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因为心里明白，再往前哪怕半步，只会让对方更加如临大敌。
站定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少年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残留着尚未擦去的血迹，显得有几分狼狈，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份罕见的郑重。
片刻沉默后，他沙哑地开口道：“对不起。”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似千斤。
小樱、香和卡卡西全都怔住了，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能想到，前一刻还冷酷凶狠，出言不逊的家伙，此刻居然主动停下来，用如此郑重的态度道歉？
这变化也未免太突然，太离奇了！
香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攥着小樱手臂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目光对上那少年晦暗难明的黑瞳，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谅他吗？
她的脖颈现在还在阵阵发疼。
不原谅吗？
对方看起来又确实在很认真地道歉，思绪电光火石般闪过，香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只是下意识地又往小樱身后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见香迟迟没有回应，黑发少年神色更加郑重，姿态也放得更低了一些，缓缓说道：“我为刚才的所作所为郑重向你道歉……我不该那样对你，红豆泥私密马赛。”
话音落下，他甚至弯下腰，呈现出一个标准的道歉姿势。
这个动作有些生硬，显然他并不习惯如此，但其中所透出的诚意却不容置疑。
短暂的静默在几人之间蔓延。
香依旧没有开口，惊魂未定和不知所措让她一时间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小樱也依然紧盯着黑发少年，想要判断出他这突然的道歉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气氛中，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香，别怕啦！”
只见鸣人几步抢上前，毫不客气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声笑道：“你看，我已经替你狠狠教训了这个家伙，瞧，他脸都被我揍肿了！”
鸣人说着又伸手搂住黑发少年的脖子，满不在乎地晃了晃，对香继续夸张地宣告：“他打不过我，已经认输了，这次是乖乖过来给你道歉的！他呀，知道错啦！”
面麻被他这样用力一搂一拍，整个人都微微僵硬起来，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脸难以置信地盯向鸣人。
什么鬼？
他什么时候打不过鸣人了？！
明明刚才乘人不备偷袭的可是这家伙吧！
还有，要不是那个戴猫脸面具的暗部突然出现搅局，他早就……面麻脑中疯狂吐槽，忍不住当场反驳。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滚，可话一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面麻心中暗叹一口气，无奈地偏开视线，勉强默认了鸣人这一通胡说八道。
见鸣人都这么拍着胸脯保证了，而面麻也没有出言反驳，香原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对于鸣人，她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既然鸣人说对方已经被打败并在道歉，那她也愿意试着相信事情真的已经解决。
香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地低声应道：“嗯……我，我知道了。”
虽然这句话并不等同于直接说“我原谅你”，但至少表示香已经接受了对方的道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恐惧。
然而，小樱的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并没有因为双方言和就轻易放松下来。
在她看来，鸣人这番和稀泥的“调解”实在有些天真，面麻的态度转变又未免太快，动机不明。
小樱什么也没说，只是暗暗拉着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面麻之间的距离，以行动表明自己的警惕。
随后，她柔声问道：“香，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小樱刻意忽略了面麻的存在，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香身上，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对面麻的不信任。
面麻将小樱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不禁闪过尴尬和懊恼。
他干笑了两声，没有试图多做解释，更没有再冒然靠近一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太过火了，差一点就真的要了对方的命。
现在能换来香一句勉强的接受，已经算是万幸，他又有什么资格再要求更多呢？
另一边，看着不远处鸣人和面麻一派莫名和谐，甚至有些滑稽的相处画面，卡卡西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他暗暗舒出一口气，心想果然还是像鼬提醒的那样，被鸣人给“解决”了。
尽管这解决方式多少有点特别。
想到这，卡卡西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从始至终都显得格外平静的身影。
这个家伙，成长得也太多了。
卡卡西望着那张猫脸面具，心中感慨万千。
比起当年一同在暗部执行任务时，宇智波鼬如今的实力明显又更上了一层楼。
至少眼下这个让他卡卡西都颇感棘手的面麻，居然被鼬几下就轻松制伏了。
