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穿着黑风衣的夜叉有些不可思议,“这是运气很好!”
樱瞥了他一眼,依旧看向源稚生,补充道:“幸而子弹直直贯穿了胸腔,没有留在体内,龙马家主目前最大的伤势是流血过多。”
乌鸦看着地上的一大摊血迹,笑了笑,“这谁都看的出来,龙马家主这次可以说是大出血了。”
源稚生看着他的这三个家臣,樱,乌鸦和夜叉,这其中只有樱能够让他稍微省点心,而其余两个哪怕是在混黑道的蛇岐八家当中文化水平也十分堪忧,
这三人中,乌鸦这个中学毕业的是狗头军师,夜叉凭借着他高大的身材和恶人的长相成为了震慑人的小弟,而樱则是他生活中的秘书。
明面上,他们是守卫他的家臣,但是实际上,只能是源稚生守卫他们……
此时,乌鸦已经十分轻佻的用鞋尖点了点血迹边缘,吐出一口烟圈,煞有介事地在一旁分析着:
“看样子,龙马家主是从驾驶座这边爬出来的,车门有从内部踹开的变形痕迹。他刚爬出来,还没站稳……”
他模仿着开枪的动作,指向血迹的位置,“砰!对方就在这里,很近,一枪命中胸口。干净利落。”
“废话,”夜叉抱着胳膊,粗声粗气地接话,试图活跃一下凝重的气氛,“这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而且,在狙击手狙击车辆之后,肯定还有人前来补枪。”
他嗤笑一声,“不然的话,上杉家主是怎么被他们带走的。”
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源稚生侧后方,补充道:
“现场没有找到太多袭击者的痕迹。龙马家主中枪的子弹用的是普通手枪,弹壳被捡走了。车辆失控是油箱先中弹导致的,枪法很准,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此时,源稚生已经知道了龙马弦一郎是在将上杉绘梨衣接回源氏大厦的路程中出事的。
那么显而易见,敌人的目标就是绘梨衣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源稚生是见过绘梨衣发怒时的场景的,整个东京都都在颤抖,上百米高的源氏大厦摇摆的幅度肉眼可见。
可以说,在历代“皇”之中,绘梨衣的血统都是可以排的上前列的……
这也是为什么源稚女无法被蛇岐八家容忍,而绘梨衣却是堂而皇之的蛇岐八家上三家的家主一样。
源稚女太弱了,哪怕他觉醒之后,也只是变成了一个四处猎食“美女”的鬼,而绘梨衣则是可以媲美氢弹的终极武器,足以作为蛇岐八家应对秘党的底蕴。
一想起弟弟,源稚生心中不由有过一丝刺痛,随即他将其忍受下来,接着询问道:
“辉夜姬有发现什么吗?”
辉夜姬是蛇岐八家独自出资造就的人工智能,哪怕在性能上还无法媲美秘党本部的诺玛,同时也因为蛇岐八家需要韬光养晦而不去全力调动辉夜姬的算力。
但是据源稚生所知,这依旧是一个领先世界三十年的技术。
在现有的人类文明体系当中,除了秘党和正统以外,其他的组织根本无法拥有这样的“底蕴”。
然而,这么长的时间里,辉夜姬依旧无法发现一丝“凶手”的痕迹,这就让源稚生的心不由又沉了一些。
果然,樱摇了摇头,“辉夜姬对此一无所知,甚至都无法调动出事发现场的视频。”
“视频原件呢?”源稚生压抑住怒气,又问。
“全部被销毁。”樱轻轻吐出了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答案。
乌鸦把嘴里叼着的烟蒂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看着眼前的火场,自语道:
“这是有内鬼啊!”
樱呵斥一声:“家族内部拥有辉夜姬权限的只有八大家主,乌鸦你是不要命了,你想怀疑谁?”
