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当即领命,那一群不明所以的玄冥教众想了想,也都纷纷跟着跪下。
(宝药:极其珍贵、效果非凡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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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藏兵谷中道玄机
终南山,藏兵谷。
楼阁水声潺潺,晶莹水汽自下方水道中袅袅升起,掺和在那山雾之中,阳光乍破之时,显得格外璀璨夺目,有种光芒万丈的感觉。
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袁天罡负手立于藏兵阁前,就站在那光芒万丈之中。
一只信鸽扇着翅膀落在他小臂上,从鸽子腿上的竹筒中取出一张纸条,便将之放飞了出去。
展开纸条,扫过上边内容,便将之捏在了手中。
楼阁右侧台阶上,孟婆正拾阶而上,失了拐杖,却是没了以往那步履蹒跚的姿态,那登楼梯的伶俐劲儿,端是一矫健老太。
仅是片刻功夫,便抵达藏兵阁前,朝着袁天罡躬身抱拳一礼:“属下石瑶,参见大帅!”
“嗯!三千院的任务可交代下去了?”
袁天罡并未转身看来,在那森冷铁面的遮挡下,难以分辨他的目光究竟在看向何方。
又或者,他看得根本不是眼前之物。
“三千院已前往太原。”
孟婆微微抬头看向袁天罡,回答过后又是话音一转:“不过鬼王朱友文来的时间,比大帅先前所说的早了不少!”
“呵呵,有人十分热衷于帮本帅做事,本帅也就却之不恭了!”
袁天罡轻笑一声,那暗哑的声音当中,却是听不出具体的情绪来。
孟婆闻言,不由点了点头,看来她先前所料不差,还真就是韩澈在那搞事情。
可观大帅态度,却是有些纵容之意,这完全不是大帅的风格。
不由有些疑惑:“大帅这般纵容于他?”
“这是刚来的消息,镜心魔传来的,你也看看吧!”
袁天罡并未直接回答孟婆的问题,只是将刚才捏在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孟婆。
“镜心魔?”
孟婆心中轻疑,他不是潜伏在李存勖身边吗?难道是李存勖有什么异动?
抱着这样的疑惑,上前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那双常态就是微微眯着的昏黄老眼猛的睁大数倍,苍老的声音惊呼而出:“从楚国、蜀国购粮运至晋国,勾结李存勖破梁,而后借兵割据蜀地,这未免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纸条上是镜心魔根据当时韩澈与李存勖的谈话,所精炼出来的关键信息。
这些信息中的每个字她都看得清楚,但连在一起却是有些难以相信。
从楚国、蜀国购粮,绕开梁国运至晋国,这本就是艰难无比的工程,更何况还得警惕被楚国与蜀国发现,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那李存勖野心勃勃,志在天下,怎么可能借兵助那韩澈割据一方?
偏偏这简直与做梦无异计划,那李存勖竟然还应下了,是被下了降头了?
她不理解,实在理解不了。
“不要只看表面,你都能看到这条运粮路线的艰难,他又怎会不知?”
袁天罡也是清楚孟婆心中疑惑,亦是有心解惑,那暗哑的声音悠悠响起:“盖因他之所求,非蜀一隅之地也,他明面上所求为蜀国,暗中却是将楚国与岐国都视作了囊中之物。”
“那条运粮路线固然艰难无比,可一旦打通,不管是输送粮草还是输送兵卒,都有了一条成熟的可行之道,届时楚、蜀、岐三地便可联结为一个整体。”
“而楚国诸子众驹争槽(诸子争位),岐国女子撑国,以蜀国作为根基,施些手段,拿下这二国并非难事。”
“而真若让他得逞,那便足以建立起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粮草不愁的庞然大物来,逐鹿中原指日可待。”
“他哪里是为李存勖解粮草之忧,分明是借其忧虑,借其钱财来为自己铺路,除此之外只怕还要再在李存勖那得一份利益,到头来李存勖还得感谢他!”
“嘶~”
孟婆听得这其中暗藏的玄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有些头皮发麻。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算计会如此之深!
而袁天罡的话还未完,只听得那暗哑的声音继续说道:“他出身玄冥教,自是清楚梁国弊病,李存勖破梁,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而此子最妙之处,便在于其对人心与人性的把控妙到毫巅,他能精妙洞察人心所想、所向、所求,故而能将不可信之事化作可信之事,并从中牟利,李存勖如此,朱友、女帝、李嗣源乃至我们的殿下,亦是如此!”
“当初他父亲韩至尧若有他三分能力,昭宗之大唐或有一线机会,然此子能力虽远强于他父亲,却无他父亲那颗忠赤之心,实在可惜!”
“大帅觉得可惜,石瑶却是觉得可怕!”
