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求生本能让她挣扎着坐直身体,眯起眼睛努力望去。
黑点渐渐变大,轮廓清晰起来。
确实是一艘船。不大,但比她的破船要结实得多。船上似乎有人影。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她几乎冰冷的心底重新点燃。
是商船?渔船?还是……海贼?
无论是什么,她都必须要试一试。这是她活下去,回到奥哈拉的唯一机会。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臂,朝着那艘船的方向,虚弱地挥舞着。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喊:
“救……命……”
“请……救救我……”
海浪声吞没了她微弱的声音。
那艘船似乎并没有改变航向,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既定的方向行驶着,与她的航线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夹角。
距离在缓慢拉近。
奥尔维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对方……没有看到她吗?
还是……看到了,却不想惹麻烦?
在这片混乱的大海上,冷漠才是常态。
体力随着希望的流逝而迅速消退,眼前阵阵发黑,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趴在粗糙的船板上,大口喘息着,咸涩的海水溅入口中,带着绝望的味道。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这片离家如此之近,却又如此遥远的海域?
她不甘心啊……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似乎感觉到,那艘原本平行航行的船,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朝着她,靠了过来。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那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清船上一个高大的、沉默的身影,以及……一个似乎趴在船边、好奇张望着的……小小的身影?
奥尔维亚的瞳孔微微放大。
随即,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小船缓缓靠近了那艘漂浮在海面上的、几乎解体的破船。
刘九站在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船上那个昏迷不醒、浑身狼狈的女人。她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还是认出来了。
竟是罗宾的亲生母亲?!实在是巧合过头!
罗宾也趴在船舷边,好奇又带着一丝紧张地看着那个陌生的阿姨,因为对方是趴着的。她看起来好惨,像是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刘九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操控着小船,与那艘破船保持着一个不至于相撞的距离。
海风呜咽,吹动着女人散乱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见那女人毫无动静,刘九才轻轻一跃,如同没有重量般,落在了那艘破败的小船上。船身因为他落下的力道而剧烈摇晃了一下。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女人的情况。
伤势很重,失血过多,严重脱水,体力透支……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惊人的意志力。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女人冰冷的手腕上,一丝极其微弱的、无形的波动顺着他的指尖探入。
不是治疗,更像是一种……探查。
几秒钟后,他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女人的生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微弱。而且,体内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追踪印记的痕迹?很隐蔽,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是世界政府CP的手段。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那艘不算宽敞的小船,又看了看昏迷的女人。
带上她,意味着风险。世界政府的追踪,未知的麻烦,以及……资源的消耗。
不带上她,她必死无疑。
刘九沉默地站在那里,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罗宾在自己船上,小声问道:“叔叔,那个阿姨……她还活着吗?”
刘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最终弯下腰,动作不算轻柔,但足够稳定地将昏迷的女人拦腰抱起。女人的身体轻得吓人。
他抱着她,再次跃回自己的小船,将她轻轻放在相对干燥的船板上。
罗宾立刻凑了过来,看着女人苍白如纸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眼里流露出同情。
与此同时,终于感到了一丝熟悉感。
“她……会死吗?”
刘九没回答,只是从行囊里拿出水囊,拔开塞子,一手托起女人的后颈,小心地将少量清水滴入她干裂的嘴唇。
清水顺着唇角流下大半,但似乎还是有一点点滑入了喉咙。
女人毫无血色的喉咙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刘九放下水囊,又拿出一些干净的布条,蘸着酒水,粗略地擦拭着她脸上和手臂上比较明显的污垢和血渍,避免伤口感染。
他的动作依旧没什么温情,像是在处理一件物品,但足够有效。
罗宾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做完这些,刘九便不再管那女人,回到船尾,继续掌舵。
小船恢复了航行,只是船上多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乘客。
罗宾坐在女人旁边,时不时看看她,又看看刘九沉默的背影。
“叔叔,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第28章 来自罗宾的照顾
小船在阴沉的海面上又航行了半天。
奥尔维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偶尔会因为船身的颠簸发出几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罗宾按照刘九的吩咐,时不时用清水湿润她的嘴唇,小心地守在一旁。
刘九始终沉默地掌着舵,目光偶尔扫过海面,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踪。
傍晚时分,一个岛屿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那是一个不算繁华,但看起来足够提供补给和暂时落脚的中转岛屿。
随着距离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港口停泊着几艘悬挂海军旗帜的军舰,码头上也有穿着白色制服的海军士兵在巡逻,盘查着登岛的人员,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刘九操控着小船,没有直接驶向主码头,而是绕到了岛屿另一侧一个相对偏僻、渔船聚集的小湾。
他将船停稳,系好缆绳。
然后,他走到依旧昏迷的奥尔维亚身边,弯腰,将她背了起来。女人的身体很轻,伏在他背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奥尔维亚的脸侧靠在自己背上,然后伸手,将她那头散乱、沾着血污的头发拨弄下来,刻意地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做完这些,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罗宾,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
罗宾看了看他背上被头发遮住脸的阿姨,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乖巧地点点头,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
刘九一手稳稳地背着奥尔维亚,一手牵着罗宾,跳下小船,踏上了岛屿的土地。
他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混在那些收网归来的渔民中间,朝着岛内走去。
港口方向传来的海军盘问声隐约可闻。
有海军士兵拿着画像,正在逐个对比登岛人员的面孔。画像上的人,依稀正是奥尔维亚的模样,只是更加清晰、憔悴。
刘九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他微微侧身,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和背上奥尔维亚散落的头发,巧妙地挡住了可能的视线。
罗宾紧紧抓着他的手,小脸绷着,有些紧张,但也努力学着刘九的样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盘查的海军目光扫过这群浑身鱼腥味的渔民,以及中间那个背着似乎生病家人、牵着孩子的沉默男人,并没有过多留意。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那些形单影只、或者看起来可疑的外来者身上。
刘九就这样背着奥尔维亚,牵着罗宾,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码头区域,进入了岛屿内部相对热闹的镇子。
他没有在繁华地段停留,而是沿着小巷七拐八绕,最终在镇子边缘,找到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干净、但位置僻静的民居。
房东是个寡言的老太太,看了刘九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昏迷的女人和怯生生的小女孩,没多问什么,收下钱,便把钥匙给了他。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足够遮风避雨,也比船上安稳得多。
刘九将背上的奥尔维亚轻轻放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
罗宾立刻凑到床边,担忧地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阿姨。
刘九检查了一下门窗,确认安全后,对罗宾说道:
“看着她。”
然后,他便转身出了门,大概是去采购必要的药品和食物。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奥尔维亚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罗宾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这个陌生的、伤痕累累的阿姨,看着她被头发遮掩的侧脸轮廓,心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她伸出手,想帮阿姨把脸上凌乱的头发理一理,指尖快要触碰到时,又怯怯地缩了回来。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守着。
等待着叔叔回来,也等待着……这个阿姨醒来。
刘九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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