卡卡西不动声色地朝鼬那边挪了两步，拉近距离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宇智波鼬闻言，微微侧过头瞥了卡卡西一眼，透过面具传出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起伏。
“昨天的梦境，我也在场。”
鼬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当屏幕上出现漩涡面麻这个名字时，我就意识到有问题。根据之前的规律，被选中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当晚梦境中出现过的重要角色。”
卡卡西闻言立刻听出了鼬的言外之意，低声问道：“所以你早就怀疑，这个面麻，就是梦境里那个黑市场景出现的神秘少年？年龄也对得上。”
宇智波鼬轻轻点头道：“嗯，年龄也对得上，不过，当时鸣人他们选择得太快，我不便直接干预。再说我也只是有所怀疑，需要进一步确认。正巧当时我正在草之国附近活动，便顺路过来看看。”
顺路二字从鼬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轻描淡写，但卡卡西心里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巧合，而是鼬根据情报作出的判断。
他由衷地说道：“幸好你赶来了。”
话语里透出劫后余生的后怕。
卡卡西一边说，一边看向不远处被鸣人勾肩搭背的黑发少年，皱眉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他好像是个很擅长通灵术的忍者，如果刚才真在木叶中心和他全面开战，让他通灵出一大群通灵兽来，所造成的破坏和人员伤亡将难以想象。”
鼬没有立刻接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在幻术中窥见的那些危险片段。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他确实很危险，无论是他的术、他的查克拉，还是他通灵出来的那些东西……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鼬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但其中蕴含的凝重之意，卡卡西却听得一清二楚。
卡卡西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随即他再度望向鸣人和面麻那边。
只见鸣人似乎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迷途知返的兄弟般絮絮叨叨地开导起来，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让卡卡西的眉头再度紧锁。
他低声问道：“那么现在，该怎么处置他？”
这显然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鼬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让鸣人跟着他。”
卡卡西猝不及防地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鸣人去跟着这个危险程度未知的家伙？！
鼬仿佛看穿了卡卡西的顾虑，平静解释道：“从目前情况看，他对鸣人的态度很特殊，鸣人刚才的话，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而且，他似乎对梦境鸣人的存在非常在意，让鸣人留在他身边，他们或许会互相沟通关于梦境鸣人的事情。”
鼬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鸣人身上，少有地郑重说道：“我们要相信鸣人的能力，鸣人那种独特的感染力，或许能暂时稳住他。”
卡卡西仍然疑虑担忧地说道：“鸣人对他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这也未免太冒险了。万一他再次失控，或者别有所图，鸣人岂不是首当其冲？而且，我们现在对他没有施加任何实质性的禁制，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卡卡西并非不相信鸣人那种打动人心的能力，但身为精英上忍和曾经的暗部队长，他不得不考虑更多。
让如此危险的未知因素待在村子里，仅靠一个本来就不怎么让人省心的半大小子去牵制，听起来未免也太不可靠了。
宇智波鼬闻言只是缓缓摇头，平静地扫过不远处仍在有一搭没一搭交谈的鸣人与面麻，语气中透出少有的严肃。
“不能激怒他，刚才我们并没有真正击败他。”
卡卡西独眼一凝，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
“什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不远处脸上还带着拳印，看上去颇为狼狈的面麻。
似乎看出了卡卡西的疑惑，鼬靠近半步，继续压低声音解释道：“是鸣人的话影响了他，他才自己选择停手的。”
这一点卡卡西和面麻可能不清楚，但鼬自己心知肚明。
他的万花筒幻术之所以能取得刚才那么好的效果，主要原因就是面麻当时毫无防备。
而对人柱力来说，幻术的作用本就有限，再来一次，他的幻术未必还能奏效。
鼬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和鸣人一样，是九尾人柱力，一旦我们的手段过激，彻底激怒他，导致他暴走，在木叶村内释放出九尾……”
鼬没有把话说完，但没说出口的后果已不言自明。
卡卡西闻言只觉后背一凉。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多年前那个血色之夜的片段。
九尾肆虐木叶所造成的惨烈场景至今历历在目，一个九尾人柱力，若是在木叶最中心彻底暴走……
那画面，卡卡西连想都不敢细想下去。
卡卡西的表情也在顷刻间变得极其凝重，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之前更多想到的是面麻本身的危险性和情报价值，却忽略了他作为九尾人柱力这个最不稳定，最具爆炸性的因素。
鼬的提醒如当头棒喝，令卡卡西猛然惊醒，对付面麻，绝不能采用简单粗暴的方式。
必须想办法稳住他，绝对不能让他情绪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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