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一划过脑海,就让大蛇丸的心绪变得前所未有的烦乱。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情绪,立刻将注意力从那无聊的情感内耗中拔了出来,拉回到更迫在眉睫的问题上。
关于阿飞的情报!
阿飞现在竟然没有跟在带土身边,而是和宇智波鼬混在了一起?!
大蛇丸的金色竖瞳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
宇智波鼬。
仅仅是一个眼神!
甚至连最基本的结印动作都没有……
那场短暂的交锋,是他大蛇丸自逃离木叶以来,少有的一败涂地的体验。
一个照面,他就被彻底击溃。
如果不是佩恩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突然改变了主意将他释放,他现在很可能还在晓组织那个阴暗的山洞里。
如果阿飞在带土手里,他自认为还有一百种方法能拐走阿飞。
但在鼬的手里……智取?
大蛇丸金色的竖瞳缓缓收缩着,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苦思了许久,却没有理出一条绝对安全且高效的头绪。
大蛇丸将这个暂时无解的棘手难题压下。
他起身,穿上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阴沉着脸,朝着基地深处的解剖实验室走去。
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隔离门。
各种精密的查克拉监控仪器正闪着微光,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罐里,浸泡着形态各异的标本。
药师兜早就等候在中央实验台旁了。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医用橡胶手套,正弯着腰,聚精会神地通过一台高倍显微仪器,观察着细胞切片。
听到开门声,兜立刻抬起头,用手背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恭敬道:
“大蛇丸大人。”
“嗯。”
大蛇丸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手头的工作。
他走到冰冷的金属实验台前,视线落了下去。
实验台中央,正死气沉沉地躺着一具白绝。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具白绝的残肢。
它被几根粗大的特制钢钉死死固定在解剖台上。
胸腔和腹腔已经被暴力切开,暴露出内部那些与人类器官似是而非的古怪结构。
没有鲜红的血液,只有如同植物根茎般蟠根错节的白色纤维质地。
即使被解剖到了这种程度,这具白绝竟然依然活着。
那些被锋利手术刀切开的白色组织边缘,甚至还在缓慢地蠕动着,试图依靠细胞活性强行愈合。
而一旁用来收集的玻璃器皿中,那些被粗大针头抽取的白色黏稠液体里,依旧蕴含着不俗的生命能量。
它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因为痛苦而产生的肌肉痉挛。
大蛇丸走到实验台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具白绝。
如果在以往,能弄到这样一具样本,绝对足以让他感到兴奋。
大蛇丸会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试图用尽一切手段疯狂探究。
但是今天,大蛇丸却感到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没有独立的意识,没有因为刺激产生的回应,没有因为恐惧产生的情绪,甚至连最基本的生物趋利避害本能都没有。
这根本就是一具只会呼吸的模具!
阿飞浮夸但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生命张力的漩涡脸孔,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与眼前这具任人宰割的白色躯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飞,实在是太鲜活,太具研究价值了!
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
见识过了真正的特殊个体,亲眼见证了木佛后,再回头看实验台上这些毫无灵魂的量产残次品,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大蛇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与乏味。
他嫌弃地叹了口气,捏起那把沾着白色体液的手术刀,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地丢回了不锈钢器械盘里。
当啷!
金属碰撞声响起,兜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但他是个极聪明的助手,很快又乖巧地低下头,继续记录数据,识趣地没有多问半个字。
大蛇丸将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在实验台边有些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
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里其他的白绝次品,心头那股被强行压抑的贪婪和渴望,再次滋生。
阿飞。
这件完美的艺术品,必须要弄到手!
必须!
突然,大蛇丸的脚步猛地一顿,脑子里仿佛闪过了一道电光。
他想起了昨天那场诡异梦境观众席上的一段重要的对话,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兜:
“兜,这两天,有人通过任何地下渠道,主动联系过我们吗?”
兜立刻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站得笔直,汇报道:
“没有,大蛇丸大人,自从上次交易完成,对方取走您调配的第一批基因药剂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任何讯息传来了。”
大蛇丸的眉头,瞬间拧成结。
“没有联系?”
“这绝对不对劲!”
大蛇丸在心底极速推演。
他自己亲手调配的药剂是个什么成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东西虽然为了追求极致的细胞修复速度,伴随着尤为可怕的副作用,但它的补剂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既然对方已经亲眼见识了效果。
按照正常人的心理和绝症患者的求生欲,对方应该迫不及待地寻求进一步的合作。
不管是商讨怎么改良副作用的方案,还是提出更苛刻的交易条件,哪怕是来威胁他,都应该有动作才对。
之前,大蛇丸根据收集到的种种蛛丝马迹,一直猜测渴求这种续命药剂的人,是长门。
但是,经过昨天在梦境观众席上,宇智波鼬的试探后,大蛇丸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他现在有些不确定自己之前的推断了。
但现在的重点是,不管那药剂到底是给长门续命的,还是给鼬吊命的。
对方凭什么能如此稳如泰山?!
凭什么能沉得住气连个屁都不放?!
绝症不治了?或者对方真的已经看淡生死了?!
这个念头,让大蛇丸心中猛地一凛!
他不由再次想起了宇智波鼬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想起了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蕴含着毁灭瞳力的万花筒写轮眼。
大蛇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可能!
他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绝对不可能出错!
按照他从木叶以及晓组织内部获取的绝密医疗档案推算,他偷袭鼬的那个时间节点,宇智波鼬的身体因为万花筒的过度透支,绝对已经病入膏肓,他应该是个虚弱得连站立都费劲的废人!
可事实呢?!
那天的宇智波鼬,无论是动作反应,还是那双眼睛里喷涌而出的瞳力,都完全不像一个随时会噶的濒死之人。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变数。
“阿飞!”大蛇丸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热与顿悟的扭曲笑容。
“看来,阿飞对宿主起到的作用,远不止那么简单。他恐怕……还拥有着某种堪称逆天,能够直接修复宿主受损细胞生命状态的被动能力。”
“这就不奇怪了……”
大蛇丸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成线。
“正是因为有阿飞附体,源源不断地供给生命力。宇智波鼬的身体才得以恢复,所以他才能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能肆无忌惮地发挥出真实实力。”
“所以,鼬才敢对我如此傲慢?”
“因为他们手里已经有阿飞了,我辛辛苦苦研发的药剂,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备选方案。”
这个推论,让大蛇丸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一方面,这从侧面证实了阿飞的研究价值。
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他原本的筹码,图谋换取阿飞的如意算盘,已经彻底落空。
“棘手……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但大蛇丸是谁?
他是那个为了追求真理连死神都敢愚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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