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第377章

  她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改天我们一起去神社拜拜天照大神吧,希望能保佑我们平安。」

  「这就对了。」

  那名护士笑着回一句。

  就在这时,值班台墙壁上那排代表病房呼叫的指示灯中,302号房的红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如月芽衣瞥了一眼那个号码,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紧张的表情,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她熟练地拉开面前抽屉,在一叠印着医院头的文件里翻找了一下,精准地抽出了一份空白的《死亡医学证明》。

  她拿起笔,在「死亡原因」一栏,流畅地写下「肺炎」两个工整的字。

  拿着这张已经「预设」好死因的证明,她转身,推开旁边那扇挂着「值班医师」牌子的房门。

  房间里的灯光惨白,照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他身上象征性地套着一件有些发黄的白大褂,双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上,对有人进来都毫无反应。

  如月芽衣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抓起老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将其移到桌面上一个沾着红色印泥的医院公章旁,然后用老人的手指捏住公章,对准死亡证明下方的盖章处,用力按下去。

  一个鲜红的圆形公章印迹出现在纸上。

  做完这一切,她松开老人的手,任由那只手无力地滑落回轮椅扶手。

  她没有再看那位如同人偶般的「值班医生」一眼,转身离开房间,并顺手带上门。

  如月芽衣断定302房的病人「必死无疑」,并非出于医术判断,而是基于她在这家医院工作三年积累的「经验」。

  七十三岁在半夜突然发生「病变」,在她和同事们的「经验」里,根本就没救。

  因为住院楼夜间留值的「医生」,虽然相关执业证件齐全,挂在墙上,但他们个个都是老年痴呆患者。

  尤其是这位都八十九岁了。

  别说诊断看病,连正常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办不到。

  在业内,他们这种角色有个专门的称呼,「看取医」。

  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在深夜有病人撑不过去时,用来开具合法的死亡证明,走形式上的流程。

  当然,理论上,如果有病人生命力异常顽强,能熬到次日清晨,等真正的医生上班,那只能算他命大。

  但根据如月芽衣这三年的「经验」,能创造这种「奇迹」的老人,少之又少。

  为了节省时间,她选择直接先开好死亡证明。

  如月芽衣和另一位值班护士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急切,不紧不慢地收拾了一下台面,再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302病房。

  推开302病房的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微微一愣。

  病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只见二号床的病人正双手高举着一把木椅,发疯似的一下又一下砸向一号床上早已不动弹的病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一号床病人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二号床病人将沾满血的椅子「唯当」一声扔在地上,喘着粗气,对两名护士的到来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疯狂与解脱的表情,大声喊道:「对!没错!就是我杀了他!快!快报警抓我啊!」

  如月芽衣呆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突发状况」。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正在参加医院建立九十周年纪念晚宴的护士长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背景音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喧哗声。

  「护士长,」如月芽衣语气平静地汇报,「302房,二号床的病人,把一号床的病人杀了,需要报警处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护士长压低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开什么玩笑,事关医院声誉,马上给他控制住,安排到后面的单人隔离病房去,给他继续治疗!」

  「好的,明白了。」

  如月芽衣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她眼,看向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期待的二号床病人,淡淡道:「护士长让我们将病人控制住,继续治疗。」

  「你们你们这到底是医院还是极道?!」

  病人愤怒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我就是酒精依赖症,想找医院住院把酒戒了。

  你们凭什么说我精神有问题?

  凭什么强行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院?

  还有没有法律了?!」

  他脸上写满了悔恨与绝望。

  早知如此,就不该想着为健康戒酒,不如一辈子烂醉如泥,至少自由。

  现在好了,酒是强行「戒」了,可人也彻底完蛋。

  他多次提交的出院申请都被院方无情否决,非说他有精神病。

  如月芽衣面色平静得近乎冷酷,用公式化的口吻道:「好啦,我们知道你精神方面有疾病,情绪不稳定。

  不然,正常人怎么会做出杀人这么极端的事情呢?

  别担心,我们会继续对你进行深入治疗。」

  「你们别过来!离我远点!」

  二号病人见她们逼近,眼中最后的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疯狂。

  他猛地又抓起地上那把沾血的椅子,胡乱地挥舞着,发出绝望的嘶吼。

  本以为,杀了人就能被警察抓走,哪怕判个十年、二十年,好歹有刑期,能看到尽头,总比无限期地关在这人间地狱强。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连杀人,都无法成为逃离的「门票」。

  如月芽衣已经有三年的工作经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看到病人闹事就惊慌失措的新人。

  她和好友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同时上前。

  面对这个上年纪的病人,她们在力量上拥有绝对的优势。

  二号病人将椅子抢过来,如月芽衣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抓住椅腿,然后猛地发力夺过,扔到一旁。

  她和另一名护士一左一右,轻易地制住了剧烈挣扎的病人。

  接着,她们利落地扯下床上的被单,拧成一股结实的「绳索」,将病人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狠狠地捆绑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畜生,我没有精神病,没有!你们会遭天谴的!」

  病人被按在病床上,依旧用尽最后力气咒骂着。

  「闭嘴!」

  如月芽衣被他口中的「天谴」二字刺得心头一慌,现在这个词可不能随便说。

  她将人猛地拉起来,再狠狠地一巴掌扇在病人的脸上,打算强行推出去。

  然而,下一秒,她手上的动作,连同病人挣扎的身体,以及旁边护士的呼吸,都诡异地定格了。

  因为,在病房门口的廊道灯光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直接踏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那张令人灵魂冻结的银白色狐狸面具。

  面具上勾勒的金色火焰纹路,在光线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流动、燃烧。

  而那永远微微上扬,仿佛带着无尽嘲讽的金色嘴角,此刻正对着病房内这丑陋的一切。

  狐狸!

  如月芽衣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成冰碴,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青泽以人形态出现在这里,是德鲁伊药剂有时效。

  过了就会变回人类。

  他目光扫过昏暗的病房。

  两名护士头顶,猩红刺眼的标签是【暗夜精灵】。

  而被她们押着的病人,头顶则是【矮人】。

  「咔咔咔」

  旁边传来另一名护士牙齿剧烈打颤发出的声响。

  如月芽衣被这声音惊醒,巨大的恐惧让她再也无法抓住病人,手一松,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

  脚下却软的没什么力气,「噗通」一声,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意识到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她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狐、狐狸大人,不、不是您想的那样,这家伙他发疯了,杀、杀死了同屋的病人,我们是在制止他!是在维持秩序!绝、绝对没有恶意啊!」

  而二号病人由于被长期隔绝在这间「病房」里,没有接触网络和外界信息,完全不知道狐狸是何方神圣。

  但看到这两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护士竟然吓成这副模样,他也立刻明白,门口这位戴着狐狸面具的人,绝对是可以主宰他人生死的恐怖存在。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道:「不是她们说的那样,这、这就是一家丧尽天良的黑店。

  他们为了骗医保的钱,强行把我这个正常人当成精神病关在这里治疗。

  他们就是欺负我没儿没女,没人替我出头啊!」

  说到动情处,想到自己这些日子非人的遭遇和渺茫的绝望,这个年轻时也曾混过极道的老人,竟忍不住涕泪横流,声音充满悲愤与屈辱。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月芽衣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连忙尖声辩解道:「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疯子说的话怎么能信?!

  狐狸大人,您明鉴啊!」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

  「呼。」

  一声轻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她看见悬挂在青泽腰间的那柄西洋刺剑,竟自动脱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