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月捂着额头摇了摇,又道:“如果她真的是对你有意思,你会怎么做?”
夏月蓝勾着手臂,紧握粉拳:“我我我、我会谨守道德底线的,我绝对不会轻易答应。”
又小声道:“但是再多来几颗我可能就经受不住了。”
傅海与宋灵月往她看来。夏月蓝腰都有点弯,小声道:“这也不能怪我啊,她给的真的太多了。”
宋灵月道:“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反正已经有人用身体提前付过了。
夏月蓝还是很不放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大小姐对我也实在太好了吧?人家不是那样子的人...... 难道是发现我天纵奇才,是个武学天才,想要让我跳槽到玉城山去?”
“要是那样子的话,我我我......”
虽然很喜欢这里,但身边丫鬟每个月都有一两银子的零用钱、身上随随便便就掏出金豆子的好日子,单是想一想就那啥。
“我绝对不会去的!” 她使劲勾着手臂,声音很小。
“你这说得一点都没信心!” 傅海给她脑袋来了一个栗子。
点开 “暗探” 窗口又看了看,发现蝶姑娘从西城门外回城内去了。
“我有事进城一趟。” 他往后院走去......
第 183 章 他只想大家好好地过日子
傅海穿着裤子,赤着上身,直接冲到雨里洗了个澡。
回房间换了身衣衫,随便吃了点东西作为晚饭,拿起礼袋,撑着油伞就往外走了。
“师兄这是怎么了?” 夏月蓝趴在客栈的八仙桌上,看着他冒雨出去的背影,“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啊?总感觉师兄现在变了很多。”
宋灵月坐在一旁,拿着账本翻看,漫不经心问:“变成什么样了?”
夏月蓝抬头看着壁顶,想了想:“更像男人了。”
“他本来就是男人,你才发现啊?” 宋灵月道。
“我觉得,他以前更像个小孩子。”
“你才更像个小孩子。” 宋灵月没好气地道,“师兄没什么变,只是长大了。”
夏月蓝想了一会,小声问:“哪里长大了?”
结果问完,自己就双手交叠趴在桌上吃吃地笑。
宋灵月往师妹瞅了一眼。
这小妮子也有点长大了,只是还不够大。
又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胸脯,想着某方面倒是长得很大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着账本,仇英姐已经先一步结算完毕。
她看完之后,合上账本,舒了一口气:“加上刚才的这颗金豆子,离今年要交的税银还差八九十两。”
“百两以内,就算接下来两个月赚不回来,以龙爪派的名义去银庄借贷应急,应该也是问题不大了。”
夏月蓝道:“啊啊,我差点忘了,宝书斋朗月夫人下午来过,说师兄的那本书卖完了,想要再出新的呢。”
宋灵月点了点头。
虽说为了维持龙爪派的门派名额,每年交个几百两的税银,左支右绌。
但这种门派名额现在很难拿到,一旦撤了就没了。
而且只要名门正派的名义还在,妥善经营,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就像做生意一样,只要这个名额在,小点苍山也在,那就始终保住了本钱。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龙爪派本来就没有什么厉害功法,天下太平后练武之人也少了,前几任掌门经营不善。
上任掌门...... 也就是师兄的义父、她们的师父,同样是个老派的好人。
门派都没钱还到处救济,守着一个老旧门派又花钱如流水,根本没有经营生意的能力。
宋灵月知道,老掌门实在是武馆开不下去,才听人劝,被迫转成客栈。
对老掌门来说,从传授武艺的武者,被迫脱下武袍变成生意人,简直是身份上的羞辱。
但这么一改,前几年确实是生意不错。
今年主要还是因为城西那边运河加上新官道,让这边整条旧官道都废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她看向外面的雨幕,道:“月蓝,你还记得师父吗?师父上台的前一天,好像也是这样的大雨呢。”
夏月蓝 “嗯” 了一声,低声道:“那天晚上,师兄也哭得很厉害。”
“他一直在劝师父不要去比武,还跟师父说,就算一直开客栈也没有关系,大家好好的过日子。”
“师父很生气,还拿棍子打了他,我们也不敢说话。没想到第二天就......”
宋灵月道:“那个时候,师兄可能就有预感了,所以一直不想让师父再一次上台比武。”
“后面正武会那边还赔了一笔钱,但是师兄没有要。”
“说到底,原本就签了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后来师兄再没有去正武会,那边有一段时间还担心师兄长大后会去报仇呢,其实他们想多了。”
“师父去世前就跟师兄讲了两句话,一个是绝对不许他替自己报仇,另一句就是以后一定要振兴龙爪派。”
夏月蓝抬头道:“振兴龙爪派啊!我怎么觉得师兄根本没打算振兴龙爪派?他就是想有一年过一年的混日子?”
