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大半？”诺尔放下右腿。
“你会死。”伊娃看向他，又看向其他人：“我也会死。最后活下来的，只有重伤的宁卿和芬奇。”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向芬奇。
芬奇活下来，很有意义，他有保住大家灵魂的神纹天赋，只要他不死，身体的死亡就不是终结。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另一个了要不要信任芬奇？要不要拿命去拼，把是否胜利、存活的结局，交托在芬奇一个人身上。
“我看还是避其锋芒吧，那家伙不是五纹武者吗？比起在秘境中被他一个人压制我们所有人，不如等他出了秘境，再去强杀掉他。”诺尔摊手道：“我信不过芬奇。”
芬奇不爽撇嘴。
“我倒是信任他。”瓦洛斯帕说道：“不是信任他这个人，而是相信他没有那种胆量拿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否则出去后，圣祖大人会亲自让他付出代价的。”
在场众人纷纷沉默，魔王城堡被死寂的气氛充填。
第369章 方念的故事
要塞都市，哈维斯。
旅馆。
关意从睡梦中醒来，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有些惊讶地呢喃：“我倒是和南之勇者一个待遇了。”
宁卿、付灵、索莉缇尔、利瓦莱，再加上四名神纹魔族，这样的八人配置简直和当初围攻南之勇者的七崩贤与修拉哈特一模一样。
而且更加相似的是，关意将在杀死其中大半后，与其中懂得预知的神纹魔族同归于尽。这是命运的循环，还是女神的‘恩典’？
这些出现在关意预知梦里的内容，是未来将会发生的某种既定事实，关意在梦中尝试过多种方式规避，但最终的结局都大差不差。
对方八人，都是实力近芙莉莲甚至在芙莉莲之上的本秘境顶级强者，拉上芙莉莲作为帮手，也只会给芙莉莲带来死亡的危险。
至于其它探索者，付距离有些遥远，赶不及了，五纹四纹武者不汇聚一定的数量，也没有意义，大王和喵喵至今还是失联状态。
“指望不上呦，我自己来吧。”
强敌都汇聚到一起的机会，也算难得，至于同归于尽的结局？
这结局没错，但也错了。
“我来赴个死看看。”
关意穿戴整齐，走出房间，走廊中休塔尔克正拿着一朵红玫瑰，在菲伦芙莉莲房间头疼地徘徊。
“又来送花？休塔尔克。”
休塔尔克满脸苦恼：“都怪你，伊恩，自从上次你对我用了那个魔法、让我给菲伦送了一朵花后，她让我每天早上都来送一朵！”
“那还不是你嘴贱，后来说什么如果意识清醒，一定不会给菲伦送花什么的。”关意笑笑：“行吧，你俩谈着吧，我出门了。”
“呃……”休塔尔克滞了滞：“伊恩，你又去泡温泉？”
“算是吧，回来会晚。”
熔岩火海温泉，也是温泉。
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茶馆，稍坐一会儿后，两道身影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关意看看对方，笑道：“伤好得挺快，而且胆子也大，竟然敢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在他对面的，正是宁卿和付灵两人，付灵闻言好笑摇头：“你小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虽然大家都得承认在这个秘境里确实是你比较能打，但我们两个加起来快一千岁的老东西，也不至于被你吓怕吧？”
“哦，呵呵，也对。”
“至于为什么敢出现在这里。”
付灵手肘支桌，身体前倾，双眼注视着关意的双眼道：“因为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从你对我杀死艾欧利特的愤怒来看，你绝不是一个不顾及他人生命的家伙，所以你绝不会在这要塞都市里大打出手。”
“嗯，说得对。”关意点头：“你们把战场选在了哪里？”
“不远，就在附近的埃托维斯山。”付灵说：“但在那之前……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作用，但能不能稍微听我这前辈讲一个故事？
严律不肯听，祖爷爷只会遗憾地摇头，活了太久的老家伙，很容易失去共情的能力，我想知道你这小孩子会有什么样的观点。”
关意笑笑：“边走边说吧，其实我对你们的行径和改变的确有一些好奇，上一次没听，是因为我还不知道狩猎者和探索者之间的区。”
三人走在出城的路上，付灵面色有些追忆地说了起来：“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或许你听过我说的这个故事后，会稍微有些失望，因为那真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个事件。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在我小的时候，我的天赋还没显露，只是付姓之下非常普通的一个女孩。”
她眯着小眼睛，罕见地有些深沉道：“在学堂读书的时候，我和一个同龄的女孩子关系很好，她叫方念，一个很活泼很漂亮的女孩。
后来我们都成为了探索者，开始了在不同秘境中的探索，联系稍微少了一些，直到我20岁、从第三个秘境里出来的那一次，突然接到了她的死讯。她的父母哭着告诉我说，她被潜入城中的魔族所害。”
“我很难过，对魔族憎恨至极，后来幸运地被大王选中，成了‘无敌喵喵大王’组合中的‘无敌’，有了向魔族复仇的能力，于是，屠魔无数。
那最初的原因，为方念复仇的心思，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只是养成了仇恨魔族的习惯，直到某一天，我知道了探索者与狩猎者的真相，知道了魔族的由来。”
她停顿了一下，道：“而那个时候，我已经120岁了，整整一百年过去了，我久违地想起了改变我的方念，于是去查，有了发现。”
“方念成了狩猎者？”关意问。
付灵笑了：“你看，我就说故事非常普通，你一下子就能猜到结局了。没错，方念成了‘魔族’，杀死她的恰恰不是魔族，而是缉魔队。”
