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长老会的成员。
六个长老依次上前,不分先后。
……
接下来是被分封在各地的所谓次代种“诸神”们,拉,梵天……
这些龙族依次上前举起魔剑,举起魔剑的过程既是对他们的刑罚,同时也是对柱子上的魔鬼施加刑罚的过程。
与之相比,反而处在另外一边的海洋与水之王弗雷被众人刻意忽视,他们都在等待黑皇帝的裁决。
这样的行刑顺序并非没有规律,王安之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上前,终于揣摩清楚了其中的规律。
他看向一旁有些无所事事乃至于百无聊赖的耶梦加得,不禁轻轻靠近她,询问道:
“耶梦加得殿下,你和芬里厄殿下是不是彻头彻尾没有参加这一场叛乱?”
耶梦加得心中一惊,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中盘旋的黑龙尼德霍格,也不禁低下声来: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王安之则指着这些前来观礼的龙族的行刑顺序,低声说道:
“诺顿第一个行刑,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过最大,接着是奥丁和洛基,他们同样和这位至尊有所勾连,然后是这些次代种,他们也被这位至尊许诺过一些东西,同时也有所行动……”
话音还没有落下,耶梦加得黄金色的瞳孔稍微眨了眨,有些不敢置信,“这么说,所有龙王里只有我被隐瞒在外面了。”
她无法相信这个结果,但是黑皇帝无形当中的处刑顺序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答案。
尼德霍格以命运统治这个世界,所做出的安排没有一个是多余的。
“姐姐,还有我。”芬里厄站在她身后,嘴角歪了歪,像是有些兴奋自己能够和“姐姐”一样站在同一个位置。
耶梦加得嘴角更是微微一斜,什么时候,她竟然要沦落到和自己的老哥芬里厄一样的智商了。
“还有我。”芙蕾雅同样轻声说着,“哥哥没有告诉过我关于这件事情。”
仅仅只是从弗雷有资格和布利一起被绑缚在青铜柱上,就可以看出他绝对是这一场叛乱的核心人物,然而他却没有让自己的妹妹扯入其中。
从这一点上看,王安之可以确定海洋与水之王兄妹又是一对传统的龙王双生子,对自己的兄弟之间抱有极为深刻的感情。
这一点是极好的。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耶梦加得也带着芬里厄上前握住了那把叫做“莱瓦汀”的魔剑,与之前上场的人不同,耶梦加得握住莱瓦汀的时候仅仅只是面色一变,右手却并没有像之前所有人一样被燃烧成灰烬。
她将魔剑轻轻一划,在魔鬼的身上留下一道剑痕之后,就将这把剑交给了芬里厄。
此时,魔鬼的身上全身是血,哪怕超过寻常龙王的恢复速度在这样的强势面前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血脉无法重新滋养他的身体,反而让他更加虚弱。
芬里厄接过魔剑的时候更加轻松,他将“莱瓦汀”拿在手中,好像拿着一个玩具一样,等待他将目光放在铜柱上的魔鬼时,眼神也不由凶厉了起来。
他是大地与山之王中掌握“力”的那一方,恰巧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包括了“最强威能”,是所有龙王当中最强的那一个。
而芬里厄本身的缺陷也并不在于龙躯上,而在于心智上,但是这无损于他的力量。
于是当芬里厄举起魔剑挥下的时候,柱子上的魔鬼也被轻而易举划开心脏与脊椎,除了大脑以外,其余两个龙族的弱点被全部粉碎。
奥丁看到这一幕,瞳孔不由微微一缩,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长枪,此时他还没有得到那把战无不胜的“刚古尼尔”,这把长枪也不是由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枝干所锻造,相比于诺顿的得意造物“莱瓦汀”来说,威能很是有限。
洛基则站在一旁,轻轻说道:“奥丁,我亲爱的哥哥,你有些害怕这个蠢物了吗?”
奥丁没有回答,但是他脸上郑重的表情早就已经揭示了答案。
在芬里厄之后,黑皇帝没有继续让芙蕾雅和王安之上前行刑,他饶有兴致看着在经过芬里厄最后一击后已经奄奄一息的布利,心中充满了期待:
你还不吞噬你的哥哥欧德姆布拉吗?
“你还不吞噬我吗?”大男孩手上拿着钓竿坐在冰窟前,看着满身伤痕的小男孩,眼中满是心疼,脸上无悲无喜。
“我绝不会这样。”魔鬼咬了咬牙,没有松口。
大男孩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怔,随后就说道:
“那么我们就要一起堕入深渊了。”
与此同时,在外界黑皇帝也逐渐收起了期待的目光,冷漠的进行最后的宣判:
“布利,囚禁于金伦加鸿沟,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魔鬼连同他的石柱一起沉入池底,无形的力量创造而出一个新生的尼伯龙根,其背景就是眼前的刑场,地点则位于北冰洋。
这位和黑皇帝一起诞生的至尊也将随黑皇帝一起陷入沉睡。
尼德霍格转而看向弗雷,眼里略有惋惜,但是话语同样坚决:
“弗雷,我以皇帝的名义剥夺你的名字,封印你的权柄,从此以后,你不得以龙族自居,以贝希摩斯之名看守好你主人的囚牢吧!”
