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类的死亡,不是生物的终结,而是某种更宏大的存在正在崩解:龟裂的大地化作飘散的光尘,海洋蒸发成紫色的雾气,地核的搏动一声比一声迟缓。
这是星球的死……
星球不想迎来死亡,其意志化作二十七道漆黑的裂痕,贯穿地壳,每一道裂痕都在渗出诅咒,那是对所有导致星球死亡的‘因’发起的诅咒,是星球死亡的结果里产生的逆向输出。
而两仪式被其中的一道裂痕所吸引,坠落,深入到了裂痕的尽头……
那里,是一座城。
第115章 代行者希耶尔
观布子市,太阳逐渐升起的黎明之时;
中心区域的废墟附近,一处碰巧没有被掀翻,完好无损的木制公共座椅处。
梅涟有些无力的摊在座椅上,背靠着椅背,无聊的望向天空。
那之后,原理血戒的继承,可以说是相当的完美。
虽然没能够观测到对方的状态,不过想来应该已经成为新的二十二祖的两仪式,将囊括了十公里范围的腑海林阿纳修,整个移动到了北方五百公里外的日本海之中。
‘城’之原理的大范围相位转移式,如果只是一股脑的将十公里范围全部囊括进去,很可能会扩大灾害,即使有幸存者也会因此沉入海底,被拿走太多土地的话,城市的复原工作也会变得困难。
于是,似乎是为了避免这种结果,对方将存在进行了方便的分类,被‘城’所覆盖并转移走的,锁定为了腑海林……和所有的植物。
方圆十公里内,或许还有存活下来的代行者,普通人类,亦或者动物,但是唯有植物是一点都不剩了,连根野草都没剩。
梅涟,米娅,巫条雾绘,还有吉尔蒂娜这些人,理所当然的被留在了原地,倒是唯有悠贵不知为何,被一同传送到了海上。
“结果到最后白白遭了不少罪,却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
“真是贪心啊,明明已经消灭了两个祖……等到腑海林被消灭,功劳应该也会算到你的头上吧,梅涟。”
梅涟的身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不知何时,突兀的出现在这里的是留着一头蓝色短发,拖着一个着看起来相当沉重的行李箱的少女。
少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姣好,年龄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不知情的话大概会以为是刚刚归国回来的留学女高中生之类的吧。
少女的双腿在晨光斜照下宛如两段新剖的羊脂玉,线条从微露的膝头流畅地滑向足踝,仿若工笔勾勒的玉竹,那是有如生命力的聚现化一般,完美的腿部曲线。
不单单是美感,少女的双腿还保留着一丝肉感,紧实而又健康的肌肉,隐藏在如玉般美丽的肌肤下,使其在美感之上又多了一份青春,饱满的活力,以及如同短跑运动员一般的跃动感。
以朱月大人……或者那位白姬为标准的话,70分吧。
梅涟斜眼撇了一眼对方,认出了那双在圣堂教会里也算是绝无仅有的双腿后,便回归了之前望向天空的姿势。
事实上不用看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出于大战尾声的紧张感。
“你来晚了哦希耶尔,第三个原理血戒已经没戏了,你的黑历史……那个逃掉的‘城’也已经彻底死翘翘了。”
那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以上了,腑海林依然漂浮在那片海上未被解决。
代行者们,则在这里处理着后事。
吸血鬼们都已经造成了这么严重的骚动了,损害范围十公里,死亡人数过万,就算如此,梅涟也丝毫不怀疑圣堂教会能够隐瞒过去。
真是可怕的善后能力。
梅涟此时已经脱离了四肢残缺的状态,虽说现在只有没受伤的双手可以自由行动。
被吞噬的大陆之王,与造成伤害后就迅速自灭的天空之王,也就是支撑梅涟左脚与右腿的存在还没有完全复活,虽然形状勾勒了出来,但是还没有知觉。
所以无奈之下,梅涟才呆在这里看风景的,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东西就是了。
“‘城’的原理血戒已经被新的祖继承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跟我说说吗,梅涟?”
梅涟有些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我在短信里已经跟你说了吧。”
“因为你说的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才特意越过日本海上方那存在感强的惊人的树林,先过来找你确认一下的。”
自己可是差点就直接砸碎飞机的玻璃,直接跳伞空降到那片森林了,希耶尔似乎是在讲这样的事。
虽然是圣堂教会的私人飞机,来到异国他乡的第一个活动就是跳伞也实在是……
不过,就算希耶尔特意过来追问,梅涟也没能解释出更多。
“都是些已经在短信里跟我说过的信息呢。”
“所以我都跟你说了,特意先来见我结果情报却毫无更新,一无所获的感觉很不错吧?”
