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芬里厄,你没有做错什么。”
龙女看向她的兄弟的目光中带着一股慈爱的神情,活像是体谅孩子的母亲一样。
王安之看着眼前这个巨龙这样一副不争气的样子,心中考虑着提前做出诸如可乐薯片一类碳水化合物腐蚀巨龙的血液,提高巨龙的脂肪的可能性。
想来这也是有一定成功概率的。
毕竟,就连北欧神话当中最强大的雷神索尔都扛不住这些,何况芬里厄呢?
他看着龙女,“这就是芬里厄吗?”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龙女依旧不惊讶王安之的陌生,反而饶有兴致说道:“也对,你应该更喜欢他的另外一个名字……应龙。”
应龙,传说当中那个击杀蚩尤以及夸父,集合“创世”“造物”“灭世”于一身,三位一体的大神。
这配置,也恰恰和印度神话当中的三相神,梵天,毗湿奴,湿婆极为近似。
而湿婆也恰好是芬里厄乃至大地与山之王在印度神话当中的显现。
另一边,听到“应龙”这个名字,芬里厄同样有所反应,他懵懵懂懂看过来,一脸的天真无邪。
“这是在叫我吗?”
王安之有些无语,他记得作为匈人王子时期的阿提拉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也不至于像是眼前这样的孩童心性,而神话时期的芬里厄更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仿佛只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一样。
这时,耶梦加得又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芬里厄受的伤还没有好,他本身刚刚茧化没多久,从年龄上看,芬里厄还是一个孩子。”
巨龙扑腾着翅膀,满脸骄傲说道:“没错,芬里厄还是一个孩子。”
无言的尴尬不止存在于王安之身上,耶梦加得本身同样别过了头,有些不忍直视自己这个傻哥哥这样的表现。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走来缓缓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从王座下的台阶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一个满身浴血的人走了上来,他先是抬起头然后低下,在看向巨龙以及巨龙身边的龙女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后说道:
“陛下,我有要事想要禀告。”
王安之维持住威严,轻轻点了点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叫出了眼前之人的名字,仿佛体内还存在着身体的记忆一样:“风后,请讲。”
在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王安之内心同样恍惚了一阵。
风后,传说当中黄帝的“宰相”,辅佐黄帝击败了蚩尤。
“我军自西向东而来,蚩尤自东向西出发,两者会猎于此,各有胜负。”风后缓缓说道。
王安之知道,风后事实上已经很是偏颇了,无论是史料上的记载,还是眼下的眼见为实,都无一不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黄帝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确实不是蚩尤的军队的对手,他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保持不败而已。
尽管如此,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扬的态度。
无论如何也不能够丢了士气。
风后又说道:“大军聚集于此,然而自两军各自鸣金收兵以来,雾气始终不散,微臣对此很是担心。”
雾气?
王安之自高向低顺着画卷看向平原,原本的战场上到处都是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的场景。
在尸体之上,隐隐散发着稀薄的雾气。
事实上,他原本对此是不在意的,一点雾气罢了,这有什么好关心的。
但是当风后彻底点出来的时候,他就不得不思考其中的含义了。
几乎下意识的,他就将目光看向了“耶梦加得”或者说“九天玄女”这个明显对此更为熟悉的“本地人”身上。
然而意外的是,在风后到场之后,龙女几乎始终保持着沉默,再没有了刚刚两人独处时的谈性,她仅仅只是轻轻抓着芬里厄的两只角,而巨龙脸上带着委屈,明显有些吃痛,却也不敢做出更多的反抗,反而更为恭敬的低着头,照顾姐姐的高度。
同时,风后在察觉到他的“陛下”下意识的看向耶梦加得的时候,脸上也同样出现了一丝不悦的神情。
王安之很快察觉到了风后的不渝,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和”,可是初来乍到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与此同时,相比起一无所知的“风后”来说,在心理上更为亲近的还是小龙女。
不过,王安之沉默片刻,还是对着风后询问道:“这其中有什么风险吗?”
“风险?”风后摇了摇头,他似乎很是不满意这么轻微的说辞,他指着山下的旷野,很是确认道:
“陛下,我想我可以确定,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把戏?”
“预谋?”王安之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风伯和雨师?”
“没错,”风后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不屑的神情,“蚩尤身边全部都是那些异类,他们自以为能够操风控雨,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我的把握之下。”
“可这仅仅只是一场薄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消散,”王安之又追问道,心中同样露出尴尬的神情。
风后说的异类是谁呢?
