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应该受到的报应。”
意识到那只是梦，玛丽看向窗外，走下床打开窗。
湿咸的海风吹拂着她的脸，很冰冷，很舒服。
取名日，就在今天。
第267章 计划
“药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诺曼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房间的地板上铺有一层醒目的红色地毯，在墙壁上挂着他最钟爱的那把栓动式步枪，他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书籍，完全没有抬起头的打算。
“把最后一次药物吃下，就彻底没问题了。”
那是能够对大脑造成影响的药物，把它用在那样天真可爱的孩子身上，诺曼并不认为这样做是一件令人感到愧疚的事情。
伊莎贝拉修女也一样。
在她口中，她把这一切归咎于上帝的指引。
诺曼清楚，无论是他还是贝拉，两人都彻底疯掉了，犯下的一切恶行足以让两人下地狱，口中却无时无刻念叨着那所谓的上帝。
“这样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呢。”
贝拉坐在诺曼腿上，很亲密地用双手挽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脑袋拥入怀中。
诺曼犹豫了数秒，还是伸出双手，像是孩子一样将脑袋依偎在贝拉怀中。
“我们这样做......会遭到惩罚吗......”
“不，不会哦，这样做是正确的。”
“可是......那些孩子们......”
诺曼的话说到一半，贝拉修女用食指触碰到他的嘴唇。
“那是注定发生的现实，没有人能够干预那一切发生，无论是我或者是你，能做的只有静静看着那一幕，所以，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感到愧疚哦。”
在那双炽热双眼的注视下，诺曼眼中的犹豫逐渐褪去，他抬起脸，贝拉修女轻轻地吻在他的额头上。
“乖孩子。”
由纤细手指组成的手掌轻轻贴住他头顶的头发，仿佛是在抚摸着小动物，贝拉修女的眼中充满柔情。
“你会乖乖听我的话？对吧？”
诺曼犹豫了一秒，轻轻点头。
贝拉修女的指尖沿着他胸口向下划过，最后缓慢地解开他腰间已经系好的皮带。
“真乖，来，把眼睛闭上，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哦。”
逃离这座岛屿的日期，就在今天。
A-2033像往常一样从床上醒来，换上制服后做着折叠被褥的工作，虽然今天就要跟大家一起逃离这里，不过她依旧像往常一样打扫着房间内的卫生，把桌面跟地板擦得一尘不染，就连一些很久没有翻阅过的书籍也统一做了灰尘的清洁工作。
这是离开，是在为这里的一切做最好的道别。
“姐姐......我还想再睡一会......”
被迫从床上醒来的A-2064坐了起来，嘴里发出不甘的声音。
“不行，快起床。”
再过一会，就到了洗漱的时间。
恩典孤儿院对于时间的安排相当严格，到了规定的时间还赖在床上，被玛丽修女知道后会被训话，她曾经就因为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做相应的事情，被竹条抽打手心，那股宛如被灼伤般的刺痛感她现在都记忆犹新。
“哦......好吧。”
A-2064很听话地从床上坐起，换上制服，摆出一副疲惫神情，对着镜子打着哈欠。
“我教你的事情，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A-2033来到她的面前，微微俯下身为这位妹妹打理着衣领，之后又用梳子给她打理头发，像是真正的姐姐一样。
“我没有......我还记得。”
A-2033提到过，如果是诺曼老师递给她的牛奶，要趁着对方不注意时倒掉，绝对不能喝下去。
这几天她都是这样做的，只要是诺曼老师递给她嘱咐她必须要喝下去的牛奶，她就会假装喝掉，实际上却把牛奶全部倒进洗手池，看着它们被水流冲走。
“嗯，乖。”
A-2033抚摸着A-2064的头发，似乎很享受被抚摸时的感觉，A-2064闭着双眼，看起来十分享受。
“对了，姐姐，我想起来了。”
这时，A-2064仿佛回忆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淡紫色的眼中充满着激动。
“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的名字......我想起来了。”
“哦......你叫什么名字？”
A-2033站起身，替她把右侧的头发全部绑在一起，左边也使用相同的步骤，把她的头发绑成双马尾的形状。
“我的名字......是一之濑.......”