“如果说这件事有什么转折，那就是我调查的时候……很困难。”
付灵垂着眼脸，看不清情绪，语气也如死水一般：“困难不在于那些只隶属于最高层的缉魔队，那是成为神纹武者的我，也已经是人族高层之一了，一个死在百年前的‘二纹魔族’资料，随我调阅。
难点，在于我忘了她的名字。”
“是的，我完全记不起来方念的名字了，太久了，雾星一百年，还有在秘境里的几百年时间，久到足以让我忘记童年最好的玩伴。
我忘了‘方念’的名字，只能根据百年前的一些秘境探索情况，去寻找与方念接触过、还活着的人，去问他们方念的名字。”
“他们也忘了，隐隐约约地说好像姓方，爱笑，便没了下文。”
“方念的父母早已去世，雾星恐怕早已没有方念的任何亲人，为了得知‘方念’这两个字，我翻遍了缉魔队那个时期的行动资料，用了足足三个月时间，三个月，找回方念。”
付灵看向关意：“小子，你说，方念若是泉下有知，她会对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她而感到开心吗？”
“换成我的话，大概不会。”
“我觉得也不会。”
付灵叹了口气：“因为我杀了太多太多和她一样的‘魔族’了，血已然冷，杀死无辜的艾欧利特之前，甚至不用做任何思考，爱笑又温暖的那孩子，应该会躲得我很远吧。
其实说到这里，我很想动情些地跟你说一句，我也曾像你一样热枕、善良，但连说都说不出来，甚至，有可能中途会笑出来。”
顿了顿，她看向宁卿道：“但说一下还挺舒服，免得被人看成无脑又邪恶的反派。该你了，宁卿。”
宁卿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我没有故事可说。”
三人走出了城门。
第370章 决战开端
半小时后，埃托维斯山最高峰的峰顶，关意长身站于山巅。
天空中笼罩着厚重的灰云，嶙峋的黑石裸露在脚下的大地上，传来一阵阵灼烫脚心的温度。
这座活性火山山巅的温度，已经达到了50度以上，但一身劲装的关意额头却未曾渗出一丝汗水。
在他周边，包围着八道身影。
宁卿与付灵并肩而立，眼神凝重，芬奇、伊娃、瓦洛斯帕、诺尔四人，各自站于一个方向，紧紧地注视着立于中心的关意。
而更远一些，索莉缇尔和利瓦莱填补着包围网外围的缺口，观察着周边的环境。他们两只大魔族原本计划是去解救黄金乡马哈特，再与马哈特一起来寻关意本体，却未想到在那之前，芬奇找上了他们。
对于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两只大魔族心里都带着一些警惕，所以没有靠到最近的位置。
索莉缇尔远远感知着关意身上的魔力。让她心安的是，这股魔力的确比她之前见到的那些分身强大十倍以上，但与她这位存活超过千年的魔族相比，还有着一段差距。
她微笑问道：“伊恩！总算是见到你的本体了。话说回来，你的分身到底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这六个家伙都很强啊，我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比起他们，虽然你之前追杀得我很辛苦，但我还是感觉你更聊得来。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我们联手，先把他们干掉怎么样？”
“行啊。”关意痛快回应，甚至说道：“不止是鲨鱼，大至鲸鱼，小至沙丁鱼，我都有根据它们的特性开发出来的魔法，你想看看吗？”
索莉缇尔沉默了。
在她身边，身形高大的利瓦莱嘴角勾了一下，魔力涌动，在掌心具现出来了一柄血色的战矛。浓郁的魔气喷薄而起，在其笼罩下，利瓦莱的一对魔角泛着骇人的幽光。
“开无聊的玩笑，索莉缇尔。站在我们面前的，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与魔法使，他们的心智不会因三言两语而动摇，面对值得尊重的对手，我们也该奉上我们的敬意。”
“不让我说话，我会憋死的。”
索莉缇尔笑了一下，掌心跃动起魔力的幽光：“不过既然你这样说的话，我就稍微忍上一会儿吧。”
三人的对话，并没有激起宁卿付灵、也没有激起四名神纹魔族的任何情绪波动，四名初次见到关意的神纹魔族只是默默观察着关意。
没有漏洞。
眼前的青年站在那里，身上并没有什么锋芒，气场亦圆润平和至极，在四名少说也有一百多岁的神纹魔族眼里，完全找不到破绽。
魔力，肌肉，感知，反应。
短短不到五年时间，这家伙就将各方各面的锻炼都推进至惊人的程度，强大到让人无从着手。
看出破绽是想了，诺尔笑了笑问：“诸位，付灵和宁卿已经按计划成功将他带过来了，我们难道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把他看死吗？”
“决定生死的一战，总要有些仪式感。”伊娃声音缥缈：“这样不是很有决战的气场吗？至少我们得在战死或杀死他之前，记住他的脸，能晚些去死，也就晚些好了。”
“四位。”关意则对他们道：“在决战前，能先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诺尔摊手：“诺尔。”
芬奇声音阴道：“芬奇。”
伊娃摘下兜袍帽子，将外表如少女但难掩沧桑的面容显露在阳光下：“我是伊娃。”
瓦洛斯帕摘下身背的巨剑，声音浑厚道：“瓦洛斯帕。”
轰隆！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瓦洛斯帕率先动了。没有开战宣言，没有任何预兆，那强健的身躯下沉，双脚重踩大地，便在一阵烟尘轰鸣声音中，瞬间移动到关意面前，双手持巨剑，向着关意悍然压下！
‘都是偏西方的名字，看来他们四个是在魔族土生土长出来的狩猎者，而非和宁卿、付灵一样。’
巨刃裹挟着灼人的热浪，如天柱崩塌般砸落。关意思绪转动，立原地，衣袂飘荡，微抬左手，指尖精准抵住巨剑刃脊，一股浩荡却内敛的魔力骤然爆发，竟让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势生生悬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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