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这样解释道。
车窗外,暴雨声渐渐稀落,天空始终维持着一种阴沉却又明亮的模样。
昂热看着楚子航问道:“这和你上次进尼伯龙根的情况一样吗?”
“我不知道。”楚子航呢喃道,“我上一次进入这里,感觉仿佛梦境一般虚幻。”
他握着手中名为“村雨”的剑柄,体内的龙血越发炽热起来,哪怕他没有主动开启“爆血”,在内心的“杀戮之心”渐渐升起的时候,龙血也逐渐沸腾。
爆血从来不是一个主动技能,而是被动技能。
它让你在长年累月当中不断积累“杀戮之心”,接着又在一次杀戮当中将这颗“狮子心”释放出来,换取强大的力量。
如同死侍在堕落之后反而获得了更强大的身体力量一样。
所不同的是,“爆血”之后的人距离堕落终究还有一步之遥,这让他们还能够使用属于自己的“言灵”。
这种处于堕落与不堕落之间的状态,其强大之处要远胜于寻常的混血种或者死侍。
楚子航眼睛明亮,黑色的美瞳也无法遮挡住他黄金的瞳孔。
“我只记得我和我父亲在这里吵了一架,然后就遇到了那些黑影,”他低着眸子,不知道是在悔恨还是愤怒。
但是他捏紧了刀柄,这把“村雨”是由他父亲传下来给他的,他的戴着另一把刀剑去直面神明,并留给他这一把剑来保护自己。
上面的血痕淅淅沥沥,这是他刚刚将刀剑插出门外的成果,黑色的血液在剑锋上不断蒸发,并发出一阵撕裂的声音。
“就在高架路的尽头,我遇见了奥丁,向我父亲索要一个东西,我父亲带着它走向神明,而我独自逃了出去。”
“尽头?”昂热没有时间去感慨楚子航内心的心理情况,敏锐察觉到了另一件事情,“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在高架路的尽头。”
昂热看着前方,并没有楚子航故事里那个仿佛神王奥丁一样的身影。
是他走的还不够远吗?
昂热推测道。
“我不清楚,”楚子航尽力回想着,最后他只能这么说道。
时间太过于久远了,哪怕像他这样机器一般的大脑也实在无法储存那么久远的事情。
“我只是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你接下来还是沿着高架桥继续向前走,一直走了很长时间才走出这个尼伯龙根,对吗?”昂热皱了皱眉头,想起了刚刚楚子航的讲述。
沉默了一会儿,楚子航才开口说道:
“没错。”
此时暴雨已经彻底停歇,曾经在他们身后尾随他们的死侍仿佛也失去了目标,离他们远去。
但是楚子航觉得过去尘封的记忆依旧在不断追寻着他,并在这里将他彻底追上。
“水是炼金术的媒介,我们通过暴雨进入了这座尼伯龙根,同时也只能通过暴雨离开这里。”
昂热说道,他回想着炼金术的知识,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老朋友“弗拉梅尔大师”,如果他知道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进入了尼伯龙根的话,想必内心也会非常羡慕的吧!
“我不想离开,我活着就是为了去寻找奥丁报仇,如今隔了四年的时间我才能重新见到一次,我又怎么会想要离开呢?”
楚子航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杀戮之心”的欲望也越发强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出了这番话。
昂热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劝诫,他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为了复仇而诞生的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另一个简直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去学会放下仇恨,苟且偷生。
“活着才能有报仇的希望啊!楚大会长。”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了出来,让两个男人都感到欣喜。
“诺诺,你醒了。”楚子航扭过头去,看到红发女巫已经恢复了清醒的样子,头发虽然凌乱但是目光很是澄澈。
他没有正面回答诺诺的话。
陈墨瞳撇了撇嘴,也不指望这个木头能够放下仇恨,她看向窗外,玛莎拉蒂的玻璃已经全部被震碎,车身上似乎还有燃烧的痕迹。
真是难为这辆价值几千万的跑车竟然还能够承担一下装甲车的职责。
“那么,诺诺,你看到了什么。”昂热询问道。
一般而言,混血种的“灵视”状态往往要比清醒的时候更加接近世界的本质。
龙族的力量通过血脉传播,血液当中的景象就是真实不虚的“历史”以及“未来”。
身处尼伯龙根当中,陈墨瞳看到的“灵视”可能会揭示一部分关于这座尼伯龙根的历史。
“我只看到一个神明带走了我母亲的灵魂。”
陈墨瞳悄声说道,通过她的灵视,她想起了楚子航故事里那个在高架桥尽头的神王。
如果说那个带走她母亲灵魂的人就是奥丁的话,那么又为什么会这么做呢?为什么会选择带走一个寻常女人的灵魂呢?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按照她母亲的身体状况,她一个不慎就走向死亡完全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但是这个倔强的小女孩竟然选择把答案归结到神明身上。
简直不可理喻。
“神明啊!”
