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场，只有此起彼伏的、平稳的呼吸声，仿佛一座巨大的沉睡陵墓。
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只有一个身影是例外。
他依旧坐在内场前排的位置上，姿态与周围沉睡的人群格格不入。他的眼神清明，脸上没有任何沉醉或迷茫的神色。
仔细看去，他的耳中，不知何时已经塞上了两团不起眼的、似乎是特制的隔音材料。
他根本没有听乌塔的歌声。
从一开始，他就隔绝了那能够将人拉入精神世界的媒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沉睡的人群，又望向空荡荡的舞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后台，乌塔的专属休息室。
乌塔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不稳。强行维持如此大规模的精神世界，尤其是被打断后情绪的剧烈波动，对她的消耗极大。
她快步走到一个上了锁的精致小盒子前，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它。
里面，静静躺着几朵颜色艳丽、形状奇特的蘑菇不眠菇。
这是她能持续创造和维持精神世界的药物。
通过服用它，她可以抵抗睡眠，将更多的精力乃至生命力投入到那个“完美世界”的构筑中。
只要不睡觉，她就能……
不至于让精神世界崩溃！
她拿起一朵不眠菇，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要服下……
第162章 值得吗？
就在那朵不眠菇即将触及乌塔唇瓣的瞬间，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出，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她无法再将蘑菇送入口中。
乌塔猛地一惊，霍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的男人。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的双耳之中，赫然塞着特制的隔音材料！
他……根本没有被她的歌声影响！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你是谁？！”
乌塔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惊慌和厉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刘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即便听不到她的声音，他也能从她嘴唇的开合和眼神中读懂她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到她内心深处那份偏执与脆弱。
他的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乌塔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用透支生命的方式，维持一个虚幻的乐园……”
“值得吗？”
乌塔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他竟然连不眠菇的副作用都知道？！
“你懂什么？！”乌塔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激动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只有在那里！在我的世界里！才有真正的和平！才有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会伤害的美好！现实……现实只会带来痛苦和分离！”
她想起了红发海贼团，想起了香克斯，想起了那些她无法面对的过往。
刘九的手依旧稳固，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是刘九。”
他报上名字，语气平淡，却让乌塔莫名地感到一种压力。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拥有大把的青春年华。”
他的目光扫过她年轻却已显憔悴的脸庞，“何必……非要一直躲在一个自己编织的梦里呢？”
“梦？”乌塔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她用力挣扎着，眼中涌上偏执的泪水。
“那不是梦！那才是真实！是我为大家创造的理想国！只要我继续唱下去，只要我吃下不眠菇，我就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永远的幸福！”
“大家就可以永远活在那个世界…不再有战争，不会再有饥饿，不用再当牛马，想学习就学习，想旅游就旅游，实现天下大同！”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刘九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反驳，她确实有这个实力能够做到这一点。
那「歌歌果实」的能力属于灭世级别，它还是官方认定的，继白胡子震震果实之后第二颗能毁灭世界的恶魔果实。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腕，阻止着她继续去吃「不眠菇」，走向自我毁灭的下一步。
休息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乌塔见无法挣脱刘九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实世界她确实无法像在精神世界里那样随心所欲，但并不意味着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歌声早已将外面数以万计观众的意识拉入了她的世界，他们的身体，此刻就如同沉睡的傀儡，依旧与她的意志隐隐相连！
“放开我！”乌塔对着刘九低吼，同时集中精神，向那些沉睡的“傀儡”发出了指令。
「各位，这里有坏人，请大家过来保护我吧！驱逐这个无礼之徒！」
她的命令如同涟漪般扩散出去。
演唱会会场，那片陷入诡异沉睡的区域。
原本保持着聆听姿态、面带沉醉微笑的观众们，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扭动起来。
他们的眼睛依旧紧闭，但脸上那安详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空洞，甚至带上一丝狰狞。
如同提线木偶般，他们动作僵硬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
密密麻麻，如同苏醒的亡灵军团，沉默而缓慢地朝着后台休息室的方向汇聚而来。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统一，手臂不自然地前伸，仿佛要抓住什么。没有呼喊，没有尖叫，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以及无数双脚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这群被操控的“人潮”，很快便涌到了休息室外，开始用身体撞击房门，用僵硬的手抓挠着墙壁和门板，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砰…砰…砰…
抓挠声，撞击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在寂静的会场后台回荡。
休息室内，乌塔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看向刘九，眼神带着挑衅：
“听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力量！只要我愿意，外面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我的盾牌，我的武器！放开我！否则……我不介意让外面的人，亲手撕碎你！”
她试图用语言逼迫刘九就范。
刘九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门口，哪怕外面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他的视线，依旧平静地落在乌塔脸上，仿佛那些汹涌而来的“丧尸”人群，不过是窗外无关紧要的风雨。
他的手指，甚至没有丝毫松动。
“你放手…！”
乌塔看着他毫不动摇的神情，听着门外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的撞击声，心中那点得以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恐慌取代。
这个男人……他想做什么？
难道他一点都不害怕？
还是说，可能外面的傀儡还没涌进来的缘故？
可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依靠操控他人获得的安全感，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刘九平静的质问，如同冰水浇头，让乌塔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
休息室那不算坚固的门板，在无数“傀儡”不知疼痛的撞击下，终于轰然破碎！
密密麻麻、眼神空洞、面容扭曲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了进来，僵硬的手臂直直伸向刘九，要将他这个“无礼之徒”撕碎！
“哼，问你怕了没有？若你现在跟我求饶…我可以放你一马，甚至邀请你进入我的【乌塔世界】生活！”
乌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倒要看看，面对这成千上万被操控的“歌迷”。
这个男人还能不能保持那该死的平静！
简直跟脱离这个世界的人似的。
然而，就在那无数双手即将触碰到刘九衣角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以刘九为中心，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第163章 歌之魔王
嗡！！！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汹涌而来的“人潮”，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冲在最前面的人动作瞬间僵住，眼神中的空洞被极致的恐惧取代，随即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割倒的麦秆，成片成片地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软软地瘫倒在地！
不仅仅是休息室内，这股磅礴的霸王色霸气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去，门外走廊，乃至整个演唱会会场……所有被乌塔操控、如同行尸走肉般涌来的观众，在这绝对的王者的威严面前，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瞬间失去了意识，倒了一地！
眨眼之间，危机解除。
休息室内外，只剩下刘九和乌塔还站着。
乌塔脸上的得意与快意彻底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看着眼前倒了一地、瞬间清场的人群，又看向那个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的男人，嘴唇微微颤抖。
“霸……霸王色霸气？！”她的声音带着惊骇，“和……和香克斯一样……”
这种级别的霸王色，她只在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过！
刘九缓缓收回那沛然莫御的气势，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他依旧握着乌塔的手腕，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因为震惊而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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