一圈,若不消肿,实在影响身手。
当然,也不怪蒋昭义无奈,实在是韩澈有意为之。
韩澈虽没下狠手,不代表没下黑手,他虽与五大阎君接触不多,无甚仇怨,但他在五大阎君的族兄,也就是五大阎君在梁国朝廷的靠山--蒋玄晖手上吃过亏。
更准确的来说,是在蒋玄晖手上死过一次,只不过他怕自己不死秘密泄露,故而隐瞒下来,未曾让他人知晓。
这也是他之前在那份复唐名单上,率先写上蒋玄晖名字的原因,示好孟婆不假,但也是真有仇。
五大阎君离死不远,不过眼下还不是杀的时候,千年火灵芝已失,龙泉剑一事若是五大阎君解决不了,判官又轻易不会出动,那就得轮到他神荼出马了。
届时这边姬如雪精血尚未到手,离不得李星云,总舵那边冥帝又寻他办事,岂不露馅?
只能说蒋昭义命不错,还能苟活些时日。
台阶上,黑白无常二人单纯就伤势而言,较之蒋昭义还要严重许多。
此时二人已经脱了招牌无常服,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几乎被包成了粽子。
李星云虽仅是最后逼退二人时施展了天罡诀,其余全程都未曾施展,但他那一身内力却是没有丝毫保留的,一手青莲剑歌除了最后一式有死无伤的惊虹也是全数施展,毫无保留。
若非李星云对敌经验不足,黑白无常二人身上十余创可就不是停留在表面,那是真能活刮了他们。
白无常心有怨愤,未被纱布包裹的半张脸流露阴狠之色。
黑无常却是暗暗叫苦,那黑衣人武功之高更是连蒋昭义都不是对手,现在任务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红衣小子明显盯上了他们兄妹二人。
这次是侥幸有通文馆之人出手,若是下次还是如此,他们兄妹二人只怕是性命难测,还得说动蒋昭义上报总舵,请来援手方才稳妥。
半个时辰之后,蒋昭义收了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早已打定主意的黑无常给白无常使了个眼色,遂兄妹人连忙跪呼:“阎君,这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蒋昭义见黑白无常二人这副凄惨模样,心里好受不少,而且当时若非这二人拖住那红衣小子,让那二人联手,他恐有性命之危。
念及此处,倒是没再给这二人坏脸色,只是抬手猛然攥紧:“其他四大阎君正在火速赶来,我五大阎君联手灭杀那黑衣小子不是难事,届时阳叔子那两个徒弟自是手到擒来!”
“不过,此事还是得上报孟婆,那黑衣小子武功不俗,得让总舵那边查查那小子师承门派,你们也见了那黑衣小子,速将此人画像一并传回总舵。”
蒋昭义半途话音一转,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一来可以向孟婆表明,此番失利非他之过,实乃那黑衣小子武功太高。
其次他被打成这般模样,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觉得屈辱,光杀那小子哪能解恨,还得拆其山门,灭其师承方能解恨!
他本就易怒,只不过此时的怒火藏在心底罢了!
“谨遵阎君之令!”
黑白无常二人拖着一身伤,艰难领命。
“等一下!”
二人正要离开,却又被蒋昭义叫住:“通文馆已至,你们还得速速派人去探得那三人行踪,盯住通文馆的动向,以免被他们先行得手!”
通文馆的高手也是不少,其中十字门都在有意无意的搜寻龙泉剑,眼下他还需疗伤,无法亲力亲为,难免有些担忧。
不过想到那黑衣小子,皱起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
那小子固然可恨,但有那小子在,想来通文馆也没那般容易得手。
“是!”
黑白无常二人领命而去。
待在另一间墓室中,将一切事宜吩咐下去,黑白无常二人这才得了歇息的功夫。
“嘶~大哥,那小子下手真狠!”
牵动伤势,白无常顿时面露痛苦之色,忍不住向黑无常诉苦,而后又骂起蒋昭义来:“都怪蒋昭义那蠢货,肥头大耳也就算了,有勇无谋还胡乱谋划,结果反过来被人摆了一道,差点死在那儿!”
“小妹,你真以为那蒋昭义是腹中饥饿,气力不足这才不敌那黑衣人的?”
黑无常眼中神色闪动,反问白无常。
“难道不是?蒋昭义那蠢货虽然外伤严重,却并无内伤,若非气力不足,只怕不会输那黑衣人太多。”
白无常听出了黑无常话里意思,虽有些疑惑,却是没有反驳,只是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
“嘶~若真是如此,那蒋昭义便不会明明记恨无比,却还是认了怂了。”
伤口被牵动,黑无常顶着痛处咧嘴一笑,显得十分狰狞。
“大哥你的意思是,那黑衣人武功远在蒋昭义之上?”
白无常想起方才蒋昭义的场面话,以及要调查那黑衣人师承门派的行为,顿时便有些理解黑无常的意思了。
“蒋昭义被打得那般匀称,除了那黑衣人有意羞辱,还能因为什么?”
黑无常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与白无常仔细分析道来:“由此推测,那黑衣人武功定然远在蒋昭义之上,若是五大阎君联手,却是不好分说。”
“不过小妹你不要忘了那红衣小子,从那小子最后爆发的那一下看,武功也不会比蒋昭义低,他们二人联手对上五大阎君,孰强孰弱尚且不好说。”
“我们兄妹二人正好有伤在身,不宜出手,正好可以坐收渔利。”
白无常闻言,也是眼前一亮,与黑无常对视一眼,便知他们兄妹二人又想到一处去了。
若是阎君大胜,夺得龙泉剑,他们多少能分润一些小功劳。
可若是阎君大败,那他们可就有得吃了,五位阎君,他们的功力该增长多少?
当然,也有可能会两败俱伤。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还有通文馆在旁虎视眈眈,他们二人功力低微,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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