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阿蕾奇诺执行官,现在是枫丹风光无限的执律庭总长。”
罗莎琳瞬间明白其中的缘由,脸色一时有些不太好看。
愚人众驻外的绝大部分间谍,都是出自壁炉之家。
这群人对家人的看重,远远超过他们对冰之女皇的忠诚。
如此看来,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切,恐怕早就被呈报在林焕的办公桌前。
而她还在为自己的谋划洋洋自得。
“为什么不提醒我?”
罗莎琳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
散兵缓缓转过头来,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恶劣至极的笑容,“当然是为了欣赏你此刻这精彩绝伦的表情啦,哈哈哈~!”
罗莎琳紧紧地盯着他,美目中满是冰冷的煞气,“斯卡拉姆齐,就你这样的性格,活该被丢弃!”
以往时分,若是提起“被丢弃”,散兵必然暴跳如雷。
可今日,他却是淡淡地回道:“罗莎琳,这种人身攻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了。不久后,我将成为你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罗莎琳听到这话,心中反而怒气渐渐消散,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可怜之色。
这个恶劣而愚蠢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博士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稍作思索,接着说道:“幕府军在遭受挫折之后,肯定会放弃进攻,灰溜溜地返回九条阵屋。对我们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散兵冷冷一笑,“等幕府军撤退的时候,将会有一场好戏发生 。”
.......................
军队开拔后不久,九条政仁便派遣使者快马加鞭,赶往腾岩砦,向海岛反抗军的主将五郎下达战书,相约在名椎滩展开一场大战。
结果不出意料,五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场战斗邀约。
使者回报后,九条政仁立刻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准备攻打腾岩砦。
又经过一天的步行,幕府军抵达破败不堪的绯木村,并就此驻扎。
绯木村与腾岩砦之间,横亘着的便是著名的无想刃狭间。
傍晚时分,九条政仁站在夕阳的余晖中,深深凝望着前方幽邃壮阔的峡谷。
“九条政仁大人,冲锋敢死队已经组建完毕,明日一早便发起冲锋。”
这时,副官松下菊野走到他的身侧,恭敬地将一份名单递上,“这是他们的名单。”
九条政仁接过名单,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漫不经心地问道:“名单就一份吗?”
松下菊野连忙回应道:“就这一份,如果您需要多份的话,我这就....”
话刚说到一半,他直接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只见九条政仁将这份名单直接扔进狭间之中,那名单如一片飘零的落叶,迅速消失在峡谷的黑暗里。
“大人,您....您为何要....要这样做?”
“失踪不用给抚恤金。”九条政仁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现在稻妻民众的负担已经够重了,无法再承担更多的抚恤费用。”
这话乍一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实际上十分荒谬。
真正的原因,是幕府高层腐败不堪,将原本包含在军费中的阵亡将士抚恤金全都贪污一空。
而其中贪污最多的,自然就是掌管幕府军的九条家。
松下菊野心中升起一丝不平,但也不敢再说什么,无奈地低头告辞离去。
次日一早,迎着晨曦的微光,幕府军搭设浮桥,登陆藤岩砦。
九条政仁并非初次率军进攻藤岩砦,此前每一次,他的军队连营寨大门都未曾靠近,便被打得狼狈而退。
究其原因,是藤岩砦的地形极为易守难攻。
此处地势险要,守在这里的反抗军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能够随意对来犯之敌发起攻击。
在进行一番休整后,九条政仁下令由一百名军士组成的敢死队发起冲锋,大部队紧随其后。
敢死队的军士们身披坚韧的皮甲,手持厚实的木盾和锋利的长刀,腰间还佩戴着一枚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邪眼。
他们大吼一声,朝高处的藤岩砦狂奔而去。
下一秒,漫天的箭雨从天而降,密密麻麻。
敢死队的队员见状,纷纷使用邪眼。
他们的速度瞬间暴涨,身体素质大幅提高,在箭雨中飞速穿梭,眨眼间便突破了箭雨的覆盖范围。
接着,敢死队将挡在面前的拒鹿等防御工事奋力推到一旁,为大部队开辟出一条通道。
过程中,有不少队员身中数箭,鲜血染红了他们的皮甲,但他们一个个就像毫无痛觉一般,继续奋勇前行。
终于,费尽一番周折,敢死队终于突破重重阻碍,来到营寨的大门前,
可就在他们准备推开大门时,却发现无数根漆黑黑的枪管已经对准了他们。
第159章 海岛与幕府军的战争下
枪快还是剑快,在七步之内尚有些争论,但在七步外,毫无争议。
“砰砰砰 !”