乌鸦像个老流氓一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是我怀疑谁,而是……”
他指着眼前看上去一片狼藉的战场,冷笑道:“谁能够在上杉家主清醒的情况下毫无波澜的将她带走,还没有引发一点她的反抗。”
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显而易见,上杉家主是认识那个人贩子的,而上杉家主见过的人……”
乌鸦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但是源稚生明白他的意思,绘梨衣在蛇岐八家根本就没有见过几个人,更不用说是能够带走她的人了,再加上辉夜姬的权限……
源稚生想起了蛇岐八家其余的六位家主,龙马家主还躺在病床上,险些丧命,风魔家主执掌家族的忍者,按理来说最有嫌疑,宫本家主控制着岩流研究所,犬山家主则和秘党不清不楚,樱岛家主是外嫁入樱岛家,地位不稳。
还有他的那个“老爹”,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
按理来说,他是不应该怀疑他的,但是心中坚持的“大义”让源稚生不得不放弃自己那狭小的感情,一个个审视着这些名字。
这时,樱突然说道:
“少主,大家长想要见你一面。”
第218章 邪乎到家必定有鬼
东京都城郊。
蛇岐八家神社后园。
源稚生踏过眼前的大门,走了进去,心中思索着老爹这次前来叫他的原因。
这倒是不出奇,原因其实很简单,蛇岐八家八个家主在一天之内就一重伤一失踪,这是足以震荡整个日本的大事。
而橘政宗作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自然首当其冲,无可推卸。
无论这一系列阴谋的背后是什么,其背后的指向都只可能是他这个大家长。
因此,橘政宗叫他并不为过。
据源稚生所知,“老爹”担任蛇岐八家大家长的时间并不长,他是在十年前才被确认为橘家的后裔,成为蛇岐八家上三家的家主,从而成为大家长的。
在此之前的八年时间当中,橘政宗一直混迹在蛇岐八家的底层,其地位和某某组的组长说实话差距并不多。
在一群小混混里算是一个头目,但是在整个蛇岐八家当中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最为关键的是,作为名义上橘家的后裔,橘家的家主,橘政宗手上并没有一点的产业。
这一点并不仅仅存在于橘政宗一个人身上,同属上三家家主的源稚生,上杉绘梨衣全都如此。
犬山家的娱乐业,龙马家的船舶业,宫本家的芯片行业……
这些,上三家一个都没有。
毕竟,上三家在蛇岐八家当中缺位时间很长,哪怕凭着惯性让蛇岐八家的混血种们认可他们的地位,但是当年下五家他们瓜分上三家的产业是不可能被要回来了。
大家长权势的衰微正是如此。
在古代,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就是日本的“幕府将军”的地位,而现在,源稚生想起了当今的明仁天皇。
说起来,天皇家族也曾经是蛇岐八家上三家的一员,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经过一场剧变,天皇家族丧失了激活体内的龙血的能力。
那个时期,恰好也是“源家”这个姓氏真正独立于天皇的时期,也就是平安时代源义经作为蛇岐八家大家长的时期。
想起源义经,源稚生不禁抿了抿唇。
在蛇岐八家的典籍中,这味道大家长甚至能够一刀砍下一个山尖,相比起来,他则弱的可怜。
源稚生拉开剑道场的樟子门时,正听见那悠长的金属磨擦声。
橘政宗背对着他,跪坐在蒲团上。
在看到他的时候,源稚生不由想到他又老了许多。
老人一身素白剑道服,身形挺拔如远山。
他手中是一柄古太刀,正用奉书纸蘸了丁子油,沿着刀身的弧度缓缓推拭。动作徐缓如禅,每一次推送都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研磨石搁在桐木箱旁,边缘已被磨出圆润的弧度。
“来了?”橘政宗没有回头。
源稚生在门槛处静立片刻便走了进去。
道场里弥漫着油与铁锈的气息,还有老人身上淡淡的茶香。
他走到政宗身侧三步远的地方,跪坐下来,轻声说道:
“来了,老爹。”
茶道,剑道,禅意……
源稚生能够感觉出来橘政宗正在一步步把他变成一个众人心目中期望的日本人,像这些看起来高雅的技艺橘政宗一个不差全部熟练。
“稚生,你知道吗?就在刚刚,龙马家主和绘梨衣出事后,犬山家主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橘政宗面对着源稚生,正襟危坐,于是源稚生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孩子面对“老爹”的对话,而是源家家主面对蛇岐八家大家长的对话。
这是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犬山家主,他说了什么呢?”
“犬山家主说,在龙马家主和绘梨衣返程的车上,坐着第三个人,而且这个人和龙马家主很是熟悉。”
橘政宗慢吞吞说道。
“什么?”源稚生突然一惊。
他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关于龙马家主的事情,他一直以为龙马家主在这次事件当中只是单纯的受害者。
“消息来源是什么?”源稚生严肃起来,又问道。
“犬山家主不肯说。”橘政宗回复道,他依旧用手中的纸缓缓擦着身前的刀剑,像是融入到所谓的“刀禅”中了一样。
“那就很可疑了。”
想了想,源稚生回复道,老爹要求他的意见,那么他就给出他的意见:
“家族里所有人都知道,犬山家主和秘党之间的关系,而龙马家主则是帮助老爹你掌控家族的助力。”
橘政宗成为大家长,并压倒过去五十年秘党建立的体统,也就是日本分部部长,其中少不了作为第二位日本分部部长龙马弦一郎的配合。
相比之下,犬山贺的名声就很差劲了,他被视为秘党的走狗。
一个忠臣,一个走狗,需要怀疑谁还需要犹豫吗?
橘政宗停下手中的动作,脸色依旧淡定,“等龙马家主醒过来让他解释一下那个人吧!想来也只有他清楚犬山家主口中第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橘政宗说道:“他到底是死了?还是和绘梨衣一样被失踪了?”
橘政宗紧咬了“失踪”这个字眼,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死了,尸体在哪里,如果失踪,那么原因是什么?他凭什么能够有着和绘梨衣一样的待遇。”
提到绘梨衣,源稚生忍不住垂下眸子,“老爹,你觉得这次幕后黑手行动的原因是什么?”
橘政宗面色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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