第111章 未知的前路
芙蕾雅看着自己的哥哥从原本的人形变成一条狰狞的黑蛇,没有利爪,没有肢体,也没有理智,只有一种本能偶尔存在。
她明白,黑皇帝彻底剥夺了她哥哥的存在。
从今往后,只有一条黑蛇徘徊在北冰洋一个名为金伦加鸿沟的尼伯龙根之外,作为一个狱卒看守着他旧日的“主人”。
“不。”
芙蕾雅惊叫出声,湛蓝色的眼眸当中满是黑暗的倒影,她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和那位第三至尊一起坠入深渊当中。
她抬起手,想要努力向前抓住什么,但是得到的只有一片空白,就像即将溺死的人想要抓住浮动的清水一样无羁。
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什么,死死不松开,嘴里轻声呢喃着,“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
芙蕾雅仿佛听到了回应声,她尝试着睁开眼睛,王安之就在她的眼前,她紧紧抱住他,想要哭泣出声但是又强行忍住。
“我沉睡了多久?”
王安之松开怀里的女孩,在她面前举起三根手指,看着刚刚清醒的芙蕾雅,“不多,也就三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我哥哥已经彻底离开我三天了吗?”芙蕾娜蜷缩着身子,她现在没有一点的安全感。
王安之抓住女孩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她这一幅精神恍惚的样子,只能安慰道:
“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
女孩不言,只是怔怔的抬着头看向穹顶。
她好不容易才想起了这里是哪里,这是她的宫殿,在极北雪原上的冬宫,距离那个哥哥的刑场并不遥远。
一想到她的哥哥弗雷,女孩就忍不住再次哭泣。
呜咽声不时传出房间外,她也没有想要遮掩。
王安之缓缓走出宫殿,他想起了三天前的事情。
就在黑皇帝宣布剥夺“弗雷”的名字和权柄和血脉,将这位过去的海洋与水之王变成一条黑蛇时,他身边的芙蕾雅同时也开始了精神恍惚以至于昏倒在地。
接着在耶梦加得的指路下他们来到了这座距离刑场最近宫殿,血腥气息仿佛还能够顺着微风传入他的鼻息。
“我的妹妹好点了吗?”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道高傲的声音也从他的身后传来。
是耶梦加得。
“不是很好,”王安之回忆起过去那个漂亮到不似人间的女孩以及现在这个精神恍惚,畏畏缩缩的女孩,觉得她们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禁好奇询问道:“这是四大君主之间双生子的羁绊吗?”
在他的记忆当中,在上一个时代,白皇帝尤克特拉希尔的时期,尽管双生子之间联系密切,但是也大多是出于情感上的纽带而非真正在某种神秘学上有着一根看不见的“纽带”。
这只可能是这个时期黑皇帝尼德霍格在创造四大君主时期做下的手脚。
“可能吧!”对于这个问题,耶梦加得也有些含糊不清,她同样对于这个问题不太清楚。
在这个时候,耶梦加得身边的芬里厄则满是认真又有些自豪的说道:
“这是当然,就像芬里厄和姐姐一样,我们不可分割。”
王安之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这注定是一个很难寻求到答案的问题。
他接着试探性问道:“奥丁,还在吗?”
“他从始至终没有离去,在等待你的回复。”耶梦加得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这么说道。
王安之不说话,点了点头。
在行刑结束,黑皇帝离开之后,奥丁就跟在他的身边,希望他能够和他重新进入世界树当中,寻求白皇帝尤克特拉希尔的帮助。
直至现在,他也没能给出一个答案。
“你想答应奥丁吗?”耶梦加得靠在他身边,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海面,她知道就在这片海域里藏着一位至尊,一位龙王,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资格重新现世。
王安之同样看着海面,怔怔出神。
这个地方,在后世的名字叫做圣彼得堡。
面对龙女的询问,他淡淡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将奥丁带回世界树究竟是一个好的选择还是一个差的选择。”
尽管被黑皇帝剥夺了关于世界树的尼伯龙根印记,但是经过六千年的居住,那里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了,只要想回去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
唯一让他疑虑的是奥丁要带着他前去那里的目的。
早知道,芙蕾雅一个小女孩都能找到这个尼伯龙根的入口,洛基也有过偷渡这个尼伯龙根的经验,想要进入这个尼伯龙根的话,奥丁并不是一定要找他。
可这位神王如此锲而不舍,这其中又有什么目的呢?
耶梦加得同样清楚她的这个大哥在所有龙王当中的心机深沉,哪怕是诺顿也无法与他相媲美,她低着头,又一次询问道:
“那你的打算呢。”
王安之愣住了,有些不明白耶梦加得的意思。
于是龙女又接着说道:“你是怎样想的呢?奥丁的提议对你有帮助吗?奥丁的目的对你有利吗?”
王安之思索着,发现他确实需要奥丁,需要奥丁将黑皇帝彻底埋葬。
眼下的小魔鬼也就是布利被证明外强中干,已经陷入的囚笼当中,等到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而在这个时间,也只有奥丁有能力带领四大君主以及那些龙族推翻尼德霍格的统治。
也只有在这个时期,白皇帝尤克特拉希尔才有资格浑水摸鱼,从黑皇帝尼德霍格这一场迟到六千年的最后的审判中逃过去。
而他,也只有在这个时期才能够顺理成章接管白皇帝的遗产,无论是龙王的血脉还是龙王的心。
只要达成这个目的,那么无论奥丁想要从他身上获得什么都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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