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罗宾……她会彻底失去母亲……
奥哈拉的真相，也将随着他们的死亡，再次被掩埋……
她的坚持，她的赴死，到底有什么意义？
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理得的结局吗？
刘九看着她眼中剧烈翻腾的挣扎和动摇，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不再逼迫，只是维持着这个禁锢的姿势，给她时间消化。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奥尔维亚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奥尔维亚眼中的混乱和挣扎，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蝴蝶，脆弱地颤抖着。
一滴滚烫的泪水，最终还是从眼角滑落，沿着刚才被他指尖拂过的轨迹，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虽然还残留着痛苦，但那份决绝的死志，已经消散了。
她看着刘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虚脱：
“……我……明白了。”
她没有说“留下”，但这三个字，已经代表了她的选择。
刘九看着她终于软化的姿态，撑在墙壁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了那副疏离淡漠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强势壁咚、抚摸她脸颊、说出“欣赏”话语的人，不是他。
“明白就好。”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回那张旧椅子坐下，重新拿起了他的刀，继续擦拭。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奥尔维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微微下滑，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抬手，轻轻触碰着刚才被他抚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里间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女儿安稳睡眠的细微呼吸声。
她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按下了慢放键，在海岛潮湿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奥尔维亚不再提起回奥哈拉的事情。那夜的挣扎、绝望、以及刘九冰冷又灼人的话语，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心底。
一旦选择已经做出，没有回头路了。
第34章 罗宾的请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投下几道安静的光柱。
罗宾合上手中一本厚厚的、关于古代兵器的推测笔记，是在奥哈拉时偷偷抄录的。
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对面正对着一卷古代文字拓片出神的奥尔维亚身上，然后，转向坐在门口、擦拭着那把仿佛永远也擦不完的刀的刘九。
她抿了抿小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笔记，站起身，走到了刘九面前。
刘九擦拭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抬了抬眼，看向她。
罗宾仰着小脸，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叔叔，”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我想回一趟奥哈拉。”
话音落下，房间里仿佛连尘埃落定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刘九擦拭刀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奥尔维亚更是浑身一僵，手中的拓片险些滑落。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罗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回奥哈拉？！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阻止的话，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焦急地、带着一丝哀求地看向刘九。
刘九放下了手中的刀和粗布。
他看着罗宾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放在了罗宾的头顶，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
“想回去了？”他问，声音依旧是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罗宾感受着头顶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道，用力点了点头。
“嗯。”她小声却清晰地应道，“我想……回去看看。有些书……还没看完。还有些问题，想请教博士们。”
她的理由很简单，纯粹是属于一个求知若渴的孩子，对知识圣地的向往和牵挂。
奥尔维亚的心却揪得更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刘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只能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
刘九的目光在罗宾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罗宾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终于，刘九缓缓地点了点头。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罗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谢谢叔叔！”
而一旁的奥尔维亚，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竟然同意了？！
他明明知道奥哈拉即将面临什么！他明明那天晚上用那么强势的态度阻止了自己回去！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却如此轻易地答应了罗宾？！
巨大的震惊和不解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刘九没有看奥尔维亚，只是对罗宾说道：“去收拾东西。”
“嗯！”罗宾开心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回里间去收拾她那些宝贝书卷和笔记。
外间，只剩下刘九和呆若木鸡的奥尔维亚。
奥尔维亚猛地站起身，走到刘九面前，因为激动和恐惧，声音都带着颤音：“刘九先生！您……您怎么能答应她？！您明明知道奥哈拉现在……”
刘九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里间忙碌的小身影，语气没什么起伏：
“她只是想去看看书，问问问题。”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奥尔维亚，眼神深邃，“有我在。”
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所以，不会有危险。
所以，她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事。
奥尔维亚所有质问和恐慌的话语，都被这三个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看着刘九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阻止自己回去，是因为自己回去是送死，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他答应罗宾回去，是因为他能确保罗宾的安全，并且……这或许是满足孩子一个单纯心愿的最后机会。
在他的逻辑里，目的和结果，远比过程和形式重要。
他不在乎奥哈拉的命运，不在乎那些学者的生死。
他在乎的，或许只有罗宾的意愿和安全。
想通了这一点，奥尔维亚转头看着里间兴高采烈收拾行囊的罗宾，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女儿即将踏入险境的担忧，有对刘九那冷酷逻辑的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刘九重新拿起他的刀，继续擦拭。
仿佛刚才那个决定，只是晚饭是吃鱼还是吃肉一样寻常。
很快，罗宾背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叔叔，阿姨，我收拾好了！”
她的脸上，是即将回到岛上的兴奋和期待。
奥尔维亚看着女儿纯真的笑脸，也就慢慢释怀了，不管真相如何？都是需要去面对的。
刘九站起身，将刀背回身后。
全知树图书馆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几位年迈的博士，包括克罗巴博士，正与一群穿着白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世界政府官员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立刻停止你们危险的研究！”为首的CP官员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历史正文是禁忌！触碰它，就是在挑战世界政府的权威！”
克罗巴博士上前一步，苍老的脸上满是固执和学者的骄傲，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知识不应该被掩埋！那一百年的空白，是历史的缺失！我们有责任……”
“闭嘴！”那官员脸色剧变，厉声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不许再提那空白的一百年！你们的研究已经越界了！这是最后的警告！停止一切，交出所有相关文献！”
“不可能！”另一位博士激动地反驳，“这是我们毕生的心血！是通往真相的……”
“闭嘴，我没有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们。我现在就命人将你们带走，休想再提那段历史……”
或许是过于紧张，或许是克罗巴博士某个激动的手势过于靠近，那名负责联络的CP官员放在腰间特制通讯器上的手，猛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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