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布利来说，自己的诞生只是哥哥欧德姆布拉出于孤独而用来替代尼德霍格的存在，他天生就痛恨于黑皇帝，尽管没有黑皇帝尼德霍格那么就或许不会有他出现。
尽管如此，布利的诞生依旧存在着缺陷，他并非是天生的“至尊”，和白皇帝尤克特拉希尔一样需要进行后天的补足。
白皇帝在诞生时就吞噬了自己弟弟的权柄，又在之后的时间里吞噬了长老会的权柄，这才成为了所谓的“至尊”。
而布利没有这个机会和时间，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像尼德霍格一样吞噬他的哥哥欧德姆布拉，以此成为新的“至尊”。
而这就是黑皇帝的目的了，他希望能够彻底杀死自己的弟弟，因为那是唯一一个能够彻底取代自己的存在，他恐惧于这个可能出现的未来，可偏偏因为双生子的联系而使他无法彻底杀死自己的弟弟。
但是他却并不畏惧于新生的“至尊”，他坚信他能够杀死白皇帝，那么自然也可以杀死这个第三至尊。
欧德姆布拉就像他在神话中以“原始母牛”的形象，从诞生起就是一个用来供养生命出现和繁殖的工具一样，他没有什么野心，也无多大的梦想，唯一厌恶的就是孤独。
他的哥哥尼德霍格所代表的永恒的孤独。
……
在心象世界中，兄弟二人的对话还在继续，飘零的冰雪无法阻挡他们的争论。
男孩看着他的哥哥，满脸的哀伤，眼泪流淌而下，随后冻结成冰晶，以雪的形象飘落。
“哥哥，在你面前，我难道是和尼德霍格一样的人吗？都是那些会为了什么所谓的权与力而选择吞噬你的存在吗？”
魔鬼流着眼泪，好像在感怀着什么，他将自己哥哥手中收获的鱼重新扔回冰窟之中，看着这个生命重新回归自由。
大男孩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等到魔鬼的哭泣声停止，他才硬着脖子又说了一句：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从来这样，我的诞生本身就是用来充当他人的粮食，从尤弥尔到你，他是巨人的领袖，而你是神族的始祖。”
大男孩有些迷茫，他静静躺在冰霜之上，任由刺骨的冰雪浸润他的肌肤，融入他的鲜血。
只有感受着无边的冰冷，这种情况下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而不是仅仅作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等待着“主人”的品尝。
他呢喃道：“只有我，什么也不是。”
他并没有理会自己弟弟口中那个所谓的“这是他的时代”的话语，他要比布利看的更远。
神话中的“巨人”代表着现实当中的龙族，而神话中的“神族”又会是谁呢？
只有人类了。
他们真正诞生自白皇帝尤克特拉希尔统治的末期，由这位白皇帝亲手赐予他们“智慧”的苹果，为他们分享“言灵”和“炼金术”的权柄，慷慨得如同一个神明。
那个时候，所有的龙族还不像现在这样习惯于以人类的姿态行走于世间，他们各色各样，有的状如鲸鱼，有的形同河马有的……
龙生九种，各有不同，不外如是。
而在白皇帝尤克特拉希尔战败后，欧德姆布拉就清楚龙族的时代过去了，他们仅剩的权柄被用来换取了一位“至尊”，一位名为尤克特拉希尔的至尊。
在那之后，黑皇帝从布利的身上，也就是他的身上重新分散权柄进行造物，以此创造了四大君主的存在。
可是四大君主各个都习惯以“人形”的姿态行走于世，最先诞生的天空与风之王奥丁和洛基身上除了彻头彻尾的龙血之外，简直就是完全的人类了。
之后黑皇帝纠正了这个错误，给每个龙王限制了“神话姿态”，并让它们全部都拥有了龙族的形态。
但是无论是他还是欧德姆布拉，都非常清楚，这些人与过去的长老会相比，与其说是龙族，不如更加接近人类一些。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自己的弟弟，轻声说道
“你走吧！让我在这里静一静。”
第107章 刑场
当海洋与水之王芙蕾雅小姐再次来到她的家园的时候，已经彻彻底底的物是人非了。
她的哥哥弗雷被绑缚在青铜柱上，鲜血淋漓。
