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之谁主沉浮 第21章

  反而是韩澈现在这般,用那带着不解与质疑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他,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恍惚间,左边好像有个小人在骂他:李星云,接二连三救你们的救命恩人都接二连三的怀疑,你还是人吗?

  这时右边又出现另一个小人成为他内心的嘴替: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啊!

  左边小人:就算有问题,那你说说人家图你们什么?

  右边小人:他、他、他图谋我师妹!

  左边小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师妹是什么不能被追求的人吗?

  内心挣扎至此,李星云彻底低下了头,实在无法再为自己去找借口,左手抬起便准备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再向韩澈好生道歉。

  可就在这时,却是感觉手上一松,抬头看去。

  便见韩澈松开了他,咧嘴大笑:“哈哈哈哈哈,我还当什么事呢?”

  “我这横练功法不俗,早已由外及内滋生了内力,只是由于心疾原因,平日里打熬身体不要紧,与人交手却是得极为谨慎,一般是能不用便不用。”

  “如此情况下,似玄冥教假阎王那般内功高手便能依仗内息绵长轻松胜我,不过我有一篇胎息妙法,能不以口鼻呼吸,自服内气,握固守一,故而当时能面不改色而气息不乱!”

  解释完,韩澈又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不过,你的警惕也是没错的,当今乱世,妖魔鬼怪横行于世,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谨慎’二字,特别是你还带着你师妹出行,多试探一下、提防些总没错,若对方翻脸,那定然是心中有鬼!”

  “多谢韩哥教诲!”

  望着韩澈那勉励的眼神,李星云只觉惭愧,朝着韩澈拱手一礼,彻底拜服。

  “师哥,你也真是的!”

  陆林轩埋怨看了李星云一眼,在他腰间软肉上又是一拧。

  从韩澈刚才的话中,她也是知道自家师哥刚才又在试探韩大哥。

  韩大哥的话虽然在理,但正所谓泥人还有三分脾气,这般试探救命恩人,实在有些失礼。

  这也就是韩大哥了,若是换做旁人,高低得教训师哥一顿,而后扬长而去了。

  “嘶~”

  李星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向陆林轩讨饶。

  二人打闹一番,闹剧便收了场。

  韩澈却是坐到了二人对面,笑道:“既然说到了那胎息妙法,不如我就将之传给你们吧!”

  “这,不好吧?”

  李星云与陆林轩两人互看一眼,又齐齐看向韩澈,异口同声的说道。

  韩澈摇了摇头,解释道:“这胎息妙法对我来说只能让气息变得悠长,但对你们这些修内功的来说,却是有大用,不仅可以在修炼时助力修行,与人交手时也能让内力平稳运转,如臂指使。”

  “可是”

  李星云听着韩澈解释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陆林轩还有些迟疑。

  “没什么可是的。”

  韩澈却是不管,直接开始念起口诀来。

  这胎息妙法对他而言自然没有他所说的这么不堪,只是为了彻底消除李星云内心怀疑,索性就好人做到底了。

  最好是让李星云这小子一施展胎息妙法,就对他多一分愧疚。

  没过多久,口诀念完,韩澈又讲解了几处关键地方,李星云与陆林轩二人便开始了尝试。

  李星云一次就成,陆林轩在韩澈手把手指导下,尝试了四五次之后,也成功进入了胎息状态。

  二人只觉自己内息稳固,气息无穷无尽好似没有尽头,内力运转平稳无比,速度却是比往常快了两倍不止。

  感受过胎息妙法的神奇之处,李星云忍不住问道:“这胎息妙法当真玄妙,不知出自何处?”

  “从一座道士墓里掏来的,只知是道家功法,却是不知是何门何派,那墓就在渝州,外边我没动,若是有兴趣,等得空了带你们瞧瞧!”

  韩澈拿木棍挑了挑火堆,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星云的眼角却是如那火堆里的火星子一般跳动了好几下,看向韩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韩哥这墓盗的,真有说法啊!”

第31章 坐收渔利

  玄冥教,渝州分舵。

  地上月黑风高,地底之下幽火畅明。

  整个人几乎浮肿了一圈的蒋昭义盘膝坐在那石棺上打坐,两名黑甲教众在旁帮其涂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药酒。

  若是寻常外伤,蒋昭义凭借深厚内功,自行运功调理一时半会便好了。

  但那人招式古怪,一拳一脚落在他身上,外伤深似内伤,仅凭自行运功调理实难恢复。

  更何况他身形本就偏胖,此时整个身体浮肿一圈,若不消肿,实在影响身手。

  当然,也不怪蒋昭义无奈,实在是韩澈有意为之。

  韩澈虽没下狠手,不代表没下黑手,他虽与五大阎君接触不多,无甚仇怨,但他在五大阎君的族兄,也就是五大阎君在梁国朝廷的靠山--蒋玄晖手上吃过亏。

  更准确的来说,是在蒋玄晖手上死过一次,只不过他怕自己不死秘密泄露,故而隐瞒下来,未曾让他人知晓。

  这也是他之前在那份复唐名单上,率先写上蒋玄晖名字的原因,示好孟婆不假,但也是真有仇。

  五大阎君离死不远,不过眼下还不是杀的时候,千年火灵芝已失,龙泉剑一事若是五大阎君解决不了,判官又轻易不会出动,那就得轮到他神荼出马了。

  届时这边姬如雪精血尚未到手,离不得李星云,总舵那边冥帝又寻他办事,岂不露馅?

