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及此,李星云猛的睁开双眼,却仍是眼前一黑,并没有昏迷之后重新睁眼的那种光芒刺眼感觉。
不过也并不是绝对的黑暗,还是有些光亮的。
李星云稍加适应,视线便从标清转变为了蓝光,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却是松了口气。
他并未落入玄冥教手中,只是被绑在了床柱上,吊在了床顶,底下还绑了块床单遮掩。
这应当是师妹为了躲避玄冥教的搜查,这才将他藏在了此处。
尝试运了下功,只觉浑身顺畅,那尸毒竟是解了。
一时间,李星云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作为师兄,本是该他来照顾师妹的,不曾想却是受了师妹的照顾。
也真是难为师妹了,既要带着他躲避玄冥教的搜查,还要寻法子帮他解尸毒,真不知这其中有多少师妹的辛苦。
往后,定不能再惹师妹生气了!
心中暗暗发誓,又不由在想,师妹既然将他藏在床顶,那师妹会不会就睡在床上呢?
“师妹~,师妹~”
感觉陆林轩可能是在休息,李星云也不好惊扰,只能尝试小声呼唤。
可结果却是,完全没有回应。
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又喊了几声,仍旧是没有回应。
是太过劳累,睡得太沉?
还是说出门去了,尚未回来?
李星云想到这两种可能,便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先确认下床上有没有人。
若有,则可能是师妹太过劳累,还在歇息。
他虽难受,但为了师妹,还是可以忍忍的。
而若是没人,则当是师妹不在,至少距离这床有些距离,他大可自行脱困。
有了主意,李星云当即闭上双眼,准备静心放大感知。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又被迫睁开了双眼。
浑身酸痛不已,实在难以静心放大感知,而且外边街道纷扰,莫说感知,便是基础的呼吸声都难以听到。
要不,我还是等会吧,也许过会儿师妹就醒了,又或是回来了,自会放他下来。
刚发过誓的李星云,不敢去赌自家师妹是不是正在下方熟睡。
就当是就当是疏松筋骨了!
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着,李星云又等了许久。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具体有多久,只知每一息都无比煎熬,也许真的过了蛮久,也许才过了一会儿,只是他度日如年觉得漫长。
可等着等着,感觉四肢都快要与躯干脱离了,他仍是没有等来师妹的救赎。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先强行挣脱再向师妹道歉的时候,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
这客栈床铺算是简陋的,床上方没有封顶,仅是在床柱上方罩了一层灰布。
他只需运功收拢手脚,床柱便会被拉弯,他下方那绑在床柱上的床单便会下垂,届时他自然就可以瞧见师妹有没有睡在床上了。
只觉自己先前蠢笨,白白受罪许久的李星云当即运功,让麻木的手脚恢复了一点感觉,便运功发力,一点点收拢四肢。
这床铺虽然简陋,那床柱却也有辅助固定的结构。
以李星云的功力,强行损毁脱困不难,想要将床柱拉弯,却是需要些技巧与耐心。
这技巧好说,对于常人来说,在受困许久,浑身酸痛无比的情况下,却是这份耐心最难维持。
不过好在,李星云那份连累师妹的愧疚之心甚重,区区耐心,完全可以克服。
最后,也是花了不少时间,费了不少功夫,李星云终于是有惊无险的拉弯了床柱,面带艰难笑容的看着身下床单滑落些许。
伴随着短暂光芒刺眼之后,顿时只觉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可床上的情形让李星云一愣,险些没有维持住力道,让床柱恢复了原状去。
只见那床上的是陌生的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白色里衣坚实胸膛裸露大半,他的身旁有一妇人,香肩至部分胸前裸露,下边缩在被褥中,估摸着是不着片缕。
然而古怪的是,两人睡姿极其不正常,不是躺着的,而是靠坐在床头,女子靠在男子肩头,男子脑袋轻轻搭在女子头上,看上去古怪而又亲昵。
这难道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调?
李星云只觉新世界的大门向他打开了一点,顿感罪过,连忙将之抛诸脑后,转移注意,想回正题。
难道师妹是将他藏在了别人房中?
此念一起,李星云又觉不可能。
当今乱世,人人自危,岂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便是师妹信得过这二人,这二人也未必信得过师妹。
想来应该是师妹藏他之前,这是间空房,之后方才有人入住。
想通其中关键,李星云心中担忧全然消减。
这床上既不是师妹,他便没了顾虑。
与其等被人发现,当做淫贼,还不如果断脱困后,在这二人惊魂未定之际快速闪人。
“抱歉了,二位!”
