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废墟。
不知何种材质构成的船体残骸斜插在海底的淤泥中，断裂成数截。
围绕船体，还能看到一些坍塌的建筑结构。
高大的石柱、拱门的残垣、以及铺满海底的破碎石板。
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沉积物和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的暗影。
依稀能辨认出某种古老恢弘，与现今海姬族或其他深海族风格迥异的建筑样式。
沉没的时间似乎以百年甚至更久计。
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令人头脑发胀，心生烦躁的精神污染源，正是从这片巨大的海底废墟中央源源不断地涌出。
三人落在废墟边缘一块石板平台上。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石板表面刻满了模糊的，被侵蚀的纹路。
“是这里没错了……这些噪音简直像是一万只海鸦在耳边吵。”
波波塔晃了晃脑袋，鱼眼紧盯着废墟中央那最黑暗的区域。
星临的精神触须向前方延伸探测：
“废墟内部有复杂的结构残留，能量反应很微弱，精神回响强烈得可怕。”
“小心，不要轻易用精神力去触碰前方。”
韩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建筑残骸上。
建筑物装饰纹路带着一种流动的曲线美，又不失庄严。
与源族技术的精巧，海姬族的梦幻都不同。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石板表面的刻痕。
“两位，认识这个文明的传承吗？”
“进去看看才知道。”
“目前……没有看出来。”星临回答道。
穿过倾倒的巨大石门，内部是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穹顶大部分已经坍塌，露出上方无尽的黑暗海水。
许多粗大的石柱断裂倒塌，地面上散落着各种腐朽殆尽，难以辨认原貌的物件残骸。
而在殿堂的中央，海水在那片区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无数淡黑色半透明的絮状物缓缓飘荡。
第421章 沉没的陆地文明
“这是什么鬼东西？”
韩宁又有种开眼界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这么久了。
他依旧跟个新兵蛋子差不多。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
都能见到一些新玩意儿。
嗡~
那无数飘散的絮状物体，似乎有智慧。
感应到了陌生生物的到来。
倏然间，一股恐怖的精神风暴席卷而来。
星临反应最快，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一道半球形的精神屏障把他们三个形态各异的生物笼罩在内。
那精神冲击带着充满疯狂与绝望的意，穿透屏障的表层防御，钻进他们意识深处。
“小心，是精神污染实体化！”
星临的金色屏障上涟漪阵阵，光芒明灭不定，在承受巨大压力。
波波塔翻了个白眼，骂道：
“他海神姥姥的……这玩意儿比上面的杂音狠多了，起码是一个城市的生命的意识，在冲击我们的大脑。”
即使有星临这位精神专家的阻拦。
韩宁依旧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无数混乱的尖叫、哭泣、忿怒的嘶吼、绝望的呓语，一股脑儿他意识里塞。
他运转自然能量，翠绿色的生命光华从体内涌出，与星辉护盾交融，形成一层兼具防护与净化的光膜。
污染被稍稍阻隔，但那些絮状物正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拢，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这些絮状物……是精神残渣和怨念的聚合体。”
星临的精神波动，
“它们被黑潮深度污染，具备了主动攻击性，我们必须找到污染核心……然后净化它！”
“怎么找？”韩宁问。
“那自然是什么地方散发的怨念最重，就是最有可能存在核心的地方，蠢！”波波塔骂了一声。
在连续不断的怨念冲击下，波波塔变得有些暴躁。
似乎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波波塔晃了晃脑袋，强行驱散不适感，鱼鳍一挥：“看本王的！”
一股不含任何杂质的极寒冻气呈环形炸开。
咔啦啦！
以波波塔为中心，海水冻结，那些飘荡的黑色絮状物也被冻在半透明的冰晶之中。
冰封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冰晶内部就渗出更浓稠的黑暗，冰层龟裂，絮状物挣扎着要破冰而出。
“冻不住根本，这些东西的核心是精神污染，元素禁锢效果很差！”波波塔叫道。
“星临，你小子给我想点办法！”
“是，波波塔大人！”
星临的金色屏障在持续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微裂纹。
数十条精神触须探出屏障，搭在了几团最近的黑色絮状物上。
一瞬间，更为庞杂混乱的信息流顺着精神连接反向冲刷而来。
星临的胶质身躯剧烈波动了一下，他强行稳住了。
这一招像是以自己的身躯，强行帮另外两个同伴挡住冲击。
“我看到了……一个文明的最后时刻……”
星临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似乎整个水母澎湃的怨念冲的昏昏沉沉。
“说重点！怎么搞定它们？”波波塔一边维持冻气减缓絮状物合围的速度，一边催促。
“正前方，穿过主殿廊柱，后方有下沉的阶梯，精神污染源头的波动从那里传来。”
星临以身试险，找出了污染的方向。
“走！”
唰~
金色流光荡漾，星临率先冲了出去。
韩宁和波波塔紧随其后。
龙爪形成一层灼灼的净化光焰。
任何敢于扑上来的黑色絮状物，在接触光焰的瞬间便会剧烈颤抖，被暂时排开。
可是依旧无法毁灭它们。
三人配合默契，顶着越来越强的精神压力和不断从墙壁、地面渗出、凝聚的黑色絮状物，快速穿越破败的主殿。
主殿尽头，果然如星临所说，有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
阶梯早已被坍塌的碎石和沉积物掩埋了大半，但那股充满恶意的精神污染，正如同实质的黑色泉水，从缝隙中涌出。
“就在下面！”
波波塔鱼鳍一甩。
猛烈的霜冻轰击在堵塞的乱石上，炸开一个缺口。
缺口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洞。
空洞的中央，浮现出一片不断扭曲变幻，无数光影和黑暗交织而成的景象。
那是一片城市的幻影。
高耸的尖塔，流淌着魔法光辉的街道，熙熙攘攘身形修长，耳朵尖细，肌肤带着自然光泽的类人生物……
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层不断侵蚀的黑色薄纱之下。
光影闪烁间，城市在崩塌，生灵在哀嚎，魔法光芒被黑暗吞噬。
而在球形空洞的地面上。
一团不断搏动，宛如黑色心脏的庞大暗影扎根于此。
无数黑色的的根须从这暗影心脏蔓延出去，连接着那些城市幻影，也连接着外界涌出的精神怨念絮状物。
它就是所有污染的源头，那个被黑潮彻底侵蚀，扭曲了的文明最后群体意志的凝结体。
“群体精神印记……被污染成了这副鬼样子。”波波塔倒吸一口凉气。
星临的精神波动带着震撼，也有些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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