  只能说蒋昭义命不错,还能苟活些时日。

  台阶上,黑白无常二人单纯就伤势而言,较之蒋昭义还要严重许多。

  此时二人已经脱了招牌无常服,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几乎被包成了粽子。

  李星云虽仅是最后逼退二人时施展了天罡诀,其余全程都未曾施展,但他那一身内力却是没有丝毫保留的,一手青莲剑歌除了最后一式有死无伤的惊虹也是全数施展,毫无保留。

  若非李星云对敌经验不足,黑白无常二人身上十余创可就不是停留在表面,那是真能活刮了他们。

  白无常心有怨愤,未被纱布包裹的半张脸流露阴狠之色。

  黑无常却是暗暗叫苦,那黑衣人武功之高更是连蒋昭义都不是对手,现在任务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红衣小子明显盯上了他们兄妹二人。

  这次是侥幸有通文馆之人出手,若是下次还是如此,他们兄妹二人只怕是性命难测,还得说动蒋昭义上报总舵,请来援手方才稳妥。

  半个时辰之后,蒋昭义收了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早已打定主意的黑无常给白无常使了个眼色,遂兄妹人连忙跪呼:“阎君,这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蒋昭义见黑白无常二人这副凄惨模样,心里好受不少,而且当时若非这二人拖住那红衣小子,让那二人联手,他恐有性命之危。

  念及此处,倒是没再给这二人坏脸色,只是抬手猛然攥紧:“其他四大阎君正在火速赶来,我五大阎君联手灭杀那黑衣小子不是难事,届时阳叔子那两个徒弟自是手到擒来!”

  “不过,此事还是得上报孟婆,那黑衣小子武功不俗,得让总舵那边查查那小子师承门派,你们也见了那黑衣小子,速将此人画像一并传回总舵。”

  蒋昭义半途话音一转,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一来可以向孟婆表明,此番失利非他之过,实乃那黑衣小子武功太高。

  其次他被打成这般模样,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觉得屈辱,光杀那小子哪能解恨,还得拆其山门,灭其师承方能解恨!

  他本就易怒,只不过此时的怒火藏在心底罢了!

  “谨遵阎君之令!”

  黑白无常二人拖着一身伤,艰难领命。

  “等一下!”

  二人正要离开,却又被蒋昭义叫住:“通文馆已至,你们还得速速派人去探得那三人行踪,盯住通文馆的动向,以免被他们先行得手!”

  通文馆的高手也是不少,其中十字门都在有意无意的搜寻龙泉剑,眼下他还需疗伤,无法亲力亲为,难免有些担忧。

  不过想到那黑衣小子,皱起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

  那小子固然可恨,但有那小子在,想来通文馆也没那般容易得手。

  “是!”

  黑白无常二人领命而去。

  待在另一间墓室中,将一切事宜吩咐下去,黑白无常二人这才得了歇息的功夫。

  “嘶~大哥,那小子下手真狠!”

  牵动伤势,白无常顿时面露痛苦之色,忍不住向黑无常诉苦,而后又骂起蒋昭义来:“都怪蒋昭义那蠢货,肥头大耳也就算了,有勇无谋还胡乱谋划,结果反过来被人摆了一道,差点死在那儿!”

  “小妹,你真以为那蒋昭义是腹中饥饿,气力不足这才不敌那黑衣人的?”

  黑无常眼中神色闪动,反问白无常。

  “难道不是?蒋昭义那蠢货虽然外伤严重,却并无内伤,若非气力不足,只怕不会输那黑衣人太多。”

  白无常听出了黑无常话里意思,虽有些疑惑,却是没有反驳,只是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

  “嘶~若真是如此,那蒋昭义便不会明明记恨无比,却还是认了怂了。”

  伤口被牵动,黑无常顶着痛处咧嘴一笑,显得十分狰狞。

  “大哥你的意思是,那黑衣人武功远在蒋昭义之上?”

  白无常想起方才蒋昭义的场面话,以及要调查那黑衣人师承门派的行为,顿时便有些理解黑无常的意思了。

  “蒋昭义被打得那般匀称,除了那黑衣人有意羞辱,还能因为什么?”

  黑无常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与白无常仔细分析道来:“由此推测,那黑衣人武功定然远在蒋昭义之上,若是五大阎君联手,却是不好分说。”

  “不过小妹你不要忘了那红衣小子,从那小子最后爆发的那一下看,武功也不会比蒋昭义低,他们二人联手对上五大阎君,孰强孰弱尚且不好说。”

  “我们兄妹二人正好有伤在身,不宜出手,正好可以坐收渔利。”

  白无常闻言,也是眼前一亮,与黑无常对视一眼,便知他们兄妹二人又想到一处去了。

  若是阎君大胜,夺得龙泉剑,他们多少能分润一些小功劳。

  可若是阎君大败,那他们可就有得吃了,五位阎君,他们的功力该增长多少?

  当然,也有可能会两败俱伤。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还有通文馆在旁虎视眈眈,他们二人功力低微,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