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洪流被蒸腾一空。
火龙几乎毫无阻滞地穿透了他们的防御,炽热的炎流将二人瞬间吞噬!
“啊!!!”
“娘子!”
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同时从火海中爆发。
纯质阳炎对于妖怪的克制与伤害达到了极致。
毒夫子与毒娘子在火焰中翻滚。
妖力被飞速炼化。
躯体传来焦臭。
转眼间两位联手的顶尖大妖王,便已身受重创,命悬一线!
眼看夫妻二人就要在纯质阳炎中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毒娘子承受着焚身蚀骨之痛,却猛地抬头。
透过摇曳的金红火焰,死死盯着外面那人类少年的身影。
发出了不甘到极致的尖厉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们夫妻明明未曾亲手害死一人,你这臭道士为何非要赶尽杀绝,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声音悲凉,带着无尽怨毒与不解。
刘长安站在火海外围。
纯质阳炎的光芒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映得他眼神愈发冰冷。
他闻言,只是淡淡反问,声音清晰地传遍山谷:
“未曾亲手害死一人?”
“你们夫妻二人为建此楼,奴役众生,致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那些累死、饿死、被你们妖怪鞭挞至死的无辜者,他们的命,难道不算命?”
“他们的家破人亡,难道与你们无关?”
“你们享受夫妻情深,代价却是成百上千个家庭的破碎与血泪。”
“这,还不够你们死上一万次?”
这番话,字字如刀,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火海中的毒娘子闻言一滞。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与绝望取代。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
只见身处烈焰焚烧、痛苦不堪的她。
竟强行挣扎着,屈膝跪了下来!
刘长安眼中掠过一丝讥诮:“怎么?打不过,便要求饶了?”
毒娘子抬起头。
一双明眸满是恳求:“杀我!你先杀我!”
“放过我夫君!我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或者……或者我为奴为婢,任你驱使!”
“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放我夫君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哽咽。
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配合那风韵犹存,梨花带雨的娇媚容颜。
任何男人见了,恐怕都难免心生一丝涟漪。
刘长安只是冷眼旁观,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冷硬如万年玄冰。
“求求你了。”
“道长……上仙……”
毒娘子不顾火焰焚身,一下又一下做出磕头的动作。
尽管每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只为夫君求得一线生机。
“不要求他!要死我们一起死!”毒夫子目睹此景,这位无能的丈夫,愤怒不已。
八只眼睛流出浑浊的泪水,发出悲吼,挣扎着想将妻子拉起来,却因伤势过重无能为力。
二人在绝境之中不离不弃,简直感人肺腑。
可这又怎么样呢?
山谷中一片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夫妻二人痛苦的喘息与哭泣。
就连东方淮竹,握着竹笛的手也不由紧了紧,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刘长安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初,绝不手软。
就在这二妖快濒死之际
“且慢动手!”
一声清朗的喝声,忽然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般翩然落下。
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潇洒气度。
来人脸上戴着一副古怪的笑脸面具,遮住容貌。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持一柄看似普通却隐含锋锐的长剑。
便毫不犹豫。
挥剑朝着那困住毒夫子夫妻的纯质阳炎火海凌空一斩!
“嗤啦!”
剑光过处,那炽烈霸道的纯质阳炎,竟被硬生生斩开一道缺口!
这位面具剑仙。
出手将重伤濒死的毒夫子与毒娘子从火海中拉出,置于自己身后。
他对着刘长安,微微拱手说道。
“韩道友。”
“这对夫妻二人,虽奴役众生,铸成大错,但观其情真意切,生死不弃,这份情意已然胜过许多人类太多了。”
“所以呢?”
刘长安出言打断。
王权霸业有些尴尬,但还是耐心解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身为正道修士,当以教化惩戒为主,何必非要赶尽杀绝,不留余地呢?”
“不如给在下一个面子,令其改过自新,如何?”
他语气诚恳,姿态也放得颇低。
刘长安的目光,落在那张滑稽的笑脸面具上。
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语。
一个人类居然同情作恶的妖怪?还为妖怪求情?
他盯着王权霸业,一字一句反问。
“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我给你面子?”
王权霸业面具下的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不留情面。
毕竟二人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他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不悦,继续劝道:
“道友何必出口伤人?”
“我辈修道,当怀仁心。”
“他们终究未直接害命,罪不至死啊!何不……”
“罪尼玛个头?”
刘长安十分无语,直接开骂。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破寂静:
“你可曾睁眼看看这山谷!”
他手臂一挥。
指向周围那些被奴役,面黄肌瘦,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与希望的村民们。
“看看这些被他们奴役至此的百姓!听听那些累死在山石下、饿死在工棚里、被鞭挞至死的冤魂哭泣!”
“他们夫妻是不曾亲手挥刀,可这摘星楼的一砖一瓦,哪一处不浸透着无辜者的血汗与性命?!”
“他们情深义重?”
“他们的爱情很伟大?”
“所以,这些百姓就该成为他们伟大爱情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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