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认识我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纯微微抬起上颚,好奇的问到:“你知道多少了?”
压抑着狂跳的心脏,悠贵深吸一口气,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一边考虑组织语言。
没错,虽然时机有些奇怪,但是并不影响交流,重要的是依靠自己的经验,用交流的方式,将其无害化……
“啊,抱歉,还是算了,反正你今晚就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还没等悠贵张口,白纯里绪就改变了主意,实际上并没有交涉的余地,而是单方面的,白纯对悠贵散发出的只有纯粹恶意:
“不知道两仪她看到你那四分五裂的身体,到时候会作何表情呢。”
……
……
……
对于两仪式而言,悠贵是虽然少见,却并非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浅上悠贵并不是无法交到朋友,而是没有必要。接触式除了以前的缘分外,更多也是因为式是‘两仪’家的两仪式,未来存在生意上往来的可能性。
只要想的话,几乎能和任何人打好关系,与此同时,也对任何人都有所防备。
虽然并非坏人,却总是带着虚伪和谎言家伙。
会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关系而贴近,时不时应对起来会很麻烦,但又会小心翼翼的让出距离,绝对不会触及到式的内心。
并不喜欢,但是能够相处。
浅上家过早的脱离了本家浅神家,因此对于式自小就能够接触到的魔术,超能力这些东西更是完全不知道。
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就只有‘织’似乎很喜欢他这点。
所以,式也就随他去了,带着这样的心态维持着明面上的关系,在学校度过了一段还算轻松的时间。
潜意识里,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直到六月末,五天前的那个夜晚。
算是个人嗜好吧,式有时会在夜晚独自游荡,从出生起就是‘两个人’的式,能够在那种环境下,产生自己是一个人的错觉。一边享受着让身体微微发麻的那种‘不安’。
那天晚上,式又一次这样借着月光独自夜,结果就看到了倒在路边,浑身是血的浅上悠贵。
这样的一般人,被卷入危险之中,应该只是纯粹的偶然。
虽然悠贵当时身上沾染了许多血,但是基本都只是沾上去的而已,很快,式就判断出悠贵的伤势并不致命。
就算放着不管,死掉的可能性大概也就只有五成而已。
虽然‘织’的话,会想要救他,但是出于自己的理由‘式’并不想这么做,于是式就这样站在灯光下,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友人。
直到他的妹妹给自己发来了求救的短信。
今天,式或许有些后悔那天的决定了。
五天不见,再次看到悠贵,他却产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明明似乎隐瞒了更多的事,却偏偏不像之前那样擅长隐瞒了。
虚伪的感觉不见了,反之,时不时会坦率的露出自己真实情绪,这样的浅上悠贵,切实的让两仪式感到有些烦躁。
大概是那天晚上自己的行为,让悠贵误会了什么吧。
莫名卸下的防备也好,没来由的信任也好,尤其是看到尸体时逞强一般的将式护在身后的行为,将式内心的不适感推到了顶峰。
虽然当时察觉到了视线,犯人或许就在附近,式却没有动,也是因为这点,当时的式想不通这份不适的源头。
当然,现在也是一样,因为想要弄清,想要及时切断烦躁的源头,式才说要在悠贵家多呆一晚。
也因此,注意到了夜晚偷偷离开的悠贵。
第11章 月下美人
意外在江边的岸堤附近遇到白纯里绪到现在,只过了三十秒不到,而这短短的三十秒,白纯里绪已经在悠贵的身上刻下了数道伤痕。
悠贵被逼离戗台,背靠着桥下的阴影,拿着之前藏在胸前的短刀,一边紧盯着白纯里绪下一步动作,一边缓缓后退。
“不逃跑吗?”
背对这家伙的瞬间,恐怕自己就要死了吧。
手臂上的绷带被划断,肩膀,胸口,侧腹,小腿,六七道伤痕渗出的血液掺着汗水将衣服染红。
“不害怕吗?”
白纯理绪戏虐的看着悠贵,一边说话,一边慢悠悠的逼近半步,突然猛的加速。
【直感 D】
依旧像是故意的一样,没有瞄准脖颈或者心脏,而是一些不会致死的地方。
瞄准的是……手腕!
