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邵南琴鼓起勇气询问道。
王安之摇了摇头,“仅仅只是一份的话,起不到这种效果,真正让人感觉到难以应对的手里掌握着这份生产资料的康斯坦丁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从而维系成的一张巨大关于权贵的网络。”
王安之没有忘记奥丁曾向那些被他控制的混血种家族们许以的一张关于新世界的“船票”。
当这些人踏上新世界的时候,就是进化成“新龙族”的时候。
当然,在奥丁看来,这些人并不具备这样的资格,他也仅仅只是把他们看做他老父亲的食粮而已。
奥丁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提前将还在“卵”中的老父亲催化而生,就好像原本的时间线中非自然孕育诞生的龙王康斯坦丁一样,刚出生就陷入了自毁的前奏。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昂热也不可能在白刃战中压过人躯的龙王。
邵南琴还想尝试着说服,被她的妹妹拦下了。
邵南音一边拉着姐姐的手反对姐姐继续开口,一边感慨姐姐还是这么的善良不愧是她的姐姐。
夏弥则想了想,看向王安之,“所以,师兄,手里拿着长生药,和康斯坦丁有所勾连的人其实已经可以彻底确认了,对吗?”
“早就已经可以确认了,如今只不过又多了一个证据罢了,”王安之同样想起了那个曾经摆下茶局宴请他们的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大概就是白鹿颜,白家主吧!”
他摇了摇头,“只是不知道白家主将剩下的这份长生药用在了什么地方,总不会是自己服下了吧!
他还这么年轻,对于权力的渴望远超对于长生的追求。”
自古以来,有条件追求长生的只有那些大一统盛世的君王,至不济也是太平天子,哪家亡国之君一心修道,渴望长生的。
哦,他忘了宋徽宗这个奇葩。
想来也不是不会出现例外,王安之决定还是不要都决定这个可能的为好。
龙女仆这时候也想起了在离去前康斯坦丁曾经对她说的话,“也许,你的选择更好。”
那时候,邵南音都有些傻眼了,她从没有见过这么颓唐的龙王,他那一股子丧气就好像从千年棺材里刚刚爬出一样,满身的暮气,对未来充满了失落。
直到此时,看到她的“主人”的时候,邵南音才隐隐有所顿悟,五千年前,青铜与火之王兄弟各自失败了一次,两千年前,他们又面对她的“主人”失败了一次。
那么眼下,在直面老对手的时候,他们心中还会有多少的的朝气呢?
龙王又不是人类,总不能学曾文正曾剃头老先生来一句“屡败屡战”来向鞑子皇帝诉苦吧!
他头上的黑皇帝早就被他们掀翻了,这才是四大君主能够称之为君主,而不像是过去的长老会只能叫做长老的原因。
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一阵风铃声,她转过身看去。
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得零丁作响,一声又一声,敲碎了庭院内沉甸甸的暮色。
邵南音听到王安之轻声说了一句“进来吧”,声音缓缓流到庭外,还夹杂着风铃的响声。
就在这断续的铃声中走来,酒德麻衣像是从水墨画深处浮出的魅影一样,贴着一身纯色的黑衣,步履无声走了进来。
这时,龙女仆才意识到原来刚才的声音是对这个女忍者说的。
女忍者在王安之身前停住,恰巧能让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混合着清酒与檀香的气息。
酒德麻衣为他递上了一张纯黑色的请柬,“老板,白家的一个管家给你松开这张请柬,”她顿了顿,说道:
“白家主刚刚逝世,请求您七日后参加他的葬礼。”
什么?