孟婆喉咙轻轻蠕动,一种同样生而为人,区别却如此之大的挫败感于心底油然而生,紧接着便是惊悚之感随之升起:“此子若是起势,只怕天下莫能与之争,大帅为何不再杀之,以除后患?”
“不急!”
袁天罡那暗哑的声音笑了笑:“上次杀他之前,他为求活命与本帅说了一条相助殿下兴复大唐之计,本帅并未心动,如今看来的确可行,暂且让他搭好地基吧,本帅做那摘桃人即可!”
“大帅英明!”
孟婆躬身一拜,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还有大帅在压着!
“这些年你辛苦了!”
袁天罡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孟婆:“自今日起,你就恢复本来面目吧!”
“遵命!”
孟婆微微颔首,无有不从。
袁天罡屈指一弹,地上落叶顿时涌向孟婆,于其周身盘旋而起,其身上瞬间焚起烈焰。
孟婆似乎感受不到痛苦,身形巍然不动,直至整个人都被那烈焰吞没。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翠绿色光痕浮现,如同藤蔓一般,有规律地纠缠在那团烈焰之上。
转瞬之间,火红烈焰猛然暴涨,那翠绿色光痕也被尽数吞没,就在那火焰高涨之际,颜色突兀地从火红色变为绿色,而后又变化成了幽蓝色。
袁天罡摘下面具,狰狞嘴脸念念有词,低头看向的森冷铁面,上边瞬间亮起一行行闪着碧绿色幽光的符文。
四周落叶花瓣纷飞,随着袁天罡口中停止念念有词,那面具上的符文顿时消失。
一抬眼,那高涨的幽蓝色火焰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婀娜炭偶。
袁天罡重新戴上面具,负手上前,一指点在那婀娜炭偶眉心。
随着一阵无形冲击荡漾开来,炭灰缓缓脱落,一位赤裸着婀娜身躯的美人缓缓睁开了那一双惑人的眼眸。
第186章 蒲津渡口图
同州,蒲津关上。
韩澈于城楼前设桌案,桌案上铺有画毡,四宝俱全,胶矾、色碟、水盂、炭条在侧。
先以炭条与淡墨勾出黄河走向、两岸地形、浮桥、城楼、远山的大致位置,而后便正式开始提笔作画。
此城楼上的岐军士卒尽数被打晕,码在城垛之下,脑袋朝着同一个方向侧倒,靠在另一人的肩上。
虽说这些岐军士卒高矮胖瘦不同,细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协调,但这要码得多了起来,却也颇为壮观。
兵器则整齐的放在甬道另一侧,按照从长到短整齐排列。
韩澈正以狼毫笔蘸中墨,以坚实有力的线条,精细地勾勒出眼前景物的具体轮廓。
忽地一支岐军小队登上城墙换防,眼见此景,不由皆是错愕的猛揉自己双眼。
“这什么情况?见鬼了?”
对正实在有些搞不懂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这正值巡防之时,是睡觉的时候吗?
而且,就算偷懒睡个觉,会这么多一起,还靠得这么整齐?
这也太不正常了,他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又想伸手去揉眼睛。
这时,一旁的队副拍了拍对正的肩膀,指了指城楼门口:“别揉眼睛了,那里有人,当是那人搞得鬼!”
对正睁着那被揉的有些生疼的双眼,定睛瞧向那城楼门口。
只见一身着墨色贴身锦衣之人,正忘我的提笔书写或是画着什么。
有些距离,对正双眼缓缓眯起,仍是看不清容貌,却是可以断定不是他们军中之人。
他们军中之人要不就是身着军装、甲胄,除此之外其他穿着的便是幻音坊的人,但幻音坊的人都是女子。
此人,绝对有古怪!
对正拉着身旁队副低声道:“你带几个人去击鼓示警!”
队副点了点头,当即点了五人前去击鼓示警。
队长随即拔刀,与其余岐军士卒低喝道:“其余人随我上,拿下城楼那人!”
“是!”
一应岐军士卒齐声回应,纷纷拔刀出鞘。
然而,那出鞘声刚刚落下,跟随对正的一应岐军士卒才刚刚迈开步子,便听得身后传来几声倒地声响。
对正以及那一应岐军士卒皆是一惊,猛然回头看去,却见那前去击鼓示警的队副与五名岐军士卒已是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城垛上则是站着着一名黑袍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城头的风吹起那黑袍,凸显出黑袍下玲珑有致的身形,却看不清那黑袍兜帽下的样貌。
“先杀后面这个,再同去示警!”
直接拨开一应岐军士卒,对正一马当先杀向那城垛上的黑袍人。
对正如此奋勇,一应岐军士卒也是相随。
可下一刻,他们便失去了目标,城垛上的黑袍人身影忽地一阵模糊,就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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