青铜柱下是一池清泉，泉水清澈透底，也让人能够清楚的看到泉水之下的那一群用来行刑的生物鬼齿龙蝰。
鬼齿龙蝰是传说中的生物，龙类用它们作为刑具，它们能够啃食钢铁，也能够消化龙骨，犯下大罪的贵族会被罚捆在青铜柱上沉入深海，由大群的龙蝰把贵族和青铜柱子一起吃掉。
平日里，在血脉的作用下，这些小小生命根本就不值得龙王们为之抬眼，仅仅只是他们无形当中散发的“王域”就足以让这些生命畏惧的远离。
然而现在，在黑皇帝尼德霍格言灵皇帝的领域范围内，即使是龙王也和寻常的龙族一样，无法通过血脉威慑这些行刑者了。
这些凶残的生命徘徊在清泉内，不时向上跳跃，觊觎着眼前这两具新鲜的血食。
相比起它们的祖先来说，这些鬼齿龙蝰可以说是无比幸运的了，它们能够品尝一位龙王的血肉以及一位接近“至尊”的血肉。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芙蕾雅看着被绑缚在铜柱上的哥哥，泪水几乎直流而下，几乎要冲上前去救下自己的哥哥。
而这时，王安之拉住了她，因为他看到了黑皇帝尼德霍格就这样徘徊在高空之中，向下看着这些前来参观他行刑的“臣子”们。
他们大多很不安分，在失去了秩序维持，长达数千年的激烈战争中，这些人眼中早就已经失去了内心当中对于皇帝的敬畏，看向皇帝的目光当中只有“彼可取而代之”的贪婪。
在这之中，四大君主是一个异类，与这些满怀贪婪的次代种们相比，身为初代种的四大君主们成双结对，眼睛中各个流露出不安。
如果不是血脉本身赐予他们的优势太大以及他将他们隔绝在欧罗巴的范围之内，尼德霍格甚至怀疑这些他最为“乖巧”的孩子会被那些眼底中渗透着贪婪的次代种们生吞活剥。
他们的弱点太大了，甚至不加以隐藏。
这……
很好。
王安之看着黑皇帝，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皇帝，他飞舞在天空当中，身躯庞大得足以遮蔽住太阳，仿佛一座山脉连绵在高空之中，看不到尽头。
矗立的青铜柱与他的爪牙相比好像孩子手里的玩具，而被捆缚在铜柱上的两个君王，则像是爬在玩具上的两个蚂蚁。
他此时还在紧紧抓着芙蕾雅想要上前的身影，他自然是抓不住的。
但是与此同时，在他另外一边的耶梦加得拉住了芙蕾雅，身为“力”的掌控者她的力气远在王安之之上，更在芙蕾雅之上。
她嘴唇微微蠕动，没有说出声音，但是两个人都听懂了她要说什么。
“你疯了。”
芙蕾雅自然没有发疯，但是眼看着就要失去至亲的痛苦与发疯相比，已经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她没有去在意盘桓高空的黑皇帝能不能听到她说的话，只是哭泣着蹲下来，大声喊道“我只想要救下我的哥哥”。
这下子，原本沉默的气氛全部转向了这位哭泣着的芙蕾雅小姐。
大多数分散世界各地的龙族次代种们并没有见过四大君主，黑皇帝有意将他们隔绝在龙族社会的另一面。
龙族双生子的另一方确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难题，但是他们大多克服了这个与生俱来的情感，或者说“弱点”。
当这些人第一次看到高高在上的四大君主们竟然也会流露出如此微不足道的“懦弱”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变色了。
他们看向四大君主的目光不再仅仅只是尊重或者敬畏，而是多了许多难以言喻的表情。
当然，他们都没有吭声，也没有窃窃私语，在黑皇帝尼德霍格的眼下，没有人敢于做出这样的动作。
但是所有人都仿佛明白了过来，原来四大君主不都是这么强大，
不都是像奥丁那样能够行使着“因陀罗之怒”或者像芬里厄一样宛如“湿婆业舞”，或者像诺顿一样手中持有着那把据说可以燃烧世界的刀剑。
他们当中还有弱者。
弗雷被绑缚在铜柱上，他此时全身上下满是痛苦，但是这些都比不上此刻他的心如刀绞。
在妹妹到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她，她和他们的兄弟大地与山之王的芬里厄和耶梦加得一起到来，但是这并不是最让他痛惜的，最让他痛惜的是妹妹身旁的那个男人。
他能够感觉到妹妹对于他的那股信任。
如此痛心。