原名为参孙,阿比顿的风伯雨师,还是就在他身边号称“应龙”“九天玄女”的芬里厄和耶梦加得,论起“通匪”的程度,目前来看,蚩尤和黄帝两方完全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他瞥了一眼龙女,果然耶梦加得原本还带着欢颜的脸色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与此同时,被她抓着龙角的芬里厄也没有敢做出任何的反驳,只是委屈巴巴的神情更为生动起来。
“薄雾?消散?”风后连连摇头,看都没看一旁的龙女,“陛下,我可以向您保证,哪怕在三天后,在我们眼中,这一层薄雾依旧会存在。”
风后尤其强调了“在我们眼中”。
“那些只是障眼法。”王安之明白了,不论如何,他都不想要失败,而风后同样如此,在黄帝的阵型当中,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了,失败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陛下明鉴。”风后赞美一声,随后也停止了声音。
“那么你有什么意见吗?”王安之又问道。
他依稀记得黄帝在面对原本的危机时所做出的选择是用“指南车”来破解了大雾。
但是这场奇幻版本的大雾绝不只有他目前所看到的这么简单,潜藏在水下的冰山全貌才是真正值得敬畏的。
“指南车,陛下,您所发明的指南车在这里就可以发挥出用场了。”风后提醒道。
“我”所发明的“指南车”?
王安之又咬了咬牙,天可怜见的,他目前对于炼金术的知识完全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发明这个“指南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只能是作为“黄帝”时期发生的事情。
可偏偏眼下他压根就不是在进行什么正常的模拟,反而更像是进入了副本当中的副本,根本就没有关于任何轩辕黄帝的记忆。
他所有的只是一些本能,如在凭借着言灵天演指挥军队时下意识的从容,面对陌生的人一口叫出风后的名字这样的行为。
可这压根就不能解此燃眉之急。
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立刻左右为难起来了。
风后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询问道:“陛下,这有什么困难吗?”
王安之强打起脸色,“没有什么困难,只是……”
不等他说完,一旁的耶梦加得就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确实没有什么困难。”
她轻轻甩出一片龟甲,上面刻着奇异的字画。
耶梦加得沉声说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现在离去吧!不要违抗皇帝的指令。”
风后沉默了片刻,捡起地上的龟甲,仔细打量了一番,低声说道“是”。
随后,他看向王安之,话锋一转,“陛下,请容我告退,我需要去打造尽可能多的指南车。”
王安之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风后离开后,他又转身看向龙女,有些好奇,“我的宰相看上去并不怎么喜欢你。”
龙女随意拨弄着手指,满是无所谓的说道:“当然,他现在觉得我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作用,反而对你成了一个累赘。”
说道这里,她看向王安之,目光炯炯,“有熊氏,你也这么觉得吗?”
“当然不会。”王安之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很快,耶梦加得就点了点头,很是不爽的说道:
“我就说嘛,我不过是想要一座和诺顿那座青铜城比肩的黄金宫殿,和芙蕾雅那座空中花园相媲美的空中庭院,再加上一点点的奇观兴国,这难道有什么大问题吗?”
“我看一点都没有,你那个宰相只知道说什么劳民伤财,却不知道我为你劳心劳力的真相……”
龙女嘟囔着说道。
第158章 云岩宫来了一个漂亮女孩
是夜。
两军营帐全部都陷入了沉静的气氛,安静的连一丝声响也找不到。
天女魃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周遭静的可怕,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里是黄帝安歇的地方。
那位殿下,尽管他还没有真正争夺到“帝”位,但是击败了神农氏后裔的他已经是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君王了。
她缓缓踏上了面前的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传说面前的台阶共有着九千五百级。
在最初建成的时候,那一位西方来的神女曾经建议道改成三万三千级,并将青石板上垫上一层金粉,再用青铜建成一排树木,并将道路建设得弯弯曲曲,据说以此能够额外增加觐见之人的惊恐与畏惧。
幸而,这个建议被黄帝陛下否决了。
天女魃笑了笑,嘴角弯弯,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弧线,不然的话她不知道要走上多久才能抵达最上方的那座宫殿。
“一千,一千零一……”
天女魃默默数着,这是自从这场发生在涿鹿的战役开启之时,她第一次走上眼前这座宫殿,她想要数一数这个传说到底是不是事实。
她控制自己走的很慢,像是为了印证那个传说的真假一样,天女魃走的同样很是认真。
每当她向上走过一层台阶,身后就会留下一层清晰而又焦枯的痕迹,这不是泥土的气息,而是死亡的的前奏。
天女魃看向四周,巨大的树木在黑夜的遮蔽下挡住了她的视线,原本周遭呢喃的雾气在经过她的走过之后,悄无声息散去不少,直至最后完全消失。
所剩无几的光线在她周身变得扭曲起来,月亮降下的庇护在她四周变得扭曲起来,以至于让她周身看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帷幕一样。
危险而又可怕。
正如她在后世的名字一样,干旱之神。
《山海经》中这样记载这位女神:
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后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为田祖。魃时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
“神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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