昂热叹了口气,他不觉得奥丁是神明,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个龙王而已。
来之前,他没有想过会这么快直面神明,觉得自己还有一个准备的时间。
他竟然又踩了一脚油门,玛莎拉蒂的速度还能往上提升。
“都是一群早就应该被埋葬的东西。”
第75章 觐见神明之路
“滴答,嘀嗒……”车顶上隐隐传来声响,像是死侍的鲜血腐蚀钢铁的声音,又像是雨点滴落的声响。
陈墨瞳坐在车内,脑海中思绪翻涌,她将头微微看向窗外。
天空中并无落雨,可之前留在高架路上的积水,仍未消散,又被疾驰而过的黑色玛莎拉蒂粗暴地撕裂。引擎咆哮着,车子向着前方冲去。
直面神明。
然而此刻车顶的声音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她愣了愣,转而抬起头来,车顶处微微有着一些凹陷的痕迹,在常人乃至混血种看来这点痕迹微不足道,但是掌握有“侧写”的诺诺却洞察入微。
“校长,小心。”陈墨瞳突然意识到,头顶的声音并非是什么落雨的声音。
雨水早就已经停了。
那么,在她们头顶的,还能是什么呢?
只有死侍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车顶处的声响也剧烈了起来,好像察觉到了车内人的动作。
楚子航也反应了过来,现在车内只有他双手空闲,手中还有着兵器,诺诺手上没有武器,校长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于是这个杀批毫不犹豫就将村雨向上一挑,插入车厢顶部。
剑锋穿过钢铁。
他却愣了一下,没有感受到那种刀剑割破血肉的感觉。
与此同时,加快的车速也把勉强攀附在玛莎拉蒂头顶的死侍向后方抛去。
死侍青黑色的利爪撕开钢铁的车厢,落在了车内。
陈墨瞳看着青黑色的皮肤落在她的眼前,瞳孔一阵收缩,不由向一旁偏去,身子向另一边倾斜。
她大声说道:“不要给这个死侍继续破坏车子的机会,不然我们现在就得翻车。”
她意识到了她们现在的危险境地,时速接近500公里,重量超过3吨的跑车一旦翻车……
她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情况。
楚子航面色很冷静,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没有任何感情,唯有黄金瞳愈来愈亮。
他很快收回了头顶的村雨,压抑住使用言灵君焰的思绪,转而用村雨继续挥刀。
死侍手臂被他斩断,落在车内,车顶处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种诡异的状态让楚子航和诺诺都愣住了。
无论死侍究竟多么的凶悍,但是归根到底也只是被龙血污染而成形的一种生物罢了,哪怕神经感知的传递再怎么削弱,都是一种“活”的动物。
会疼,会尖叫,会畏惧……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面对的好像是一种魔鬼一样,从地底深渊攀爬而出的魔鬼或者未来世界的机器一样,不会痛,不会叫,完美的杀人机器。
他们两人这一瞬间的迟疑给了头顶上死侍的机会,因为不再需要隐藏自身的原因,这使得它能够顶着风压继续向前攀爬一步。
落在了驾驶座上昂热的位置。
这个位置上无论是楚子航还是陈墨瞳都没有继续动手的能力,狭窄的空间以及高速行驶的距离限制了他们活动的范围。
昂热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托着方向盘的右手依旧很稳,拿着折刀的右手同样一动不动。
在刚刚他已经顺着歪歪扭扭的后视镜看到了楚子航的动作,而现在他也同样能够闻到头顶的腥臭味道似乎在不加掩饰之后,所有死侍的气息都已经暴露了出来。
但是他依旧一动不动,这个一百三十岁的老人知道自己现在危险处境。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减速刹车无疑是一种好的办法,这样子几乎可以一瞬间就把头顶的死侍掀翻出去,虽然代价很可能是这辆车也彻底被掀翻。
那么他所能够做的就是在死侍发动攻击的一瞬间找准它的心脏位置,顺着刀锋穿过车顶,刺破它的心脏。
这很难。
但是对于昂热来说却很简单。
千钧一发之际,死侍将它的另一只利爪向下探去,目的并不是它身下那些新鲜的血食,而是方向盘等位置。
这个不惧生死的怪物并不畏惧死亡,也不知疼痛。
但是就在它的利爪还没有来得及触碰到方向盘的瞬间就被折刀刺穿了心脏。
快的就好像闪电划过长夜一样。
楚子航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视角当中,他甚至没有看到过昂热出手的痕迹,只见一匹白练从空中划过,头顶的死侍就没有了声息。
他被卡塞尔学院的人誉为“超A”级,但是,楚子航自己却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是通过“暴血”得来的。
“暴血”能够给予他力量,同样也能够夺走他的生命。
这是搏命的手段,只不过被他当做了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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