王安之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小师妹,好在夏弥小姐同样震惊。
他们刚刚又一次肯定了白鹿颜的身份,怎么他就在这个时候就这么……
死了呢?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谁杀的?他们有说吗?”王安之询问道。
女忍者摇了摇头,“据说……是郁郁而终。”
王安之冷笑一声,郁郁而终,真是一个好借口,他点了点头,对她说:
“麻衣,你代我去回话,告诉他们我会去的。”
第197章 小舟姑娘
第七日。
青瓦灰墙的现代“白家大院”蛰伏在成都近郊,很难想象在这个现代化社会当中还保存着这样的一个用来居住的古建筑。
但是一想到这是一个传承几千年的宗族世家那就不奇怪了。
这是一场葬礼,关于这一世家年轻的那位家主的葬礼。
没有缟素漫天,反倒是触目惊心的红,仿佛刻意要用这一场血红来冲淡葬礼带来的哀伤一样。
于是,朱绸取代白幡,在微风中拂动,衬得正中那张黑白遗像里的年轻面孔,笑意都带上了几分喜悦。
白舟月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纯白色长衫,广袖阔带,白色的锦地上织绣着淡青色的火焰蔷薇花纹,头发细细的梳成宫髻的样子,首饰全无,左臂上缠着一圈暗红布条,站在喧嚣与寂静的交界处。
她看着川流不息的吊唁者,他们衣著现代,神情各异,打量着自己前来吊唁的人物,却都保持了沉默以示作作为对死者的尊重。
这些人里有的穿着黑色西装,有的人穿着古旧长袍,有的人手里拿着佛经默默吟诵,有的人手里还拿着圣经做着祷告。
这段时间里,来到这座城市的人太多了,他们为了各自的野心来到这座城市,却没有想到彼此相聚的第一场礼节会是一场葬礼。
白舟月脸上无悲无喜,白家是一个大家族,枝繁叶茂,但是作为主家的家主一脉向来传承艰难,这也是所有混血种世家所面临的问题。
这一代,只有白舟月自己,她的哥哥白鹿颜,远嫁给陈家做家主夫人的姐姐白凌波三人。
除了主家以外,各色分家倒是层出不穷。
比如,那个第一个走过前来让她目光凝住的人,是秦无翳。
按照古礼上来讲,他应该也算是白姓,白姓,秦氏,算是白家中的一员。
当然,这个关系就着实有些太远了。
秦无翳孤身一人,穿着一身沉稳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他向来喜欢这样不新不旧的衣着,白舟月甚至看不出他身上有着任何血迹。
他径直走到灵前,上了三炷香,动作标准,无可指摘。
然后,他转向白舟月,目光平静,甚至称得上坦荡。
“白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
白舟月喉头有些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秦先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有愤怒,也不表现出颤抖,不过秦无翳并不在意她这样一个弱女子的表现。
“你哥哥,”他看向遗像,语气里竟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肯定,“求仁得仁,也算是含笑九泉。”
白舟月沉默下来,不发一言。
他杀了哥哥,用他此刻正沉稳交叠的这双手,就在不远处,眼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愧疚,就好像只是随手杀了一个不值一提的人一样。
这让白舟月更加感到彻骨的寒意,她看着眼前的人,想要从他眼中找出懊恼的情绪。
但是一无所有,秦无翳既无欢喜,也无懊恼,像是一点也不在意白鹿颜曾经就在不远处为他摆下鸿门宴试图将他杀死的事情。
秦无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融入人群,他如今已经算是白家这个大家族的实际掌舵人,能够参加前任家主的葬礼已经算是极为留情了。
唯独留下白舟月独自消化那番肯定带来的、冰锥刺心般的复杂痛楚。
接着,她看到了王安之和夏弥。
他们是联袂而来的,白舟月听说过这两个人,他们是正统如今的主人,襄阳周家的家主娲主派到成都的“钦差大臣”。
哥哥曾经试图通过他和娲主联系,希望这位正统的领袖能够制裁秦无翳“以下犯上”的行为。
只可惜,王安之回绝了他,原因不问可知,娲主并不在意正统之下六大家族之间内部的权力变化,只在意保持明面上的体面。
胜者为王,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正统长老。
显然,哥哥输了,输的一塌糊涂,原本秦无翳还不会这么早杀死哥哥的,但是哥哥不甘心这样傀儡的生涯选择了奋起一搏。
于是结果也就不问而知了。
白舟月心里这样想到。
他看到王安之穿着简单的深色服装,气质温润,与周遭的古朴建筑风格格格不入。
他身边那个叫做夏弥的女孩跟在他身侧,一袭素雅的长裙,眼神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掠过堂内的猩红布置。
这个漂亮的女孩让一向矜持于自身相貌的白舟月也不禁感到有些自惭形秽,微微低下了头,不见脚尖。
好在这个意外的动作给她找回了些许自信。
王安之缓缓走到微微低下头的白舟月身边,眼神眼神温和中带着关切:“小舟姑娘,还请节哀。”
他的声音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白舟月勉强笑了笑,却也没有过多回复。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她就不发一言。
两人本就不相熟悉,严格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王安之看着眼前强撑镇静的女孩,她眼角的青黑和竭力挺直的背脊,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目光不住凝望着不远处的一个建筑。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庭院深处,那里,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在竹影间若隐若现。
“那里是白家主生前的居所吗?”
白舟月勉强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的是那里也是哥哥遇害的场所。
正是在那里,哥哥被秦无翳杀害。
“师兄,要不要去那里看看?”夏弥这时突然开口说道,“我们去那里祭奠一下白家主。”
王安之愣了一下,这是相当失礼的一种行为,虽然在龙女眼中,礼仪可能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平日里,夏弥一向维持着一个乖巧女孩的形象,不像现在这么的……急切。
他看向夏弥,龙女却拉了拉他的袖子,有所示意。
王安之没有第一时间同意,看向白舟月。
果然,这个一身素衫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她向前走了一步,脚步轻盈。
“二位,不如由我来为两位带路,如何?”
第198章 逝去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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