寒光再次闪过,匕首与短刀之间发出了金属擦碰的声音,随后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咕……”
虽然避免了手腕或者脚踝这种会瞬间让反抗能力大打折扣的部位受伤,却因此正面吃下了白纯顺势甩出的肘击。
脸上挨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感觉随之充斥鼻腔。悠贵咬着牙,忍耐着疼痛和眼冒金星的感觉,擤掉了鼻血,尽快稳住了身形,之后依旧紧盯着白纯,继续防备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半分钟前,浅上悠贵用掉了全部的三点命运力,兑换了【直感】这个能够提前预判攻击的技能。
如若不然,以悠贵那贫瘠的战斗力,恐怕早就被挑断手脚筋,变成任人宰割的玩具了吧。
“嘿……不呼救吗?不求饶吗?”
呵,呼救,要是有人能回应的话就好了。
观布子市不比东京,人口本就没有那么密集,更何况又是凌晨两三点钟。求饶就更没有用了,很容易判断的理由:白纯不会放任知道他‘杀人鬼’身份的人活着的。
见悠贵没有说话,只是一昧的防守,白纯里绪依旧保持着迅捷的进攻节奏,一边缓缓逼近。
而悠贵则一边回避或阻挡部分危险的攻击,一边不断拉开距离。
虽然始终没有造成什么致命伤,白纯倒也不烦躁,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刀子破空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无人的深夜不时响起。
事实上,悠贵就没怎么打过架,最初是准备一边撑着一边想办法逃走,但是白纯给的压力太大了,悠贵几乎没有空档思考。
不过虽然现在身上的伤口逐渐变多,但是新的伤口也确实砍的越来越浅了。
这说明,悠贵在逐渐适应白纯的进攻节奏。
因为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悠贵才没有倒下,不过悠贵明白自己随时有可能突然断掉紧绷的神经,因为失血,受伤,亦或者别的什么因素。
在那之前必须要找到一个时机,反击的时机。
即使不致命也好,至少能够趁机拉开一段足够的距离然后逃跑的话。
嚓!
攻击再次被接下,白纯里绪小退一步,一边把弄着手中的匕首,一边好奇的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着怎么打赢我呢吧?”
难得的空档,悠贵决定趁机挑衅一下,如果是已经逐渐适应了白纯一直以来攻击频率的现在,或许能够趁机找到机会,这样想着,悠贵笑着说道:
“我就是想着……逮着机会的话,也在学长您身上捅几个透明窟窿。”
“这样啊,说起来我还没切过舌头呢,等下倒可以试一试!”
话音刚落,白纯理绪的身影在悠贵的面前消失了,与此同时,悠贵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直感】
咻!
砰!
堪堪躲过自下而上的斩击,断了几根头发,然后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一头摔到了桥底的阴影里,大概断了几根肋骨。
悠贵手中的短刀也飞了出去,摔在岸堤的水泥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后顺着坡度一路滑到了江边。
“哈,这都能躲过去啊。”
失算了,大意了,不,说到底还是挑衅的水平差了些。
白纯虽然生气了,但是完全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更失算的是,在被荒耶点亮起源以后,白纯的身体也得到了一些强化,因为一开始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猫捉老鼠,戏耍猎物,自然不会用全力。
刚刚那下,速度明显加快了不止一档,悠贵连闪躲都变得很勉强,根本来不及阻挡。
虽然挣扎着爬了起来,防御姿势已经很难维持了,而且短刀也……
……
坐起身的悠贵,发现白纯里绪此刻并没有看向自己,悠贵顺着白纯的视线方向,望向下方的江边。
“浅上君,这么弱就不要总是做危险的事,明白吗。”
穿着青蓝色和服的少女,弯腰拾起了落在江边的短刀,悠贵的短刀是以前外国的生意伙伴送的收藏品,似乎是供奉用的礼刀,还是古董来着。
因为悠贵其实并不太了解日本历史,就一直丢在抽屉里吃灰了。
“真是……这么好的刀,好好保养一下啊……”
突兀的出现在这里的少女这样说着,单手轻举短刀,刀身两侧铸有的梅纹与竹纹在月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
“葵纹越前康继,江户时代的产物了,让它染血倒是有些可惜了。”
即便仅仅借助路灯在江边的倒影与上弦月那微弱的光,悠贵也能够认得出来,那是两仪式。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来干嘛……不过帮大忙了就是了。
“原本还想趁机给你个教训,倒是真没想到你能撑这么久……”
式还想说什么,悠贵怕自己随时可能疼昏过去,强撑着疼痛用喊话打断了她的话,一边指向了不远处的白纯里绪。
“式!这家伙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白纯里绪!”
白纯里绪皱了皱眉,随后流出和往常在学校时一样的温柔学长一般的微笑:“两仪同学,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白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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