“嗯？”
在她打算继续追问时，房间的门被敲响。
A-2033小跑着来到门前，她刚打开门，就看到诺曼老师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前。
“让A-2064喝掉。”
他用命令的语气将手中的牛奶递了过来。
A-2033轻轻点头，将手中的牛奶递给A-2064，在诺曼的亲眼目睹下，看到牛奶被她一饮而尽，之后玻璃杯被放进洗手池进行清洗。
“好喝吗？”
A-2033一边洗着杯子，一边问出这句话。
“好喝......牛奶......牛奶......”
A-2064用模糊不清的语气重复着，诺曼看到这一幕，眼中透露出厌恶，一言不发地接过A-2033递来的玻璃杯，关上门离开了。
他刚离开，A-2033就把被偷换过的那杯牛奶找出来，全部倒进洗手池里，用力把上面的痕迹擦拭得一干二净。
“幸好提前准备了牛奶......”
她松了一口气，看到身后的A-2064仍旧摆出一副痴呆的表情，于是用右手推了推她。
“不用继续装下去了，诺曼老师已经离开了。”
A-2064用力摇晃着脑袋，双马尾像是老式飞机头部的螺旋桨一样转动，她淡淡地“哦”了一声，脸上已经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以后，在贝拉修女跟诺曼老师面前，一定要装出一副像刚才一样的样子，明白了吗？”
A-2064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还是很乖巧地轻轻点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迷茫。
“姐姐，我们今天要离开这里吗？”
“嗯，今天我们所有人会离开这里。”
“离开以后......我们要去哪里？”
“这个嘛......”
这个问题对于A-2033而言，实在是太过深奥，她没有了解过外面的世界，不过玛丽修女跟她提到过，只要他们离开这里，就不会遭遇分别，外面的世界要比想象中美好，同时也充满着未知的不确定性。
他们会像羽翼丰满的鸟儿那样飞离自己的巢穴，这样才能够彻底逃离盘踞在地面上的毒蛇带来的危险。
他们会高高地飞起来，像真正的鸟儿那样。
“我们会前往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家。”
A-2033心中对此坚信不疑。
第268章 燃烧
这是A-2033在恩典孤儿院中度过的最后一天，尽管等到明天她就会永远的离开这里，今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却依旧在努力扮演好作为姐姐的角色，像往常一样照顾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弟弟，不厌其烦地帮助他们擦干净沾在衣服上的奶油，还有黏在脸上的鼻涕。
伊莎贝拉将这一幕目睹地一清二楚，在她眼中A-2033已经被彻底驯化，失去了作为人类自主思考的意识，与其说她是人类，倒不如用好用的工具来形容会更加准确。
“A-2033，今天可以安心休息了哦，那种事情交给玛丽来做也没问题。”
即便是在今天，贝拉也在A-2033面前努力扮演母亲的角色，那样温柔的笑容轻易骗过了信赖过她无数次的大家，而她似乎彻底习惯了欺骗，早已将这种事情的发生当成理所应当。
她并不认为这样做是错误的。
“不用哦，我是姐姐，要照顾好大家才行呢。”
“你很舍不得大家吧？有跟大家好好道别吗？这件事情是最重要的吧？”
“啊！差一点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A-2033露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贝拉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音，那样真挚的笑容仿佛真的发自她的内心。
“抱歉，玛丽修女，麻烦你帮一下我哦。”
A-2033把手中的工作交给玛丽，对此玛丽只是用眼神作为回应，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间，在她的眼中被一层并不明显的悲伤气息笼罩住。
那并不是因为分别，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玛丽，你好像很舍不得那孩子嘛。”
贝拉误会了她的意思，玛丽对此并未作出解释，只是用点头的方式选择默认。
“要跟那孩子好好道别才行呢，在我教导的孩子当中，她可是最听话的那个人。”
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贝拉说话的语气充满自豪。
到了傍晚。
今天的晚餐跟圣诞夜一样丰盛，肥美的火鸡摆在长方形餐桌中间，在火鸡附近摆满了慕斯蛋糕，伊莎贝拉穿着白色的修女服饰，手指交叉着在胸前握紧，在诚恳地做着祈祷。
玛丽修女、诺曼老师坐在她的旁边，面对这样丰盛的晚餐，两人的脸上没有透露出任何激动的情绪，烛光散发出的光亮映照在两人的脸上，周围的空气陷入诡异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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