一连串的枪响后,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员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后面的队员目睹这一幕,惊恐之色溢于言表,纷纷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眼前攻势受阻,在后方观战的九条政仁没有丝毫动摇,当即下令督战队射杀后退的敢死队员。
敢死队员们只得狠下心,咬紧牙关,冲向营寨的大门。
这样即便是死了,也能让家人拿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以后的生活不再那般艰苦。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家人永远都不会拿到这笔抚恤金。
而他们的名字,也不会再有人记得,如同尘埃般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
“砰砰砰砰砰!”
随着一声声枪响,敢死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如同被无情收割的麦子,在战场上留下一片凄惨的景象。
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很快,还站着的敢死队员所剩无几,他们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绝望。
九条政仁又下令让后方的部队尝试冲锋。
可大部分军士早已被前方的惨烈景象吓住,冲锋了一段距离后,便停下脚步,畏足不前。
即便督战队上前督促,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呵斥,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仗打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作为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统帅,九条政仁自然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他心有不甘。
若非海岛反抗军不知从何处弄来数百支铳枪,此刻幕府军恐怕早已攻破藤岩砦。
在短暂的思索后,他下令全军撤退。
前方的军士们听到撤退的鼓声,宛如听到了天籁之音,疯狂向后奔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撤退过程中,原本整齐有序的军队阵型渐渐变得混乱不堪。
九条政仁见状 ,眉头紧皱,让副官松下菊野去整理阵型。
可就在这时,紧闭的营寨大门突然打开。
近千名海岛反抗军士,在大将五郎的带领下,如猛虎下山般向幕府军发起了冲锋。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气势如虹,杀声震天。
幕府军士被他们的声势所慑,不顾上级军官的喝骂,向着后方狂奔。
眨眼间,阵型便彻底散乱不堪。
在冷兵器时代,军队阵型一旦散乱,往往会导致灾难性后果。
除了防御体系瞬间崩溃之外,还会出现指挥失灵、士气瓦解等一系列严重问题。
眼下的幕府军正是如此,由于意料之外的变故,一场攻坚的失利迅速演变成全线的崩溃。
在这样的危急情况下,九条政仁当机立断,一方面亲自收拢溃逃的士卒,一方面让自己精锐的亲卫队上前迎战反抗军。
在他的指挥下,幕府军的溃败渐渐有了止住的迹象。
然而,情况很快有所改变。
他们身后的大海上,死兆星号的炮管已经充填完毕。
“轰!”“轰!”“轰!”
一发又一发的炮弹如流星般重重地砸在幕府军中,碎乱的血肉夹杂着泥土四处飞溅,宛如一场人间炼狱。
九条政仁在炮弹落下的那一刻,只觉眼前一黑,幕府军要完了。
只见一个个军士丢下武器装备,哭爹喊娘地逃跑,再也顾不得任何上级的指示。
九条政仁回过神来,不再收拢溃兵,转身向后逃跑。
海岛反抗军则一路追杀,从八酝岛追到名椎滩,一路上到处都是幕府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
夕阳西下,血红的余晖,洒落在九条政仁灰败的脸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垂头丧气的士兵,心中悲苦交加。
三千军士出征,归来不足千人。
这是有史以来幕府军对海岛最大的一场溃败,伤亡人数之惨重,甚至超过五百年前海岛东山王那场声势浩大的东征。
九条政仁在原地站了许久,将自己的副官松下菊野唤来 。
“松下君,这场战争要有人背负起失败的结果。”他神色平静地说道。
松下菊野听到这话,疲惫不堪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煞白如纸。
这场战争的失利,只能是自己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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