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
她猛地扭头看向技术员，眼神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技术员被她看得一个激灵，颤抖着扶了扶眼镜，调出后台数据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哭丧着脸，用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无比认真地报告道：“春丽小姐……仪器，仪器运转一切正常……”
“咔嚓”
仪器舱门平稳地滑开了。
就在这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的氛围中，林风施施然地坐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更没有半分的失落。
恰恰相反，他还不嫌事大的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那位脸色已经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最后变得五彩斑斓的春丽小姐。
他的内心独白，此刻正以弹幕的形式疯狂刷屏。
好家伙，大型项目路演翻车现场啊这是！
看看，看看这表情，已经顺利进入“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的终极哲学思考阶段了。
不愧是我，总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让领导深刻体验一下社会的残酷与现实的骨感。
他不仅不尴尬，甚至在春丽的目光终于聚焦到他身上时，还非常配合地露出了一个“你看，我就说我很普通嘛”的无辜表情，顺便还摊了摊手。
这一刻，攻守之势异也。
所有的尴尬，像找到了家的倦鸟，精准无比地、铺天盖地地、排山倒海地，全部转移到了春丽的身上。
林风在心理层面上，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绝地反杀。
死寂。
死寂仍在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春丽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艰难地恢复了一丝神智。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想把内心那些惊涛骇浪、那些奔腾而过的草泥马，全都吐出去。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林风，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山崩海啸般的困惑。
一个战斗本能堪称怪物的人，生命之气的资质，却是零。
一个实践上的天才，一个理论上的废物。
这个矛盾得足以让整个格斗学理论体系崩塌的集合体，她该如何处理？
春丽强行压下内心中无数纷乱复杂的念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轻微的颤抖。
“林风……”.
第五章：谈崩了？春丽掏出黑卡：姐养你！
实验室外的走廊，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份能让任何人社会性死亡的尴尬。
春丽走在前面，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她努力维持着一位权威宗师、警界精英的形象，但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咳。”
她试图用一种过来人的、云淡风轻的语气，对林风进行一番心理建设。
“天赋不代表一切！”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但怎么听都透着一股生硬。
“实战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反应速度……”
“春丽警官。”
林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他直接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春-丽那篇已经起好稿、准备了无数个案例佐证的励志长篇大论。
他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
“我们跳过心理按摩环节，直接谈谈现实问题吧。”
“……”
春丽一愣。
她准备好的那些“天生我材必有用”、“勤能补拙是良训”、“昔日废柴今日龙王”等等一系列的安慰话术，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让任何年轻人怀疑人生的“天赋审判”，可他脸上哪有半点颓丧？
那眼神清澈又平静，平静得让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和准备，都像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
春丽的办公室里，气氛从刚才的尴尬，转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严肃。
百叶窗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条条光带，投射在室内，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林风安然地坐在待客沙发上，与办公桌后正襟危坐的春丽遥遥相对。
他掏出新拿到的手机，点开备忘录，将屏幕转向春丽。
上面是用大号字体列出的刚加进去的几条纲要，清晰明了，是他刚才在走廊上边走边口述记录下来的。
“春丽警官，基于刚才的测试结果，我认为有必要对我们之前的合作协议，进行一次重新的、更加严谨的风险评估。”
林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社畜在给甲方爸爸做项目汇报时特有的专业与冷静。
春丽看着他，眉头微蹙，示意他继续。
“第一点，风险系数上调。”
林风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笃定。
“我们必须明确一点。原计划，是派遣一名被你寄予厚望的‘高天赋潜力股’去执行这项卧底任务。而现在的情况是，派遣一名生命之气浓度为零，被高科技仪器诊断为‘营养不良’的‘零天赋炮灰’。”
他特意在“营养不良”和“炮灰”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这意味着，任务的死亡风险，在我个人看来，保守估计，至少要上调百分之三百。”
春丽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林风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点，成本与收益不成正比。”
“我投入的是什么？是我的命，一条，绝无仅有的孤品。”他的目光直视着春丽，不闪不避，“而警局目前给出的承诺，恕我直言，连一份像样的人身意外险都算不上。这笔买卖，从任何角度看，都是血亏。”
春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林风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更加锐利。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求风险溢价补偿。”
“鉴于以上两点，我提出以下三项合理要求。”
“一，预付三年的卧底经费，作为‘高危岗位特殊津贴’，让我至少能做到死而无憾，后顾无忧。”
“二，提供最高规格的通讯和防御装备。既然硬件天赋不行，总得给我来点软件和外设上的顶级配置吧？”
“三，明确规定我的‘工伤’认定标准和最终的抚恤金数额，并且，”林风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份文件，需要由你，春丽警官，以你的私人名义进行签字担保。”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春丽看着林风，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很专业，别跟我扯淡”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见过嚣张的罪犯，见过狡猾的线人，但像林风这样，把卧底任务当成商业项目来跟上级领导进行“风险投资谈判”的，她发誓，这是第一个。
而且，这家伙的逻辑……该死的，竟然还特么的无懈可击！
“春丽警官。”
林风看她久久不语，决定再加一把火：“你要理解，这不是敲竹杠，这是最基本的商业谈判。”
他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像个正在忽悠投资人的创业公司CEO。
“你是投资人，我是那个被你看好的初创项目。现在的情况是，尽职调查做完了，发现项目的核心技术，也就是我的天赋，被证实为零。那么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你果断撤资，我们一拍两散，你另寻高明。”
“要么，您就必须追加一轮天使投资，注入更多的资源，来弥补我这个创始人先天不足的致命缺陷。”
“噗”
春丽终于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她被这套歪理邪说给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刷新。
“我感觉我不是招了个卧-底。”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是招了个华尔街的精算师，来审计我的部门预算！”
她见过拿命换钱的，没见过把拿命换钱这件事分析得如此透彻，如此理直气壮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或者说，由林风主导的单方面输出后，春丽彻底败下阵来。
她承认，她理亏。
自己把人家忽悠来，画了一张“你是天才”的大饼，结果转头就用仪器证明了人家是个“废柴”。
现在还要让这个“废柴”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
她的骄傲，她的良心，都不允许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把林风推出去当炮灰。
“行！我答应你！”
春丽咬了咬银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猛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警局的经费申请单，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重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还不解气。
在林风略带惊讶的注视下，她拉开自己随身的皮包拉链，从里面那个精致的钱包里，直接掏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啪”的一声，银行卡被她拍在了桌子上。
春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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