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那片小湖是怎么回事，明明被炮火轰炸了好几遍，上面的湖水依旧纯撤得发黑，没有干涸。
如果重来一遍的话，路明非一定以为自己疯了，竟然在这么个炮火纷飞的战场上随意乱走，但是事实是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恐惧，仿佛要失去了什么一样。
恐惧逼迫他独自离开了战场，而他竟然也恰恰运气那么好的没有被程霜繁程师兄发现。
尼伯龙根并不是科学意义上的四维空间或者异空间，而是“死人之国”。
在北欧神话中，死者对于生者有着一股怪异的向往，其表现就是逃出死人之国。
死人之国是亡者的住所，但是其中的昏暗连亡者也不愿意在里面生存，他们向往着生者的世界。
正因如此，在没有找到那个关掉尼伯龙根大门的方法之前，死侍永远层出不穷，永无休止之时。
于是，王安之把夏弥留在了那里，她是未来的死神海拉，撬锁大师，也能反手把尼伯龙根的大门封锁住。
如果白家的人始终没有找到封闭尼伯龙根的办法的话，那么就只能让夏弥悄悄出手了。
当然，另一重意义是享受战利品的时候不在身边留一个贪婪的母龙，不然的话王安之估摸着康斯坦丁的龙骨算是和自己无关了。
四大君主并不强求龙骨的力量，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对于送上门的力量无动于衷。
为了不让耶梦加得小姐担上“同类相食”“兄友妹恭”的恶名，王安之也只能勉力将这一份康斯坦丁的遗产收下了。
反正，在康斯坦丁饮下恺撒带来的圣杯当中关于由诺顿鲜血制成的炼金液体后，其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最好的结局也是留下“茧”等待重新复苏。
至于现在，王安之抬起右手，大拇指上带着一个黄金色闪闪发光的扳指，一副暴发户土豪的气质蓬然而出。
他扯了扯嘴，不忍直视，但是没法不直视。
康斯坦丁的灵魂就在里面沉睡。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金色扳指，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被刺痛了一下，随后又一阵放松，犹豫不决，两相矛盾的心理在一瞬间充斥着他的大脑。
就好像在自己领域的雄狮原本慵懒着打量着自己部落里哪个雌狮更为风情动人一样万分纠结。
见鬼，他怎么可能像雄狮一样有着那么令人艳羡……，啊，不是，令人唾弃的后宫。
路明非擦了擦嘴角，在心里又展开了一轮斗争。
旋即，他就骤然发现周身没有了任何的声音，极其的安静。
他看到王安之王师兄一只手摩挲着另一只手上的扳指，看着他，却好像是看着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样：
“康斯坦丁沉睡，青铜与火之王王座崩塌了一多半，青铜与火之王一系近乎凋零。”
“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我……”路明非张开了嘴，想要回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地对视王安之那双还算和睦的眼睛相对视。
缓缓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才艰难地说道：“师兄，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他悄悄向四周张望了几眼，确实没有别人才对，白家主所化的尸守已经不知道何时被拖走，头顶飞舞着的巨龙也已经失去了踪影，整个白家大院原本到处燃烧的火焰也已经逐渐熄灭。
只有不远处的黑湖让，枪炮声依旧不绝于耳。
王安之没有回答，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依旧保持微笑。
路明非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王师兄为什么突然对他问这个问题……
他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他烦躁着好像是发脾气一样，又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说道：
“我接受……”
王安之点了点头，无悲无喜。
就在此时，时间在两人中间停止，四周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西服挺直腰背脸色肃穆的孩子，他厉声说道：
“我不接受。”
第205章 无力的魔鬼
“小魔鬼。”
路明非脱口而出，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正襟而立的男孩，想起了和他初次相见时的场景，那时候这个男孩也是这么的肃穆。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路明非看到了小魔鬼回答了王师兄的话。
这无疑更让他感觉到惊悚。
他看着那张男孩稚嫩的脸，毫无草原上雄狮的风范，“你是真的。”
“哥哥，你一直以为我是假的吗？”
魔鬼版路鸣泽无奈的笑了笑，
路明非支支吾吾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我的一户的虚白之类的东西，是我的第二人格什么的……”
路鸣泽仿佛被逗笑了，他看着路明非，摇了摇头，“哥哥，我一直是你的弟弟。”
弟弟？
路明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魔鬼为什么要一直强调这个称呼，他已经有一个弟弟了，那个身高160，体重160，堪称小达利的弟弟。
他着实不知道眼前这个小魔鬼为什么要一直去抢这个无所谓的称呼。
不过他看着好师兄王安之以及小魔鬼路鸣泽，两个人已经开始了对峙，眼神交织在一起。