宋灵月 “嗯” 了一声:“师兄跟师父的想法,终究是不同的。”
“就像那些有文化、有品位的文化人,觉得脱下长衫去写小说,用文字卖钱是很丢脸的事。师父也觉得,我们好歹是个名门正派,被逼到开客栈的地步很丢人。”
“但是师兄不在意这些,他更希望的是,大家平平安安的、好好的过日子。他最后悔的是,当年没有能够挡住师父上台。”
“他也会按着师父的遗愿守住龙爪派,但发扬光大什么的,他就不会去做了。”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就是觉得,大家都好好地活着就行。”
夏月蓝将胸和双手一同放在桌上:“嗯!那是我第二次看到师兄伤心成那样,死去活来的,哭了许多天。”
宋灵月转头看她:“第二次?”
“嗯!我记得小的时候也有一次。那个时候我还在保济堂,有一位邱阿姨、仇阿姨...... 还是什么的,我也记不清了。”
夏月蓝努力回忆着,“那位邱阿姨不是本地人,是从外地沦落到我们那的。她病得很重,连下地都很困难,就住在保济堂后边的草屋子里。”
“也有人偷偷跟我说,她是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内伤,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师兄也还小,天天去看她、照顾她。”
“虽然是外地到我们那的难民,但那位邱阿姨懂得很多,师兄照顾她,她也教师兄读书识字,大家还开玩笑的说,他们两个就像是真正的母子一样。”
宋灵月道:“唔!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师兄,后来呢?”
“师兄照顾那位邱阿姨,照顾了大半年,那邱阿姨眼看着也慢慢好起来了,但是突然有一天晚上,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屋子就毁了大半,邱阿姨被发现倒在屋前。”
“师兄赶过去的时候,我在那里,和保济院的其他孩子一样,只敢在远处看,根本不敢靠近。”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我师兄,但我们这些小孩子都很喜欢他。我看到,他抱着那位邱阿姨,一边哭一边叫大家去找大夫,这个时候,其他人才想起来要去找大夫。”
“然后,我看到邱阿姨笑着摸了摸师兄的头,让他不要哭...... 然后就......”
宋灵月道:“唉!”
夏月蓝抬起头,继续道:“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位邱阿姨是从哪来的,原本也就是要草草葬了。”
“当时的师兄名义上已经是师父的义子了,但还没有到小点苍山来。”
“师兄跑去向师父借了钱,好好的安葬那位邱阿姨。那时候,也只有我们保济堂的这些人在帮他。”
“因为师兄是那位邱阿姨唯一的亲人...... 虽然其实也不是什么亲人,所以是师兄替那位邱阿姨戴孝。”
“但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
宋灵月讶道:“怎么了?”
夏月蓝道:“那邱阿姨明明都已经入了葬,突然间来了一伙人,要把邱阿姨的棺木拖出来。”
“师兄扑过去护着,被他们打得头皮血流的。保济堂的大人想要阻止那些人打人,也都被打了。”
“然后又来了一顶轿子,下来了一位穿得很漂亮的小姐,一看就知道是很有钱的千金大小姐。”
“那大小姐大概也就是十岁左右,但是武功很厉害,有人拿着棍子去打师兄,她隔着几丈就像是瞬移一样就闪过去,阻止那人,在当时的我们看来,就像神仙似的。”
“她很生气,看向周围时,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感觉空气都冷了下来。”
“她去跟师兄说话,但师兄根本不理她。那时候棺木都被从挖开的土里拖出来了,师兄不许他们打开棺木,但还是被拉了开来。”
“棺木打开来后,那个大小姐看着已经死掉的邱阿姨,也不说话,就是很生气很生气,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宋灵月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问道:“她是邱阿姨的什么人?”
“不知道啊,应该也不是什么亲人吧?反正那个时候,她看到了死掉的邱阿姨,也没有哭,就是冷着脸。”
夏月蓝抬头想了想,又有点不确定,“那些人把邱阿姨的尸体带走了,但是那个大小姐没有马上走。”
“她问了我们那邱阿姨的事,但我们其实也不知道,那些日子都是师兄在照顾她。”
“然后她就去问师兄,好像是想要知道邱阿姨最后那半年多是怎么过的,师兄也不理她,就是一直哭。”
“那大小姐又让人给师兄钱,一整盒的银两,师兄闹脾气打翻了,也不要。”
“然后那大小姐也哭了,两个人都在哭,哭得很伤心。不管是跟着那大小姐来的人,还是我们,都没人敢靠近......”
第 184 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宋灵月轻叹一声,道:“没有想到,以前还曾有过这样的事。师兄原本就是孤儿,先是那位邱阿姨,后面又是师父。”
“难怪他也不想将龙爪派发扬光大,只想大家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好。”
夏月蓝道:“是啊!”
她双手伸直,双腿也在八仙桌下往前伸了伸:
“其实那位大小姐后来还到了一次,想要多问一些那邱阿姨的事,还想要把师兄带走。但是师兄一直都没有理她。”
“几天后她又走了,再后来,师兄才被师父带到了山里来。”
宋灵月道:“也不是不能够理解,如果真的是那位邱阿姨的亲人,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扔在外头?师兄肯定也是那么想的。”
她们一同看着外头,宫灯节已经过去,城墙上的灯也无法再去点燃,天色暗淡,风狂雨骤。
与此同时,后院通道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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