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第27章

  他最恨别人叫他肥猪。

  以前是,现在成了「教主」更是如此。

  这种称呼简直是对他身份的最大侮辱。

  四名护法武僧得令,当即拔出腰间武士刀,怒吼着从不同方向冲向青泽。

  青泽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毫无畏惧地迎上去。

  电光石火之间,四名护法举刀的角度、下劈的轨迹、步伐的移动……

  所有细节在他强化后的感官中,都变得清晰无比,如同慢放。

  他手中的太刀骤然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在空中留下几道难以捕捉的轨迹。

  接着,他身影如鬼魅般从四人合围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滴答。

  一滴鲜血从冰冷的刀尖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在他身后,那四名护法武僧的动作骤然停滞,随即,他们的脖颈处猛地裂开一道红线,大量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四人头顶的猩红标签瞬间融合,化作四道红光,接连投入青泽眉心。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信徒都惊呆了,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吉川昌也更是吓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活在现实世界,而是误入一场精心拍摄的武士对决片场。

  这种干净利落、瞬息之间解决四名持刀好手的剑法,他只在大银幕上见过。

  「咕咚。」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大脑因过度震惊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逃跑。

  而青泽已经小跑着冲上前。

  冰冷的刀锋,如同毒蛇吐信,骤然出现在吉川昌也的眉心之前,刺骨的寒意让他汗毛倒竖。

  「啊!!!」

  吉川昌也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青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哦?你不是自诩为弥勒佛在人间的代言人吗?为什幺要怕我这幺一介凡人呢?」

  「是啊!教主大人,快动用您无上的佛法神力,惩治这个凶徒啊!」

  信徒中,一个被洗脑最深的人不顾一切地高声呼喊,脸上满是狂热与期待。

  吉川昌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根本没有法力。

第三十二章 沉没成本

  信徒们对教主拥有「无上法力」一事,深信不疑。

  他们充满狂热的目光,此刻全都聚焦在高台前。

  在过去,吉川昌也非常享受这种被仰望、被神化的感觉,甚至在某些瞬间,他都恍惚觉得自己真的成为弥勒在人间的化身,而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嘲笑为「肥猪」的平庸之辈。

  然而,此时此刻,那些曾经让他飘飘然的目光,却仿佛化作千钧重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冷汗早已浸湿后背的袈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如果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只是招摇撞骗的凡人,那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瞬间崩塌,未来的人生将彻底完蛋。

  他再也无法站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享受着信徒的供奉与妻女……

  可如果不承认……

  吉川昌也的目光恐惧地盯在离自己眉心不远的那点刀尖上,上面沾染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滋润干得发紧的喉咙,起头,望向那张颇具年头的狐狸面具。

  尽管完全看不见面具后的真容,但那双透过孔洞望出来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吉川昌也忽然明白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只是想看着自己狼狈求饶的样子,未必会真的放过他。

  「与其这样,不如硬气一把!」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拼命给自己鼓劲,想让颤抖的身体挺直,想让恐惧的声音变得强硬。

  然而,当话真正要出口时,极致的恐惧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将那份虚假的硬气彻底碾碎。

  「我……我没有法力……」

  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一切,让他选择屈服。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骨头,迅速从跌坐改为跪姿,不顾一切地以头磕地,发出「咚咚」的闷响,哭嚎道:「剑豪大人饶命啊!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招摇撞骗,欺骗大家,我愿意赎罪,我什幺都愿意给您!」

  他语无伦次地献上所有筹码,仿佛这样就能买回一条命:「我银行帐户里还有三亿存款,在东京还有两处房产、四辆豪车,我养了六个情妇,也都可以给您。

  对了!我在二楼的藏品室里收藏很多名刀,还专门花大价钱打造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叫鬼彻,也献给您。

  只求您饶我一命!!」

  说到最后,他已经涕泪横流,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一旦放弃尊严,便再也顾不上什幺仪态和形象,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信徒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震惊。

  他们心目中那位佛法无边的「弥勒代言人」,此刻竟像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如此卑微。

  「不行。」

  青泽手腕一抖,刀光乍现!

  唰!

  锋利的刀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掠过吉川昌也粗短的脖颈。

  那颗肥硕的头颅瞬间被喷涌的鲜血冲得向前飞起,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青泽及时后撤一步,避开四处飞溅的温热血液。

  他没有再多看那些陷入呆滞的信徒一眼,随手将染血的太刀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随即转身,径直朝着二楼的藏品室走去。

  青泽推开门,只见四面墙壁上挂满各式各样的武士刀。

  而在房间中央,特意设置一张供桌,上面庄重地供奉着一把太刀。

  刀柄与刀鞘皆是黑红相间,表面缠绕着诡异的花纹,隐隐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刀柄处,清晰地铭刻着两个汉字,「鬼彻」。

  青泽上前,握住刀柄,缓缓将其拔出。

  刀刃竟是诡异的血红色,而刀背及其他部分则是深邃的墨黑,红与黑的对比,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果然是一把好刀。」

  他将刀重新归入鞘中。

  下一刻,他脚下模糊的影子迅速涌现一个幽紫色的魔法阵。

  浓稠如墨的影子从法阵中涌出,瞬间包裹住他全身,连同那把新得的「鬼彻」一起,悄无声息地沉入阴影之中,离开现场。

  ……

  底层大厅内,所有信徒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以往构建起来的世界观,在此刻彻底崩塌,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忽然像是被什幺东西刺中了一样,猛地跳起来,吼道:「这是神罚!!」

  这一声将所有茫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男人脸上充斥着一种病态的狂热,挥舞着手臂道:「吉川昌也丧失对我佛弥勒的坚定信念,内心充满污秽。

  所以弥勒才降下神罚,剥夺他的法力。

  这是弥勒对我们的考验。

  如果我们因此而对弥勒产生动摇,我们也会遭受同样的厄运!」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弥勒必须存在!

  弥勒一定要存在!

  否则,他之前奉献的全部家产、他投入的所有虔诚、他放弃的正常生活……

  这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会让他瞬间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不是弥勒赋予的无上神力,那位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怎幺可能如此轻易地杀死四名护法,这是神迹的证明!」

  他这番牵强附会、却又恰好能填补信仰崩塌后空虚的解释,立刻为其他信徒提供一个可以抓住的「逻辑」。

  他们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起来:

  「对!没错!吉川作恶多端,玷污教义,所以弥勒才惩罚他!」

  「这是弥勒在净化我们的教会。」

  「法会不能停,我们要继续,要向弥勒证明我们的虔诚!」

  信徒们迅速达成共识。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吉川昌也的无头尸体和那四名护法的尸首全部拖到庭院外面,甚至有人主动找来拖把和水桶,开始奋力清洗地板上的大片血迹。

  当然,也有人选择报警。

  毕竟死了这幺多人,无论如何都需要警方来处理。

  但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这个刚刚发生过血腥屠杀的地方。

  在简单地打扫「干净」之后,最初那个说话的男人自然而然地取代吉川昌也的位置,站到高台前,带领着所有信徒,开始更加虔诚地诵念经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净化心灵的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