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哪怕以佐助的冷硬,也不禁震撼于鸣人那几近愚蠢的执着。
然而,触动归触动,他内心深处的坚定信念却并未因此松动半分,反倒迅速压过了那抹动摇。
在佐助看来,鸣人越是这样执着地想要将他带回木叶,越说明那个白痴已经被火之意志荼毒得有多深。
哼,木叶……
那个毁灭了宇智波一族,夺走他一切,甚至还欺骗利用了鸣人的罪恶之地,有什么资格让他回去?
更不值得鸣人为之牺牲付出到如此地步!
鸣人越是如此,佐助反而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一定要想办法将鸣人从木叶那个泥潭中拉出来,让这个被虚假蒙蔽的同伴看清木叶的真面目。
哪怕要不择手段,他也要让鸣人和自己一起,彻底颠覆掉木叶那个腐朽不堪的地方!
因此,当感受到周围木叶众人探究而复杂的目光,佐助脸上的神情非但没有丝毫软化,反而愈发冷漠。
他深邃的双眼中冷光一闪,随即便倨傲地偏过头去,刻意避开了那几道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不愿让任何人窥见他眼底哪怕分毫的情绪动荡。
这一幕,自然被不远处正密切关注着弟弟反应的宇智波鼬尽收眼底。
表面上,鼬依旧安静地站在角落,对四周放映的梦境毫不在意,实则一直以余光留意着佐助。
当他看到佐助流露出如此强硬决绝的态度时,鼬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起了变化。
……
画面中。
时间在鸣人专注的修炼中飞逝。
鸣人自始至终保持着静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双手结印平放膝前,整个人如同雕像一般盘坐于地。
然而仔细看去,他周身的气息正与周围的自然环境渐渐融为一体,隐约形成某种奇异的和谐律动。
而在鸣人内心深处的精神空间里。
他正以第一人称视角零距离地感受着仙术修行的一切过程。
鸣人看到无形的自然能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风汇聚成流,源源不断地想要渗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梦境鸣人所主导的庞大躯体能量与精神能量如两股平稳流淌的河川,彼此交融汇聚,构筑出一个稳定而厚重的能量基座。
紧接着,他目睹那被驯服的自然能量如同温顺的溪流一般,一点一滴小心翼翼地渗入并融入这个能量基座。
随着两者缓慢而平衡地结合,一种前所未有的查克拉在体内诞生了。
强大,雄厚,正是仙术查克拉!
在这个过程中,每当鸣人遇到难以理解之处,梦境鸣人都会适时开口,在关键节点耐心讲解其中要领,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曾经走过的弯路和总结的经验。
种种细致入微的指导伴随着亲身体验,使得鸣人对仙术查克拉的理解突飞猛进。
这种沉浸式的教学效果是惊人的,短短一夜的功夫恐怕就抵得上别人在现实中苦修数月甚至数年的成果。
时间飞逝。
鸣人终于从长时间的高强度感知修炼中回过神来,只觉得精神世界里的自己虽然有些疲惫不堪,但那一双眼睛却因收获而熠熠发光。
“我……我好像明白了!”
鸣人在精神空间中猛地跳了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虽然无法立刻百分之百复现刚才梦境中演示的一切,但对于仙术查克拉合成的原理,已经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这远比他闭门苦修来得高效百倍不止!
梦境鸣人欣慰地笑了起来,声音在鸣人脑海中缓缓响起:“很好,接下来,就是将这些感觉转化为你自己身体的记忆。这需要大量的练习,但至少,你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跨过了最困难的起步阶段。”
鸣人听到这番话只觉混身热血上涌,用力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
清晨。
水之国边境,一座小岛的港口迎来了新一天的忙碌。
晨雾弥漫中,大小船只或停靠卸货,或整装待发,码头上人影攒动,水手的号子声与工人搬运货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起,一艘中型渡轮缓缓靠上码头,激起阵阵涟漪。
渡轮舱门打开,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率先弯腰走了出来。
来者皮肤呈深蓝色,面庞如鲨鱼般狰狞可怖,背后斜背着一柄用厚重绷带层层裹住的巨大战刀,正是干柿鬼鲛。
久违地踏上家乡的土地,鬼鲛先是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海水味道的湿润空气,只觉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涌入心肺,让他不由微眯起那双细长的鲨鱼眼,缓缓环视起眼前的小岛码头。
几年的光景未见,这里的一切仿佛又有了些许不同,空气中少了几分血雾时期特有的肃杀,多了久违的烟火气息。
“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啊。”
鬼鲛粗犷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明的感慨神情。
紧随鬼鲛之后,另一个身影从舱门处现身。
来人脸上戴着一个橘色漩涡面具,只露出右眼的孔洞,身上同样是一袭黑底红云的晓组织长袍,此刻正被咸湿的海风轻轻鼓动。
他抬手随意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嘈杂的码头。
鬼鲛见状,微微躬身低头,恭敬地唤了一声:“大人。”
来人正是带土。
闻言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紧接着,带土不着痕迹地往鬼鲛身后一瞥,却并未看见那个惯常沉默寡言的身影。
“鼬呢?还没出来?”