路明非如同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幼狮一样，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沉寂当中，魔鬼率先鼓起了掌，掌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占据了主流。
“真是一场好戏。”
男孩冷笑着歪着头，让路明非想起了他最近看到的小说里的歪嘴战神，一时间，让他嘴角也有些压不下去了。
“密米尔，你打算这样欺骗我的哥哥，从他手里夺走本应属于他的力量吗？”
王安之笑了笑，指着嘴角已经压不住的路明非，“他的力量，你觉得现在的他需要吗？”
他并没有否定康斯坦丁甚至现在的四大君主的力量属于曾经的路明非，或者说，过去最初诞生时完整的欧德姆布拉。
但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时过境迁，尼德霍格早已经吞噬了他的权柄和力量，现在的路明非和王安之的好姐姐尤克特拉希尔其实并无区别。
只不过路明非运气更好一些，逃出了黑皇帝的囚笼罢了。
路明非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连连摇头，“和我无关，两位好汉你们自己解决自己的恩怨吧！”
开什么玩笑，这两个有哪个是他这个平平常常高中生能得罪得起的吗？
他又不是日本人。
路明非暗地里嘀咕道。
路鸣泽被气笑了，看着路明非，“哥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路明非沉默了，没有回答，他看着头顶的天空，太阳的光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的温暖，而对于王安之和小魔鬼的争论。
他只觉得陌生。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回答。
王安之含笑看着路鸣泽，调侃道：
“怎么，现在你无话可说了。”
老实说，有准备的四大君主，例如奥丁，并不怎么害怕这两兄弟。
甚至康斯坦丁在初次遇到路明非的时候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也只是愣了愣，就将他无视了，并没有多么在意。
至于始终没有看出路明非是何方神圣的大耶老师，王安之只能说龙王之间亦有差距。
他看着路鸣泽，纯净的眼瞳紧紧凝实着眼前的男孩，“我对于你曾经的头衔报以尊重，也对你我之间相似的境地而感到同情，但是……”
他抬起手，微微挥了挥，“这不是你可以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原因。”
顷刻间，烈焰充斥着这整个空间，将天空填满，将大地焚烧，将海水蒸发，将火焰吞噬……
路明非看到眼前仿若真实的空间被王师兄挥手间葬送，眼前的一寸寸世界仿佛镜子一般崩溃，他听到王师兄说道：
“你不该在我获得康斯坦丁的力量后还敢于将我拉到你的精神世界的。”
路明非听到他原本在眼中无所不能的小魔鬼咬牙切齿的声音，得亏小魔鬼来历不凡，不然的话路明非估计他得把牙齿咬碎。
也不知道他到换牙期了没有，咬碎了之后能不能重新长出来。
路明非强忍住吐白烂话的冲动，看着王师兄轻轻的放下手，原本已经近乎破碎的空间仿佛重新稳定了下来。
王安之看着路鸣泽，表情和煦，动作从容，“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路鸣泽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同归于尽的冲动，告诉自己不值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混蛋，不仅强买强卖他的奶妈团，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把龙骨夺走，比奥丁还要卑劣，自己不应该和他生这么大的气。
忍了一次又一次，路鸣泽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不过，他还是吞下了苦果，抬头看向王安之：
“你不准阻止我干涉我的哥哥。”
他看着王安之，强调道：“这是最后的底线。”
“我？”路明非指着自己，一脸懵逼，随后他就看到王师兄完全放下手，与之相对的，这一片空间也完全破碎。
他看向王安之，“师兄，小魔鬼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路明非才下定决心问道：“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寄存在我的精神里？”
过去他还可以装傻充愣，但是当他看到路鸣泽真正与他的现实交织在一起之后，路明非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必须要知道真相，知道路鸣泽是什么？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是一个旧时代的幽灵，本应该早已经死去，却意外的活了下来，以幽灵的身份。”王安之漠然道。
和路明非，他为人虽然很是懦弱，但是凭借这个老好人的性格还是容易相处的，但是和路鸣泽，恐怕走到尽头就只有敌对的结果。
正如这个魔鬼说的，权力的滋味如此诱人，又怎能容忍他人夺占呢？
他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陷入了沉默。
路明非同样如此，他还是不清楚路鸣泽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而他又是什么？
他还想要再问，但是看着王师兄脸上少见的冷漠神情，终究吞下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说道：
“王师兄，夏师姐找你。”
王安之愣住了，脸上重新恢复淡淡的微笑，“那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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