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是为了避免悠贵直接原地休息耍赖的附加条件,说到底两仪要一开始根本就没想把悠贵打到重伤到晕过去的程度,才会说这种话。哪怕悠贵一直站在安全距离进攻,两仪要也有把握赢下,当时的情况悠贵会先把体力耗尽。
虽然投掷并非两仪要擅长的,但是让一个身上有伤还把体力耗尽的少年失去战斗能力这点,两仪要还是能做到的。
而现在相当于被悠贵借着这句话借题发挥了,悠贵故意省略主语询问的是否有时间限制,并不是说昨天那场较量,而是“如果能够打赢两仪要,他就要帮悠贵和两仪式和解”这件事,这个约定的时限,而两仪要对这句话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成为了一种默许。
“呀……当时要哥下手可太重了,别说站起来,我可是当场就昏过去了……就算这样,你还要违背约定,去‘考虑’追加时间限制吗?”
没想到当时无心说出的这句话,在悠贵的言语陷阱下,本身也成为了一种限制。
“真是诡辩啊。”
“在言语甚至合同里下套,可是经营家族的必修课。”
如果只是来骗,来偷袭,这样的经营也不会长久,重要的是在狡诈的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同时,也需要给予足够的诚意。而控制欺瞒与诚意的用量,也是一种技巧。
两仪要想要否定这种陷阱,其实并不难,说自己记不清了,或者干脆不予承认就行。但是偏偏,两仪要又看到了浅上悠贵拼了命给出的‘诚意’。
两仪要当时不是‘想要’把悠贵打到失去意识,而是悠贵创造出了这样的条件,不想输掉的两仪要没有在那短暂的反应时间里,意识到悠贵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保护,失手,或者说是在悠贵的努力下错判了。
同时,也将自己说出的话,以另一种方式解读并坐实了下来。
而‘诚意’便是,悠贵并非围绕语言的陷阱便消极应对,而是真的孤注一掷选择了有胜算的可能,仅仅将提前设下的陷阱作为退路。
不是为了不让两仪要考虑追加时间限制而采取行动,而是拼尽全力想要取胜的同时,恰好满足了让两仪要不去考虑的条件。
虽然是诡辩,但是着了道的还是两仪要自己,现在如果否定了悠贵的陷阱,也就等于否定了悠贵为此付出的努力。这同样是两仪要不喜欢做的事。
更何况,这份退路,实际上也只是将条件拉回到了起点,悠贵自己不努力想办法赢下两仪要,就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是如果悠贵继续借题发挥,甚至打感情牌怪两仪要下手太重了,以此为由要挟他帮忙,两仪要反而真的会不予承认。
“唉,看来还是我的修行不够啊。”
“那么!今天的比试……”
“等一下!”
两仪要打断了因为计划得逞而感到欣喜的悠贵,狠狠的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的说道:
“约定是没有期限,事到如今我也不考虑去限时了,直到你放弃为止,无论多少次我都奉陪,但是我也不能让你时时刻刻都过来烦我,提高一下挑战的门槛是必要的,你明白吗?”
“要哥的意思是……”
“总之你先跟我过来吧。去道场。”
五分钟后,悠贵在两仪要的安排下,穿上了和两仪要差不多的道服,两仪要站在悠贵旁边,手中拿着一把剑柄的白布上画有黑色叉叉标记的竹刀,摆好姿势,猛地用力挥砍。
唰!
下劈然后抬起,两仪要的身体姿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刚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是假的一般,做完这个动作以后,两仪要将竹刀丢给了悠贵,悠贵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稳稳地接住了。
虽然是竹子做的,还包了一层白布,看起来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拿在手里才发现,这把竹刀却意外的非常沉。
“照着我刚才的动作,一万遍,如果你之后还有力气的话,我就陪你练两招。”
“……啊?”
第25章 在两仪家训练的日子
空地挥刀,在剑道课上来讲,算是基础训练中的基础,哪怕是外行,保持好姿势标准,一分钟砍出六七十刀还是没问题的。
作为热身而言还算不错,但是将这个数字扩大到一万,就多少有些不太一样了,更何况这把刀还是明显加重过的。
“这是两仪家的日课之一,不只是我,式基本上也每天都要做的,明白吗。”
两仪要当然不会一直看着悠贵挥刀,这样说完以后,将装有饮用水的保温杯放在悠贵身旁,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毕竟是代理家主,如果不是休息的话,大部分时间还是有事情忙的。
话虽如此,悠贵也完全不敢懈怠,诡辩也好,耍赖也罢,这种事做一次就可以了,两仪要认可了悠贵的‘诚意’并给了他机会,悠贵当然要抓紧机会表现出自己是可以信任的。
一万下就一万下!
“一!二!三!”
唰!唰!唰!