李星云瞧着底下二人,轻声抱歉了一句,便准备运功发力。
可就是看了这一眼,他忽地感觉那妇人似乎与师妹有些相像。
再定睛一瞧,靠,那不就是他师妹吗?
只不过是脸上抹了些东西,简单易了下容,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还能勉强看到一些易容的痕迹。
换做他人或许瞧不出来,可李星云本就了解过一些简单的易容术,又对陆林轩极其熟悉,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李星云再看向那男子时,已是怒发冲冠,猛然运功,瞬间扯断四根床柱。
借着下坠之势,便是含怒一拳朝着那轻薄自己师妹的男人脸上砸去:“淫贼受死!”
“砰!”
“嘶!”
陆林轩小心翼翼的拿着热鸡蛋在韩澈那乌青的眼眶上滚动,力道一个不匀,韩澈忍不住面部一抽。
听得韩澈痛呼,陆林轩连忙停下,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怒视对面的李星云:“师哥,你看你干的好事!”
李星云缩着身子,满脸歉意的双手微微合十,嘴里不停的解释。
“误会!误会”
第21章 盘问来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以为是师妹被轻薄了,这才怒而出手!”
李星云一边帮韩澈夹菜倒酒,一边给韩澈道歉。
当时是真没想那么多,他又不是透视眼,哪里知道被褥底下,师妹其实是穿着衣服的呢?
又哪里知道眼前这位兄台真活菩萨,不仅帮助自家师妹免受醉汉骚扰,还帮他解了尸毒,之后还帮助师妹躲避了玄冥教的两次搜查。
然而,就是这样的活菩萨,被他一拳砸得陷进了地板里,险些掉到一楼去。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过错,得赔罪啊!
就是感觉师妹有些不对劲,怎么那般热心?怎么看着对方眼里还满是心疼?
这不是才认识一天吗?
师妹对这个韩澈怎么比平日里对自己还好?
察觉到苗头不对,又赶忙来到另一边,一把抢过陆林轩手中鸡蛋,将其挤到一旁:“我来,我来,我自幼随师父学医,我的手法定然比师妹好得多!”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你们也别在我身上忙活了,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韩澈又从李星云手上夺过那热鸡蛋,自行敷在眼眶轻轻揉捏滚动。
虽说他当时早就醒了,也察觉到了李星云的苏醒,就等着李星云什么时候看破陆林轩的掩妆暴怒出手,但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猛。
那一身已达小天位的功力还真不是盖的,含怒之下全力出手,连天罡诀都施展了出来,便是他这一身堪比中天位横练高手的铜皮铁骨都破了防。
早知如此,高低得运起内功抵挡一下的。
手中鸡蛋被夺,李星云只得悻悻坐下,不过却是挤在了拐角处,刚好隔开韩澈与陆林轩二人。
给陆林轩夹了些菜,便来照顾韩澈。
先是给韩澈满上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遂提杯陪笑道:“韩哥这一身横练功夫当真是厉害,震得小弟右手现在都还发麻,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韩澈闻言,又联想方才李星云刻意隔开他与陆林轩行为,不由心中暗自庆幸。
李星云果然没这么简单,若是昨夜没能趁着其昏迷之时搞定陆林轩,这个时候再来横插一脚的话,哪还会有机会?
而现在瞧着因李星云夹在中间,正生闷气与饭菜较劲的陆林轩,韩澈咧嘴一笑,现实是没有那么多如果的。
不过,既然李星云想要打听他的来历,他也不妨与之好好扯淡扯淡。
“李老弟可知魏武卒?”
韩澈将鸡蛋放到一旁,凑近桌角,神秘兮兮的与李星云说道。
“魏武卒?”
李星云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是战国年间,魏国横扫诸国的魏武卒?难道韩哥师承与这千多年前的魏武卒有关系?”
师父阳叔子虽未教他武功,但剑庐藏书颇多,其中便有《战国策》一书,其中有关魏武卒记载他是有些印象的。
只是他问韩澈师承门派,韩澈给他扯魏武卒,这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陆林轩却是听得有些疑惑,什么战国年间,什么魏武卒的她听不懂,但韩大哥不是说他是盗墓贼吗?
不过虽有疑惑,却并未做声,只是静静听着,韩大哥肯定不会骗她,若是骗她怎么着也得说个好听点的行当才是,想来其中还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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