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小南率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看看长门,又看看角都,不明白这和安排队友有什么关系。
弥彦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等待长门的解释。
长门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角都。
角都在那目光的注视下,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这个红发小子……他难道知道什么?
不可能。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小南疑惑地问道:“如果没人监督他,他执行任务的时候,直接跑了怎么办?以他的能力和对忍界的熟悉,一旦脱离视线,我们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晓组织初创,人手不足,监控手段有限。
如果角都假意投靠,利用组织的资源或信任,赚到第一桶金后直接消失,那他们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长门听到小南的问题,不假思索地就想说“不用怕,角都不会跑的”。
在现实中,角都加入晓组织多年。
虽然经常搞出杀队友的幺蛾子,也时常抱怨组织规矩多,但确实从未真正试图脱离组织。
然而,话到嘴边,长门却猛地顿住了。
对啊。
角都为什么不跑?
这个突如其来的疑问,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现实中的晓组织,成员结构复杂,各怀鬼胎。
宇智波鼬是木叶的间谍;大蛇丸是觊觎血继限界的野心科学家;飞段纯粹是为了侍奉邪神和享受杀戮;迪达拉追求艺术;蝎执着于人傀儡。
正因为成员不可靠,晓组织才设定了两人一组的行动模式,既是战术配合,也是互相监视和制衡。
但角都,他是特殊的。
他是长门第一个用力量强行招揽进组织的成员。
在此之前,他是独来独往一切向钱看的顶级赏金猎人。
他本就对所谓的理想、和平毫无兴趣。
在组织里,因为他那杀害队友换取赏金的行径,导致角都经常处于单人状态。
理论上,角都有无数机会可以脱离晓组织。
执行外勤任务时,他完全可以借机远遁,隐姓埋名。
以他的本事,在黑市或者别的国家换个身份,一样能逍遥快活,继续他的赚钱大业,还不用受组织规矩约束。
可是,他没有。
一次都没有。
即使他挣的每一笔钱都要分一大半给组织,即使嘴上抱怨不断,但该出的任务照出,该分的钱也一点没少。
甚至相比较其他人,角都要任劳任怨得多。
为什么?
这不合理。
这不符合角都一直以来贪财的赏金猎人人设。
角都真的贪财吗?
长门紧紧盯着会议室中央的角都,仿佛要透过这个角都,看穿现实里那个老奸巨猾的赏金猎人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是因为对轮回眼力量的恐惧?
害怕叛逃会招致佩恩的追杀?
应该不是,以角都的能耐,真想跑,他们很难找到。
还是说,晓组织能提供给他比独自行动时更大的赚钱渠道?
也不可能。
晓组织对角都平时的挣钱大计一直是放任的态度,根本没有什么帮助。
难道他其实在组织里,发现了对他而言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想到昨天角都那么干脆地就表示他也可以加入晓组织……
长门陷入沉思,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那双轮回眼,一眨不眨地锁定在角都身上。
难道晓组织里真的有什么东西被角都盯上了?
可是当初现实中他找上角都时,晓组织明明只剩下他和小南。
难道是小南?!角都这个家伙,难道想对小南做什么?!
想到这个可能,长门眼中不由地杀气毕露。
角都刚刚被长门的话戳中了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正觉得这个红发小鬼有些邪门。
紧接着,角都就感觉到了长门轮回眼里掩盖不住的杀气,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后背甚至有点发毛。
这个红发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我的眼神,怎么好像比昨天动手时还要可怕?他到底知道什么?在想什么?
在长门那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角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本就是桀骜不驯之辈,如今沦为阶下囚,还要被几个小鬼评头论足,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又被长门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角都猛地抬起头,对着长门、弥彦和小南的方向,色厉内荏地吼道,“要杀就杀,给个痛快话!叽叽歪歪个没完了!真当老夫是你们砧板上的肉,任由你们摆布吗?”
他的吼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长门被角都的吼声打断了思绪。
他缓缓收回那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眼中的波纹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回答角都的咆哮,而是转向弥彦和小南说道:“关于他是否会逃跑的问题,我想,我们可以先听听角都自己的保证,以及他愿意为留下付出的诚意,毕竟是他主动提议加入晓组织的。”
长门将那个问题直接抛了回去。
他想听听,这个梦境中的角都,会如何为自己的忠诚辩护。
毕竟,按照常理推断,无论现实或梦境,角都的核心诉求应该是一致的。
弥彦也立刻领会了长门的意思。
他顺着长门的话,看向角都,严肃地说道:“角都先生,长门说得有道理,信任是相互的,我们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但你必须让我们相信,你不会利用这个机会背叛组织。以你的实力和经验,一旦你获得自由后选择叛逃,隐藏在暗处,再想对付你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甚至,你可能会利用在组织期间获得的情报,反过来威胁我们。你如何证明,你不会这么做?”
弥彦的话很合理。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这种级别的强者,如果心怀叵测,对晓组织造成的破坏将是难以估量的。
角都先是一怔。
随即,那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意识到,这是他展现诚意争取活命的关键时刻,于是迅速调整了表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坦诚:
“很简单,晓组织,如今在忍界也算是有名有号的大组织了,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们背后站着的,是五大国最强的木叶。”
“我角都加入晓组织,不完全是为了保命。虽然这确实是原因之一。”他话锋一转,开始推销自己的商业头脑,“更重要的是,我看好晓组织未来的潜力,你们要做的事情:收留难民、建立据点,这需要海量的资金,而这些资金,不可能全靠木叶施舍,最终还是要靠组织自己运作。”
“晓组织这么大的摊子,能接触到的渠道,远比我一个人在黑市单打独斗要广阔得多,只要组织能给我提供足够的价值,让我有赚头,我凭什么要叛逃?”
“我最看重的是钱,在晓组织,我能挣到更多的钱。离开组织,我不仅要面对你们的追捕,还可能失去木叶这位大客户,重新回到黑市那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这笔账,我算得清。”
角都这番说辞,逻辑清晰,完全符合他唯利是图的形象。
小南闻言,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满口铜臭,毫无理想和原则,这样的人,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弥彦则陷入了思考。
从纯粹利益交换的角度来看,角都的理由似乎无懈可击。
一个追求利益的人,在能够获得稳定丰厚回报的情况下,确实没有理由背叛金主。
而且,角都也承认了害怕木叶和晓组织联合追捕的风险,这听起来似乎很合理。
然而,一直倾听的长门,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这话……和他现实中当初对我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在现实中,长门招揽角都时,角都也是用类似的理由。
看重晓组织的潜力,畏惧佩恩的力量,承诺只要有钱赚就会遵守规矩。
当时长门虽然觉得角都过于市侩,但也认可了这种利益捆绑的稳定性,认为只要控制好报酬和武力威慑,就能驾驭这头贪财的恶狼。
但现在,在这个相对抽离的梦境环境中,再次听到完全相同的说辞,长门却感到了些许违和。
如果仅仅是为了钱……以角都的能力和手段,即使在组织内,他也有很多方法可以中饱私囊。
但是他从来没有做过。
他从来没有黑过组织的钱,反而一门心思地在给组织创收。
晓组织,真的只是他眼中一个更大的赚钱平台吗?
他当初的表现,究竟是出于对轮回眼力量的恐惧,还是……别的原因?
长门看着角都那副“我全是为了钱”的坦然,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内心深处真正的目的。
金钱或许是他的重要驱动力,但未必是全部。
而这一切,是现实中的长门,在过去多年里,从未深入思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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