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刚刚熄火下车的莉安娜,依旧是一副冰山脸。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挂在林风身上的不知火舞,眼角微微动了下,却是没有吭声,仿佛对方控诉的所谓“霸凌”事件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天真的声音响起。
“舞姐姐。”刚跟着春日野樱等人从庄园里跑出来迎接的莉莉,歪着小脑袋,满眼都是纯洁无瑕的好奇,“你之前为什么没和我们一起跟林风哥哥过来呀?”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九天玄雷,轰然劈下。
刚刚还在“梨花带雨”的不知火舞,整个人瞬间石化。
她挂在林风身上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悲愤表情也凝固了,大脑在刹那间一片空白。
对啊。
她那时为什么就只是傻乎乎的看着,而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呢。
不知火舞人都傻了。
而等她猛然回过神来,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道冰冷的、带着死亡威胁的视线,从她眼角余光里悄悄地、做贼心虚地瞥向了那个蓝发女人。
千万!千万别说!
求你了,侠女!
不知火舞在心中疯狂祈祷。
要是让莉安娜当着林风和众姐妹的面,把自己是怎么死皮赖脸、最后才“求”她载自己一程的糗事说出来……
那她不知火舞从此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里混?
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每一秒,都像是对不知火舞的无情凌迟。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莉安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惜字如金,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机会!
不知火舞的求生欲在瞬间爆发。
她几乎是立刻就从林风身上弹了下来,动作快得像一道幻影,然后猛地一转身,发出一声夸张到极点的惊叹。
“哇!”
她的声音又高又亮,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吗?天哪!这也太宏伟了吧!简直跟皇宫一样!”
她一个箭步冲到莉莉身边,亲热地拉起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则顺势挽住了旁边的坂崎百合,以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强行将话题引向了全新的方向。
“走走走!莉莉,百合,我们快进去看看!我要选一个最大的房间!窗户要朝南,带阳台的那种!”
说着,她就这么拉着、推着、簇拥着一群少女,浩浩荡荡地向庄园内部涌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小樱!月姬!还有飞鸟和穗乃果!我们去看看泳池在哪里!今晚必须开派对!必须的!”
一场足以让她名誉扫地的“社死”危机,就这么被她用浮夸的演技和急中生智的强行转移,惊险万分地化解了。
林风看着她那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而莉安娜,则始终站在原地,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迈步跟上了大部队。
庄园的大门敞开,仿佛一个温暖的怀抱,迎接它的新主人们。
“我的天!这个客厅也太大了吧?都能开舞会了!”
“快看那个水晶吊灯!得值多少钱啊!”
“泳池!我看到泳池了!哇,还是恒温的!”
“那边好像是训练场?太棒了!以后切磋就方便了!”
不知火舞、春日野樱、莉莉、穗乃果、坂崎百合、风间飞鸟、八神月姬,甚至连一向冷静的莉安娜,在踏入这座奢华得如同梦幻般的庄园后,都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惊叹。
少女们的欢声笑语,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驱散了这里长久以来的空旷与冷清。
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房间的分配,兴高采烈地规划着泳池派对的细节,甚至已经开始为如何改造训练场而争论不休。
这里没有了外界的纷扰,没有了战斗的紧张,只有一群伙伴对未来共同生活的憧憬与喜悦。
温馨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正在悄然形成。
然而,就在这座庄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同时。
不远处,另一座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古典威严与森然气息的神月庄园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书房里,只点亮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神月卡琳,这位神月财阀真正的大小姐,正赤着白皙的脚,慵懒地蜷缩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她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猩红如血的顶级红酒,金色的螺旋卷发在灯光下流淌着令人目眩的光泽。
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嚣,让她那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眉头,微微蹙起。
“瓦妮莎。”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而悦耳:“今晚附近,似乎有些吵闹?”
一直恭敬地侍立在阴影中的瓦妮莎,微微躬身。
“大小姐,地产公司刚刚回报。我们隔壁那座长期空置的庄园,就在刚才,被一位神秘的客人买下了。”
“听说对方是一次性付清全款,地产公司大概是为了讨好新主人,正在举办欢迎派对,因此才有些动静。”
“哦?”
卡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优雅地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
隔壁那座她从未在意过的庄园,此刻灯火辉煌,如同黑夜中的一颗明珠。
虽然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那份冲天而起的热闹与欢腾,那份充满了生命力的温馨气息,却穿透了夜色,清晰地传递过来。
与她这边,这座巨大、威严,却也清冷得如同陵墓般的庄园,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第四百七十三章:未必是件坏事
龙港市,九龙街区。
这里的空气仿佛被腌入味了,常年弥漫着一股子洗不掉的霉味,混杂着下水道若有若无的骚气,以及廉租房里永不缺席的廉价香水味。
一间狭窄的公寓内,这股味道达到了顶峰。
韩蛛俐就躺在这股味道的中央。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以一个毫无防备甚至堪称不雅的姿势,四仰八叉地瘫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
那张总是带着癫狂与魅惑的脸蛋,此刻只剩下灰败,双眼无神地望着布满蛛网状裂纹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那微不可查的起伏,她就像一具刚刚失去了灵魂的美艳人偶,被随意丢弃在此,连多看一眼都显得多余。
颓废与绝望,如同粘稠的沼气,塞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让人窒息。
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坐着克丽丝蒂。
她很安静,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把蝴蝶刀。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那不是一件凶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艺术品.
整个房间里,只有那锋利的刀锋划过软布,偶尔带起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嘶鸣。
死寂,在两个女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一个小时。
“其实,仔细想想,这毒解不了,也未必是件坏事。”
克丽丝蒂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随口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却如同惊雷般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原本瘫在床上挺尸的韩蛛俐,身体的反应甚至超越了大脑的思考。
她猛地从床垫上弹了起来,那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让备受摧残的旧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扭过头,用一种看绝症晚期精神病患者的眼神,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克丽丝蒂。
她漂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勾起一个神经质的、扭曲的弧度。
“你是不是脑子被毒傻了?”
韩蛛俐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尖锐的嘲讽与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还是说,你被虐上瘾了?离了男人给的毒,浑身难受是不是?”
她真的无法理解。
她们现在的处境,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那种生命被别人攥在手心里的无力感,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
可克丽丝蒂,居然说出这种话?
坏事?
这他妈的还不够坏?
面对韩蛛俐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刻薄的言语,克丽丝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刀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尘埃。
“以前,我们是自由的。”
她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但那种自由,又算什么呢?无根的浮萍罢了。今天这个老板用我们,明天那个主子用我们。我们是工具,是随时可以替换,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工具。”
克丽丝蒂说到这里,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直直地看向韩蛛俐,里面映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漠。
“但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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