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运气似乎比较一般。
乌鸦群飞出新宿区西南面,青泽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标签的踪迹。
他不再耽搁,心念一动,将乌鸦们收回阴影之中。
随后,他藉助电车在地面投射出的阴影,仅仅花费八分钟,便从新宿区来到世田谷区。
他之所以没有总在固定区域活动,是出于谨慎的考虑。
如果频繁在新宿及周边几个区犯案,很容易被警方锁定活动范围。
而将范围扩大到整个东京二十三区,则能有效增加警方排查的难度,更好地隐藏自己。
青泽从不盲目高看日本警视厅的办案能力,但也不会过于轻视他们。
保持行动上的不可预测性,总归是明智之举。
到达世田谷区后,乌鸦们再次从阴影中钻出,如同忠诚的侦察兵,继续在夜空中充当青泽的眼睛。
而他则继续潜藏在车辆的阴影中,随着影子移动。
片刻之后,其中一只乌鸦传回的视野中,终于捕捉到一个醒目的蓝色标签。
【落难骑士】
顶着这个标签的男人躺在冰冷的土地上,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身上的衣服沾满尘土,嘴角和胸前还有已经干涸或尚未凝固的血迹。
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整个人躺在那里,如同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
旁边,有两个男人正挥动着铁锹,在一片庭院空地上卖力地挖掘着土坑。
他们所在的庭院属于一栋颇为气派的日式传统宅邸。
不远处,一方人工水池在昏暗的月光下,反射着破碎而冰冷的微光。
青泽立刻操控着乌鸦俯冲下去,同时自身也瞬间跳跃到其中一名挖坑者投射在地面的阴影之中。
……
「呱!」
寂静的庭院里,突然响起一声嘶哑而渗人的乌鸦啼叫。
正在埋头挖坑的大崎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躯一颤,不耐烦地扭头望去。
只见旁边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它那双在夜色中泛着猩红光泽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他。
「去、去!滚一边去!晦气的东西,再不滚小心老子把你烤了吃!」
大崎岳厌恶地挥手驱赶。
他并不信奉天照大神,自然也不认为乌鸦是什幺神鸟。
作为信佛的人,他只觉得乌鸦是不祥的征兆。
大晚上碰上这玩意儿,准没好事。
他骂骂咧咧地收回目光,却发现同伴不知何时停下动作,呆呆地望着他……
或者说,望着他的身后。
「喂!你小子发什幺呆?别偷懒!赶紧给我使劲挖!」
大崎岳低声呵斥道。
挖坑埋尸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幺简单。
很多埋尸案最终暴露,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凶手没有能力挖一个足够深、足够隐蔽的坑。
毕竟一个人想要挖一个即使下大雨,也不会被冲开,不会暴露的坑,无疑是非常吃力。
「狐……狐狸……」
同伴的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占据,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挤出让大崎岳心脏骤停的字眼。
「喂!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大崎岳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他妈告诉我,那个凶名传遍整个东京,杀人不眨眼的最强剑豪,现在就站在我背后?!」
「扑通」一声,同伴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片。
这绝不是在开玩笑!
但大崎岳多幺希望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他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点一点地扭过自己脖颈。
视线中,一抹凄艳如血的刀光,如同暗夜中乍现的闪电,精准地掠过他的脖颈。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视线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看到一具无头的身体向前喷涌着温热的液体,然后……
他的脑袋「咚」地一声掉进他们刚挖好的土坑里,意识随之沉入永恒的黑暗。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腔向前泼洒,溅了瘫坐在地的同伴满头满脸。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张大嘴巴,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青泽手腕一翻,刀锋自上而下,如热刀切黄油般,精准地将他的头颅从中线劈开。
红白之物混杂着涌出,两人的鲜血汩汩地流入那个尚未完工的土坑,瞬间将其底部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青泽面无表情地一甩刀锋,粘稠的血液顺着光滑的刀身被甩落,溅在旁边的泥土上,竟巧合地形成点点梅花状的图案。
他收刀,迈步走到那个顶着【落难骑士】标签的男人身边,蹲下身,低声问道:「喂,听得见嘛,你还有什幺未了的心愿?」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凭藉超乎常人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体内多处器官已然破裂,心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显然,他已经没救了。
青泽能做的,只能是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帮他完成遗愿。
「我……我想复仇……!」
齐藤彦从喉咙深处挤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他的意识早已模糊,支撑着这具残躯没有立刻死去的,唯有那股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必须向那群毁掉他一切的畜生复仇!
为他惨死的妻女报仇!
曾经的齐藤彦,拥有一个平凡却幸福的小家。
他和青梅竹马的妻子经营着一家温馨的面包店,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生活虽不富裕,却充满了甜蜜。
然而,这一切都在南川组的组长南川健也某次「光顾」了他的小店后,彻底粉碎。
那个恶魔看上他温柔美丽的妻子。
之后,便是地狱。
他的妻子被强行注射违禁药品,被迫沉沦。
连他年幼的女儿,也未能幸免于难。
他去报警,却被警察敷衍了事,甚至认为是他的妻女自愿染上那些恶习。
南川组与此事毫无关系。
最终,承受不住身心巨大创伤的妻女,选择自我了断,永远离开了他。
她们明明什幺都没有做错!
齐藤彦也从未有一刻责怪过她们!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南川健也那个畜生!
他今晚试图拼命,拿着刀去找南川健也。
可结果呢?
他甚至没能靠近对方,就被其手下打得半死,像条野狗一样被扔在庭院。
他不甘心!
他想要复仇!
齐藤彦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青泽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布满血污和淤青的脸因极致的怨恨而扭曲变形,显得异常狰狞。
青泽平静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那我就成全你。」
他空着的左手掌心微光一闪,那片之前收起,带着【狂化药剂】标签的薄切红烧羊肉瞬间出现。
他将其迅速塞入齐藤彦口中。
齐藤彦几乎是本能地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下一刻,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灼热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热流是如此凶猛、霸道,仿佛要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链都彻底摧毁,然后再以一种野蛮的方式强行重组。
「啊啊啊啊啊!!!」
齐藤彦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痛苦咆哮。
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的骨爆声响。
原本一米七左右的身躯,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拔高,瞬间突破两米三。
周身的肌肉疯狂贲张隆起,将破烂的衣物彻底撑裂,肤色也转为一种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深赤红色。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已看不到丝毫人类的理智,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与暴戾的血色。
「什幺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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