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想起了老师的话。
送给自己这副眼镜的老师,告诉自己的话。
没错,有异常的是我自己。
我明明早就知晓,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于这里。
这双眼睛,这份冲动。
脚下是无尽的深渊。
一不小心,就会坠入地狱当中。
尽量表现的平凡、不张扬,即便拥有显著特殊的才能也要将其隐去,即便有着特殊的身世也全数忽视。
“你像这样活下去就好。”
虽然压抑着内心,却在某种意义上松了一口气。
自己手掌当中,握住了银色的线。
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垂下的蜘蛛丝。
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够收获幸福。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
咚咚!
咚咚!
不知何时,心脏以异常的节奏,猛烈的跳动着。
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视线被那道纯白的背影所吸引。
隐约察觉到,如果跟上去的话,迄今为止死死抓住的蜘蛛丝就会随之断掉。
接下了,或许就应该坠入地狱了吧。
即使明知道危险,身体却无法随心所欲的行动,仿佛被提线操控着一般。
被吸引着。
啪嗒。
啪嗒。
连脚步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一前,一后。
明明附近还有其他人在,却听不到,看不到,感知不到,此刻脑海中仿佛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女人的存在一般。
明明是素昧平生的女人。
是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吗?
金发的女人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但是并没有回头瞥视自己,而是仍然自顾自的向着原本的目的地走去。
自己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但是,却没有,被注意到……
不知道为什么,远野志贵能够察觉到,虽然是足以将自己的理智摧毁的存在,但是她此刻很虚弱。
不单单是作为生命体意义上的虚弱,而是存在感有些虚无缥缈一般。
即便如此依然没能察觉……不,是明明察觉到了,却没有将自己视作威胁。
那个女人……
手指不自觉的缠绕,握紧了口袋中的小刀,目视着在阳光下,拖着金色的轨迹。
女人走进了一座高层建筑里面。
那是足有二十层以上的公寓。
有着玻璃的自动门,简洁却无比利落的安保措施。
如果不是住在里面的住户的话,理所当然的连大厅都无法进入。
于是,远野志贵快速寻找到摄像机的死角,并贴着墙壁转到了紧急出口。
将上衣脱下放置在暗处作为简单的换装手段,摘下眼镜,用小刀轻轻切割了锁住通往内侧的门锁上面的线。
咔哒。
轻而易举的进入到了内部。
大厅里看不到人影。
电梯的灯停留在了顶层。
默不作声的按下电梯的呼叫按钮,保持着低下头的姿势,进入到了里面。
令自己血液沸腾的气息,像是带有魔力一般,引导着自己。
啊啊,这是那个女人留下的气息,自己不会认错。
双眼死死的盯着紧闭的电梯大门。
叮
比预想的时间要更快,门打开了。
离开电梯,察觉到大厅并没有人影。
仅仅遵循着相同的气息,来到一号门的面前。
就是这里没错。
真的没错吗?自己为什么能够如此断言?
之前摘下眼镜以后,就没有再重新带上。
走廊里到处都是涂鸦一般的线。
惟独这道门上,线条少的可怜。
或许只是暂住的缘故吧,门牌上没有挂着姓氏,只有写着门牌号的1901字样。
微妙的违和感。脑海中也传来不好的预感,但是身体上的冲动却始终无法抑制。
我……
我要……
攥紧了小刀,在完全抹除了自我的意识,如同昆虫一般依靠本能的情况下,远野志贵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铃响起,室内传来了脚步声。
“”
不对。
意识猛然被惊醒。
即便隔着大门,远野志贵依然察觉到了些许微妙的不同。
步伐的大小,脚步的轻重,身体的姿态,行走时带起的空气流动。
每个人在细节上都有着微妙的不同之处,许许多多的不同结合起来,就会变成巨大的差异。
而这种差异的集合,就是每个个体所形成的,独特的节奏。是多年人生的积累所形成的无意识的集合体。
远野志贵能够察觉到这种节奏,从而在隔着一道门的情况下,仅仅依靠气息与步伐就分辨出一件事。
门的另一面,并非自己看到的那道身影。
是朋友,或者女仆之类的存在吗?那个女人看起来莫名有着些许贵族一般的气息,即便家中出现女仆也不奇怪。
要离开吗……
不……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要打开这扇门。
电梯里残留的气息就已经让意识变得如此模糊不清,如果是那个存在……那个女人生活过的地方……
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却仿佛被晒干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而就在这时,门锁传来了咔哒声,随后,门打开了。
瞬间。
远野志贵从门的缝隙将身体挤了进去。
连惊呼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手中刻有‘七夜’字样的小刀发出“咔”的一声,刀刃弹出,银光闪烁,耳边仿佛能够听到金属的低鸣。
唰
糟了!
接触到的瞬间,鲜血飞溅,但是远野志贵却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
被躲开了。
第一时间找到了线,并以最快的速度切了过去,但是结果却失败了。
深度不够,力度也不够,应该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对方察觉到了。
女人的和服被撕裂,伤口深可及骨,却没能切断。
但是,就算如此,对方依然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不……
远野志贵。
好好想想,真的是这样吗?
连这样的攻击都能够反应过来的存在,真的会是一个普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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