“不,并非一无所获,说到底我本来就是为了确认信息的真实性才过来的,古老的退魔家族里的少年少女……能够杀死祖的眼睛,而且还有两双,”
“……”
“其中一个是野生的伪英灵座继承者,还有着超级稀有的直接召唤英灵的能力。而另一个则有简直夸张的死徒适应性,能够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就几乎原封不动的继承了‘城即王国’的原理血戒,还能立即对十公里规模的区域进行分类后将植物类生物单独传送,而且距离还是五百公里以上。”
“……”
所谓的原理血戒,便是祖之所以足以胜任祖的血液性质,刻于灵魂上的原初戒律。
是死徒自带的诅咒成长到了足以污染物理法则的程度下,诞生的产物。
他们光是体内流淌着这股血液,便是能改写行星物理法则的特异点。
也就是说,继承了这份原理血戒的人,无论原本会变成身处哪个阶层的死徒,最后都将跃升为祖。
克罗姆克雷即便规模缩小到了六阶死徒的程度,也依然是祖。
与此相对,想行使原理血戒,常理来讲必须要有千年级别的基础,仅活动过短短数百年的死徒就算继承了,也会被其诅咒碾碎。
不过对于打败了两个祖,并且身负两个原理血戒的希耶尔而言,其实这种说法也不算完全正确。
应该说,是原理血戒的形成本身需要近千年磨练,所以规模非常的离谱。
灵魂的规模不够负担原理血戒,就会被诅咒反过来吞噬。
当然,如果是拥有特殊的才能,天赋,适应性,甚至魔术,用各式各样的手段,熬过了原理血戒的重压,便能够超脱常理的行驶它。
也有被真祖吸血成为祖以后,很快就掌握原理的存在。
例如由人类直接转化,然后几乎当场就理解了原理,并直接晋升成为祖的特例。
时钟塔的顶点,同时也是死徒二十七祖的第三席。
魔道元帅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
第116章 信任的天平
“哪怕听到你原封不动的复述一遍短信里的内容,我依然觉得有些难以相信呢。”
代行者希耶尔沉思片刻,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话说短信里我也有这样强调过,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对此,梅涟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希耶尔。
“而且要论怪物程度的话,你也不差吧,代行者希耶尔。”
希耶尔的身体里同样埋入了原理血戒,并且还是两枚。
只不过,希耶尔并非是继承了原理血戒,而是合理的利用自己的特殊体质,将自己击败的两个祖所拥有的原理,当成了工具纳入在了身体里面。
压制并利用,像是强行让原理屈服一般的手段,理所当然的没有办法完全复刻其效果,不过即便这样也足够可怕就是了。
梅涟有时候觉得这个小丫头简直是个疯子,所以虽然希耶尔对梅涟似乎抱有些许敌意,梅涟本人倒是觉得她还算有趣。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轻微的魔力波浪,一般人是无法感觉到的,只有梅涟或者希耶尔这种对魔力反应比较敏感的人才能隐隐察觉。
毕竟是距离五百公里外的战场,在这边依然能够捕捉到些许魔力反应的尾巴,已经算是相当夸张了,也就是说,肯定是腑海林那边出了什么新的变故。
或许,是事件终于结束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希耶尔无言的看向梅涟,梅涟长叹一口气。
“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
“以腑海林作为战场的话情况特殊,即便空中投放也可能会有风险,保险起见还是找更稳妥的办法比较好,我也是权衡利弊以后做出的考量。”
“我不是很想拿出来哎,而且我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看我的腿……”
“那是你自找的吧,代行者梅涟所罗门。司祭监督已经跟圣堂教会那边上交了报告,这次灾害扩大到这种程度,你的独断独行也要占据一部分原因。”
“啧……那个死老头子。而且代行者希耶尔,讲道理这件事不能完全怪我吧,两个之前从未有过接触报的祖之间互相吸引来到一个城市,居然不是互相厮杀的关系,而是互相合作,你不觉得有些太反常了吗?”
梅涟无奈摊手,像是辩解一般的这样说道。
“而且,为什么腑海林会出现这里也还没有完全解明,问题太多了,我觉得造成这次灾难的原因只是事故,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圣堂教会理应不该向我追责。”
希耶尔对此点了点头。
“确实,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教会方面也怀疑,或许有一个隐藏的存在促成了‘影’和‘城’之间的合作,并且提供了腑海林的情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不过先确立一个假象敌的话,很多事情能够得到更好的解释,也算是未雨绸缪。”
“喔!没错,没错没错,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的错……”
“顺便一提,我先来这里,除了自己的私人原因以外,也包括了‘考察腑海林降临的起点’这方面的原因,这是教皇的委托,你懂的吧。”
“……啊。”
不用看也知道,这附近已经查不出什么了,湖面附近完全被高温蒸发了,只留下像是被犁过一般的地面和带着燃烧过后的焦土感的巨大坑洞。
希耶尔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看向梅涟。
“看到你双腿都动不了我就有预感了,这个是‘天空之王’的手笔吧,现状恐怕也调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了……”
“不是……这个也要怪我吗?讲道理,腑海林可不是能够轻松击败的对手,还要维持现场什么的,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的确有些强人所难,所以一般是不会拿这件事问责的,但是如果是故意毁灭证据的话……”
敌意与杀意,让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一般。
“代行者希耶尔,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别忘了自己的立场,你的身份虽然知道的人极少,但是在埋葬机关里本身不成秘密,教皇也是知道的。”
“……”
“‘埋葬机关的代行者尽心尽责消灭危险的死徒’和‘教会的卧底毁灭证据掩护同为二十七祖的同伴’,即便是同一件事情,在上面人的眼里也会有两种解读。”
眼下的局势变得越发严肃,毕竟梅涟的身份就注定了他的解释很难起到该有的说服力。
不过,希耶尔觉得试探的也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打断了越来愈不妙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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