鬼鲛也疑惑地回头张望,只见宇智波鼬已经起身,一身黑底红云长袍早已穿戴整齐,脸上却带着些许出神的茫然。
他的视线失焦地落在某处,神情仿佛神游天外,完全没有注意到船舶已靠岸。
“喂,一大七桑,到地方了!”
鬼鲛不得不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他心中充满不解,执行任务期间,鼬虽然寡言少语,却无时无刻不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清醒,从未见过他如此走神怔忡的模样。
舱内的鼬身躯轻颤了一下,好似被猛然从深沉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缓缓抬起头,将视线从虚空中收回,转而投向门口的鬼鲛和甲板上的带土。
短短一瞬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恍惚散乱的光芒便已统统退去,重新变得冷静而淡漠,好像刚才的失神从未存在过。
宇智波鼬沉默着起身,如常地跟在鬼鲛身后走下晃动的舷梯。
带土将鼬这短暂的失态尽收眼底,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动,心中不禁暗想。
是因为昨晚那个奇异的梦境吗?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数个猜测,不过面具后的人依旧不动声色。
……
三人随后并肩穿行在码头上。
鬼鲛健步走在最前方,高大健硕的身躯加上身后那把惹眼的鲛肌大刀,使得码头上一些忙碌的水手和苦力不由自主朝他频频侧目。
然而当这些人感受到他身上无意间散发出的淡淡煞气后,又立刻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低下头去,赶紧装作专注干活的样子,生怕多看一眼就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在这片昔日血雾笼罩的土地上讨生活的人,没有不懂少问少看少管生存法则的。
带土慢悠悠地走在队伍中间,视线随意地扫视着四周景象。
码头边停泊着各种大小不一的渔船、货船,工人们仍在热火朝天地吆喝搬运货物,路旁还有商贩支着摊位兜售海鱼、海藻等海产品和杂货。
相比之下,这里的繁荣热闹远不及木叶那般繁华,却透出一股粗粝原始的生机。
再往远处看,小镇的房屋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大多是黯淡的灰黑色木石结构,屋顶厚厚铺着一层晒干的海草,用以抵御常年侵袭的海风湿气,充满了水之国的地域风情。
带土微眯着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发出一声略带感慨的低语。
“水之国的变化……还挺大嘛。”
鬼鲛闻言放缓了脚步,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向带土汇报道:“是,大人,根据我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情报来看,那位五代目水影候选人照美冥的手腕和能力都相当了得。她上任以来一直大力改革,想方设法恢复民生,并尝试重新打开与外界的贸易联系。虽然过程中遭遇了不少保守派的阻挠,但成效已经初步显现,至少在这些边境的小镇和普通村庄,秩序比以前好转了许多。”
鬼鲛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水之国最近内部确实不太安稳。雾隐村方面已经察觉到三尾人柱力失踪的事情,据我所知,雾隐的暗部现在已经秘密出动,在境内各处展开搜索。”
“动作还挺快。”带土闻言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调听不出喜怒。
这一情况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尾兽的失踪不可能永远瞒天过海,尤其对于五大忍村这种庞然大物而言。
雾隐的敏捷反应,反倒印证了那位照美冥候选人的能力不凡,是个需要留意的角色。
不过,即便如此,带土心中也并无担忧之意。他很清楚,三尾的捕获是由他亲自出手完成,而三尾目前的关押地点更是除他和卡卡西之外绝无第三人知晓。
即便雾隐掘地三尺,这场搜寻行动也注定只能是徒劳无功。
走在最后的宇智波鼬始终沉默不语,稍显缓慢的步伐与前方两位同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既没有插话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表现出对谈话内容的兴趣。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跟着,漆黑的眸子微垂,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三人一路穿过港口来到邻近的小镇,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向里走去。
街道两旁是一些略显陈旧的商铺和民居,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整座小镇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汽之中。
此时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水之国民众特有的警惕与拘谨,碰到生人便飞快避开视线。
带土等人在镇中心随意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街边小食铺,推门走了进去。
店铺不大,里面零星摆着几张简陋的木桌,空气中弥漫着煮鱼汤和海盐的味道。
老板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沉默中年男人,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
忽然见有客人进门,而且一下还是三个身穿黑底红云制服的古怪家伙,他眼神不禁骤然一缩。
片刻后,这老板明显意识到对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立马敛去脸上惊色,低眉顺目地迎上来,将店内最干净结实的一张桌子仔细擦拭了一遍,恭敬地请三人入座。
鬼鲛大大咧咧地往长凳上一坐,毫不客气地将鲛肌刀随手靠在桌边,顺手拿起菜单翻了翻,颇为熟练地点了几样水之国特产的腌渍小菜和一笼海鲜饭团。
点完餐后,他抬起头看向带土问道:“大人,我们待会是直接去找任务目标吗?”
带土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道:“不急,先在镇上转转,摸摸情况。雾隐正在满世界找三尾,动静不会小,先了解清楚再行动会更稳妥。”
“明白。”鬼鲛闻言点点头,没有异议地接受了带土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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