两仪家的道场里,悠贵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不过在维持了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悠贵的手臂就已经开始明显的发酸了,不过气势依然很足。
“六百零一!六百零二!”
唰!唰!
……
虽然气势仍旧维持着,但是在三十分钟的时候,悠贵已经差不多要两秒才能挥出一刀。
“一千六百九十一!”
唰!
“一千六百九十二!”
唰!
而这个速度,还在继续下降。
……
“七千三百一十……一……”
啪嗒。
悠贵失手将竹刀掉落在了地上,稍微低下头,大量的汗水就这样洒在光滑的地板,将落在地上的竹刀白布侵湿。
耳边像是有蜂鸣一般吵闹,看着地面的眼神也有些模糊,悠贵试图将竹刀重新拿在手中,结果却因为脱力,竹刀再次落在了地上。
啪嗒。
悠贵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颤抖的手。
两仪要留给自己的保温杯里的水早已喝完,悠贵能够感觉到,自己现在要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很快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体力的消耗就是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
“到极限了吗……”
或许应该放弃了吧,悠贵这样想着,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如果回去的太晚,玉小姐和藤乃也会担心的。
仿佛在给自己寻找借口一样,这样想着的悠贵全然没有发现,两仪式不知何时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并且正躲在他身后不远处,道场门边的走廊,一边咬着指甲,一边静静的看着悠贵。
……
五个小时之前,一边说什么自己惹的麻烦,总要出一份力才是吧,这样的话,一边自顾自的走掉的两仪要,把监视悠贵这个任务交给了两仪式。
就算是两仪要本人,拿着那把带特殊标记,加重过的竹刀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挥舞一万下。两仪式则一般都是用不带标记的竹刀。
虽然说起来感觉很不公平,但是越是成长,男女身体上的差异就越是明显,无论是力量,耐力,训练时长和训练上限,两仪式都不如两仪要。
两仪式时常对自己这副女人的身体有些不满,原因也在于此。
在两仪式的印象里,悠贵要比自己还更加弱小,所以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疑问:
“那家伙根本就完不成吧。”
“完不成也好,式,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做不到的时候,自然就会放弃了。”
两仪要笑着解释道:“总要让这个商人家出生的少爷实际体会一下和我们这些人的区别,他才有契机选择放弃不是吗?”
至于为什么给他那把加重的剑,则是出于对悠贵的算计自己这件事,两仪要小小的报复行为。
……
感觉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因为这种事站在这里好几个小时。
在发现杀人现场时,悠贵挡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的那一刻,两仪式第一次对悠贵产生了杀意,而在白纯死掉的那天晚上,目睹悠贵的决断那一刻,两仪式对悠贵的杀意一时来到了顶峰。
这也是为什么,两仪式无论如何都想要和悠贵撇清关系,甚至不惜退学。
所以,虽然此时心里在对兄长交给自己的麻烦差事抱怨着,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当两仪式以为悠贵终于要放弃的时候,悠贵却再次拿着掉在地上的那把竹刀,站了起来。
“……”
竹刀刀柄上缠绕的白布被解开,悠贵把它当作绳子,将刀柄和自己的右手绑在了一起,重新握紧以后,摆好姿势,将竹刀举起。
这一刻,两仪式的内心,就像悠贵举起的竹刀那样,剧烈的颤抖着。
然后逐渐平静下来,狠狠落下。
唰!
“七千三百一十……二……”
汗水将地板打湿,
听着两仪家的道场里重新响起的声音,两仪式心中的杀意再次泛滥到顶点。
……
两仪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两仪式早就离开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浅上悠贵,那家伙不会放弃的。
所以两仪要索性也观察起了挥刀的悠贵。
虽然无论举起还是挥砍,都显得异常吃力,有时候甚至要六七秒钟,才能挥出一刀。
被绑在手上的刀柄,也又多系上了几个死结。
至于悠贵最后能不能完成,如果是普通的刀还好说,这把加重过的,两仪式和两仪要都知道,从物理上来讲就不可能。
果然,挥刀九千七百多下的时候,连不知何时流下的鼻血和汗水都分不清楚,将全部身心都放在挥刀这件事上的悠贵,在某个瞬间,突然失去了意识。
两仪要从身后接住了悠贵。
浅上悠贵,比自己预想中的情况,‘坏掉’的还要彻底。
两仪要看着被鼻血和汗水侵湿的地面,和失去意识的浅上悠贵,不知为何,有些羡慕。
因为过于正常的两仪要,注定没有办法在两仪家的家业,也就是‘退魔’的这条路上走的太远,更何况是完成两仪家的夙愿,探寻‘根源’。
而浅上悠贵和两仪式不同,是天生就拥有着在另一侧生存下去可能性的人。
浅上悠贵对两仪式的执念很深,两仪要看得出来,并且也清楚那并非是源自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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