“那是你的妹妹吗？”一旁的布利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台下的目光也重新变得冷淡起来。
那个倾诉内心的年轻孩子远去，重新到来的是那个看上去仿佛睥睨天下的君王。
“你一直没有想过让她加入我们的事业，现在我好像看到原因了。”
布利嘲笑着，但是弗雷清楚这种嘲笑声反而要比赞扬对他来说更好。
他平静说道：“芙蕾雅还是一个孩子，她本来就不应该踏上我们的战场，享受我们现在的痛苦……”
说着，一条鬼齿龙蝰悄无声息跳跃起来，它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欲望，于是爬到弗雷的身体之内，肆意啃食着他的血肉，乃至骨髓。
龙王的血脉以及“生命”的权柄让血肉骨髓重新生长起来，这对于鬼齿龙蝰来说仿佛取之不尽的粮仓，也让弗雷感觉到更加的痛苦。
天上的黑皇帝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阻止，这时候天空与风之王奥丁和洛基携手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和康斯坦丁而来，这对本应仇恨最深的君主竟然相伴而来。
除此之外，前来观刑的次代种们也已经纷纷到来，无一例外，包括蜷缩在东海岸的那些属于上一个时代的长老会们。
黑皇帝有意让他的这些臣民们看到不忠的下场。
但是他失望了，仅仅只是微微皱眉之后，弗雷就恢复了平静的面色，他静静说道：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等待父亲的审判吧！”
第108章 莱瓦汀
“不知道黑皇帝会对弗雷做出怎样的惩罚？”洛基微笑着，欣赏着看着被绑缚在铜柱的海洋与水之王，看上去似乎没有多少怜悯，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真实的想法。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神秘的第三至尊，在过去，我们谁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奥丁全身上下穿着盔甲，表情严肃，神情肃穆。
他转向一旁穿着白袍的青铜与火之王兄弟二人，诺顿站在前面，用身体挡住了黑皇帝看向康斯坦丁的目光。
而康斯坦丁一如既往地懦弱，他轻轻询问自己的哥哥：“哥哥，黑皇帝是要在这里处决弗雷吗？”
他神情里有些哀伤，难免物伤其类。
“我不知道，”诺顿轻轻摸了摸康斯坦丁的头，话语中并没有多少肯定，但是金色的瞳孔当中偶尔有些闪避。
“我们无法揣测父亲的想法。”
诺顿察觉到了奥丁的目光，他没有回避，直截了当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兄弟，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做了什么，在这一场针对黑皇帝的叛乱中？”奥丁的面庞藏在面具下，黄金的甲胄包裹他的全身。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当中盘旋的黑龙，目光复杂。
诺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天空当中就传来一道声如雷震的巨响。
“我的血裔们，时至今日，时隔六千年，又有人敢于挑战我的威严，于是我在这里铸下铜柱，以此来彰显他们的罪孽，并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够以此为戒。”
黑皇帝低着头，大多数的臣民们对于来说如同蝼蚁，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同时他也清楚他们的野心，不过他并不在乎罢了。
谁会在乎弱者的野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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