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卓熟练地打开了门锁,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灰尘与金属锈蚀气息的冰冷空气迎面扑来。
她摸索着墙壁,按下了应急灯的开关。
“啪!”
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这个空无一物的“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金属盒子。
墙壁是冰冷的集装箱铁皮,地面是光秃秃的水泥,几根裸露的线路从天花板上垂下,连接着一些专业的通讯和监控设备,但此刻它们都处于关闭状态,了无生气。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倒在地上的空油桶。
“操!”
薇丝烦躁地一脚踢开挡路的一个油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鬼地方!真不敢相信我们以前居然在这种破烂里待了那么久!”
她抱怨着,语气里满是嫌恶。
麦卓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这惨白的光线下,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冰冷,高效,充满了属于她们那个世界的铁血与残酷。
这里是她们的“安全屋”。
可是……
不知为何,麦卓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天堂岛那栋别墅的客厅里,少女们挤在沙发上打游戏,发出的欢笑声仿佛能掀翻屋顶。
厨房里,春丽她们系着围裙,正在为晚餐忙碌,食物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温暖而诱人。
还有……林风那张脸,总是带着一丝玩味的、贱兮兮的笑容,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着她们吵闹。
一幅幅画面,一个个声音,一阵阵香气……
它们是如此的鲜活,如此的温暖,与眼前这个只有金属与线路的死寂空间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残酷的对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将心脏都掏空的空虚感,猛地涌上了麦卓的心头。
她忽然觉得这里……好空。
空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薇丝。
正巧,薇丝也正看着她。
在彼此的眼中,她们都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同样的无措,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约的失落。
这冰冷的,属于她们过去世界的“安全屋”,第一次,让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女人,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两个字。
孤单.
第四百六十五章:有人开始幻想了
龙港市,九龙街区。
这里是城市繁华光鲜的背面,霓虹灯的光芒被狭窄的巷道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食物与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
一间招牌都掉了漆的廉价旅馆内,房间更是狭小逼仄。
然而,对于刚刚重获“自由”的韩蛛俐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一进门,她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将鞋帅气地向后一甩,整个人带着一声夸张的呻吟,像一滩烂泥般摔在了吱呀作响的弹簧床上。
她毫不在意床单是否干净,就那么翘着二郎腿躺着,一条修长匀称的腿在空中划出极具诱惑力的弧线,对正在房间内忙碌的克丽丝蒂兴奋地宣布。
“自由了!克丽丝蒂!终于自由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的野兽。
“老娘又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说,我们是先去酒吧玩玩,还是干脆接个‘大活’,给这座无聊的城市添点乐子?”
克丽丝蒂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这位专业的佣兵正拿着一个微型探测器,冷静而细致地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电话机到墙壁上的插座,不放过任何可能隐藏窃听器的位置。
她的动作专业而高效,与床上那个没骨头似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检查完毕,确认安全后,她才头也不回地泼了一盆冷水过来。
“别忘了,我们身上的毒还没解。”
声音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韩蛛俐那五彩斑斓的幻想泡沫。
“切。”
韩蛛俐不屑地撇了撇嘴,从床上翻坐起来,手指勾起一缕紫色的发梢把玩着。
“既然已经‘自由’了,那就有的是时间和办法解毒。多大点事儿?”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以为然:“我们可是专业的佣兵,身经百战,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们?”
克丽丝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我检查过了。”
“嗯?”
“在我们离开天堂岛之前,我暗中找机会提取了微量的毒素样本进行了分析。”
克丽丝蒂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凝重:“结论是,虽然之前他们说的很简单,我甚至怀疑对方就只是纯粹说说,并没有完全对我们说实话,而且我发现这种毒素的构成其实非常复杂,分子结构稳定得可怕,并且带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物活性。它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专业判断。
“以我的经验来看,就算我们现在去龙港市最好的医院,把他们最有名的专家组全部叫来开个会诊,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一筹莫展,然后建议我们准备后事。”
对于这个结论,韩蛛俐却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嗤笑了一声。
“我本来也没指望那帮只会照着教科书念的白大褂废物。”
她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身姿摇曳,像一只危险而美丽的猫。
“毒是霞那个小妞亲自配的,那个女人看着清纯,下手可黑着呢。想走常规路子解掉她的东西,那不是开玩笑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们得找个更‘专业’的人才行!”
克丽丝蒂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蛛俐,你冷静点。”
她试图劝说这个已经开始上头的同伴:“你有没有想过,林风为什么敢就这么放我们自由行动?”
“为什么?”
韩蛛俐挑衅地扬起下巴。
“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
克丽丝蒂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自信,凭我们的能力,绝对不可能解掉这个毒。你现在这种不信邪的冲动,很可能正中他的下怀,这或许就是他给我们准备的另一个陷阱。”
陷阱。
自信。
这几个词,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韩蛛俐那根名为“狂傲”的神经上。
“凭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执拗的光芒,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凭什么一切都要被他算计得死死的?凭什么我们就要乖乖地当他的提线木偶?老娘不服!”
她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双手握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偏不信这个邪!他越是自信,我就越要打破他的自信!”
韩蛛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充满幻想的笑容,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等我们解了毒,就跑到他面前,把那瓶小小的解药,狠狠地、狠狠地摔在他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
“我倒要看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看看他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震惊?是不敢相信?还是恼羞成怒?啊……光是想想,我就要兴奋得不行了!”
克丽丝蒂:“……”
看着又开始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甚至身体兴奋的都开始微微颤抖的韩蛛俐,克丽丝蒂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地走到一旁,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
没救了,这女人已经疯了。
劝是劝不住的,只能等她自己发完疯。
好在,韩蛛俐的发疯时间并不算太长。
在脑内上演了几十种把解药摔在林风脸上的方式之后,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光靠幻想是没用的,得来点实际的。
她坐到克丽丝蒂身边,难得地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好了,说正经的,你有什么好主意?”
克丽丝蒂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总算恢复了理智。
她沉吟了片刻,整理着思路,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方向。
“既然毒是霞配的,那我们想靠常规的医学或者毒理学专家,希望渺茫。”
“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和霞差不多的‘同类’。”
克丽丝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只有同等级别的忍者,或者说,同样精通各种奇门遁术和秘药的用毒专家,才有可能理解并破解她的手法。”
和霞差不多的……同类?
听到这句话,韩蛛俐脸上的狂躁与兴奋瞬间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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