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什么？
星在这片更深层的回忆之中，找到了查德威克。
她忍不住询问：
“那件事……造成了多少伤亡？”
查德威克回答：“那是个我竭尽全力想要遗忘的数字，那天以后，我再也不敢向镜子投去哪怕一瞥，我害怕看到一个恶魔……一个夺走无数人生命和家园的凶手。”
确实，那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好好的生活着，突然一个爆炸从天而降，一瞬间全都没有了。
星不敢去共情那些受害者。
她现在对查德威克的看法很复杂。
云之曾经也有类似的经历，所以他能够同情查德威克，但星经历了他的前半生，实在是……有点儿别扭。
该不会忘了吧。
星暗自想到。
而查德威克说，他之后遣散的团队，带走了关键的资料，不愿意让他落入公司的手中……可公司怎么可能放弃呢？
所以，他在逃亡之中，找到了螺丝咕姆。
他想过寻求第一令使的帮助，但显而易见，第一令使那时候依旧神出鬼没，就算是到仙舟联盟，查德威克也见不到他。
而螺丝咕姆给了他一种药物。
也就是一位脾气古怪的天才做的“选择性阻断药物”。
查德威克选择了忘记那些知识，螺丝咕姆则协助他拿到了药。
后来，查德威克被公司软禁。
也许药物真的起了作用，查德威克没有给公司任何东西，只是他甚至连一封信都寄不出去。
星甚至在一堆杂乱的，和查德威克的研究毫不相干的书籍里，看见《仙舟持明族民乐考》这种书。
简直难以想象。
星和查德威克交谈
查德威克说，他什么都不缺，但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的和别人对话，也没有自由。
很快，公司确定没法从查德威克手里得到任何东西，所以他们选择静候他的死亡。
星：……怪不得之会突然注意到你。
虽然云之努力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当年的事情，但是星依旧能感觉到被囚禁在黑暗中，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绝望。
那么之后呢？大概就是查德威克死后，被换了个地方软禁吧。
都说命运很公平，云之撑到了最后，和主君一同驰骋星海。
查德威克却在成为天才之后遭到一辈子的折磨，再也没有熬出头了。
第243章 一种信念
公司到最后也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螺丝咕姆说，所谓的“记忆阻断药”其实并不存在。
也就是说，查德威克其实是靠自己的意志，没有把自己的研究课题关键告诉任何人。
说实在的，他说不说，其实并不要紧。
天才确实难遇，但是人总归也在发展，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曾经天才的研究变得遍地开花，人们也习以为常。
他现在不说，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因为总会有一天，这个东西会被制造出来的。
星正在查德威克的心绪空间里，与螺丝咕姆一起，和查德威克对话。
而云之也在一边看着。
至少到生命的最后，他也承认自己错了。
都说了，不要假装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好吗？没心没肺一点，一切都会很美好。
可惜查德威克到底是个人。
不算个好人，但至少，人类最基本的人性他还是有的。
“遍智天君，您还要看着吗？”
云之抬起头，透过梦中房间的窗户，看向了更为遥远的天空。
巨大的天体计算机静静地伫立于太空，机体上闪烁着火光。
几乎在同一时刻。
查德威克推开了梦境之中那囚禁他的房间大门。
霎时间，房间化为碎片，如撕碎的白纸一般飘散而去。
星条件反射的抬起手，挡住脸。
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中，刚才还满目通红的大门之外，星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
那是一片星空。
螺丝咕姆不知何时走上前，带着单片眼镜的机械眼睛仅仅只是四下一扫
“在星小姐找到我与黑塔之前，是惊风白羽真君第一个找到了查德威克博士。”
“逻辑：真君会与猎犬交涉，而猎犬不会同意真君的探视请求。”
“结论：真君会找到找到”
螺丝咕姆的机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边的星都给下了一大跳。
“你还好吗？”
星转头，看着螺丝咕姆帽檐下的表情。
她好像看见螺丝咕姆的机械身躯正在漏电啊。
哦买嘎，要修吗？
当然不需要修。
螺丝咕姆曾经见过星神，不至于就此直接损坏。
电光很快就消失不见。
所以呢？之，他会找到什么？
星并没有问出这个看起来傻傻的问题。
这还用得着说吗？
神脉通天的云之，当然会选择小题大做，请出博识尊啊。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子里的下一秒，就好像空间扭曲，星空变化。
星的心中，突然感到了一股心悸。
螺丝咕姆已经摘下帽子，欠身行礼。
星有点儿傻啦吧唧的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很自觉的低头跟着行礼。
查德威克还有些迟钝，他缓慢的抬起头。
无数学者追寻的最高点，【智识】命途之主，万机之王，博识尊。
静静地悬浮在查德威克面前。
一语不发，却叫人感到一阵心悸。
查德威克一时间愣住了。
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都见过博识尊。
他们会向博识尊提出一个问题。
查德威克也不例外。
他曾经提出了什么问题呢？
时间过去太久，他好像忘记了。
而星崽在一开始的心悸之后，很快就平息了自己的心情。
没忍住，悄咪咪的看了一眼。
博识尊并没有注意到她。
星有那么一点点失落，但也没有意外。
聪明人才能得到博识尊的瞥视，她大概还达不到那个层次。
……所以是不是日后智识命途都与自己无缘呢？
在莫名的被安慰到后，星低下头。
星神还是别看太久，会爆炸。
但她好像听见了博识尊的声音
“你可以休息了。”
机械的声音说不出模拟的是谁，也许是的制造者赞达尔，也许是宇宙中某个没人听到过的声音。
博识尊静静地看着自己曾经承认过的天才露出微笑。
随之，在几人的注视之下，查德威克闭上双眼，保存于这匹诺康尼的忆质开始缓缓消逝。
她似乎有些期待这片广阔的星海能为天才的逝去做些回应。
但是一条生命的消失实在太过微不足道，哪怕是一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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