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短暂的失神后,他很快恢复过来,冷笑道:“我当是谁,这不是三一门左若童的高徒,四大异人家族之一陆家的陆瑾少爷吗?”
陆瑾心绪千回百转。
巧合?不,哪会那么巧?!
这就是天下第一术士吗?在我没说之前,或者更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请求,选择这家酒楼、甚至我们赶路的节奏,都早有安排?!
听到李慕玄的话,他立刻回神冷下脸道:“李慕玄,如今你对于师父已无礼到直呼名姓了吗?!毒人赵东旭,人骨笛苏清,都是手上沾染过无数人命的全性,你果然已经堕落到与全性的恶徒们相伴了!”
“哦?他就是三一门陆瑾?”赵东旭语气低沉:“听他的意思,李兄你还有入过三一门的经历?”
“倒是挺帅气的。”苏清轻笑。
“不值一提的过去罢了,赵兄,苏姐,我和他的恩怨不需要麻烦两位。”李慕玄说着,目光投向与陆瑾同桌的关意:“那个人我没见过,似乎不是三一门的人。如果他敢插手我们的恩怨,再麻烦两位招呼他。”
“小事。”苏清手放在骨笛上,轻松地笑道:“就当是还你这一顿饭的情了,李小弟。”
李慕玄微微点头,哼道:“怎么样,陆瑾,既然这么有缘地在这里又遇到,你这位三一门的高徒,要跟我这个全性恶徒过两手吗?”
陆瑾顿了下,转身道:“多谢诸葛兄帮助,接下来的事交给陆瑾就好。李慕玄,我们出去打。”
诸葛?武侯派的人?
倒是罕见。
李慕玄目光在关意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多想,道:“那就出去。”
“掌柜的,打扰了。”
陆瑾向早被吓得躲起来的掌柜致歉,过去掏出银元结账。
然而就在他将钱放在桌上、准备转身出门与左若童一较高下时,那名为苏清的女性全性突然抽出骨笛,把它放在了嘴边!
“嗡”
一阵怪异的声调响起,陆瑾大惊,头脑瞬间一晕,身体轻晃。
李慕玄愕然:“苏姐?”
“赵兄?!等等!!”
他身边那男性全性于同时有了动作,飞扑向陆瑾的同时,扯下脖子上的黑巾向陆瑾甩去。
一股青黑之向陆瑾钻涌,其危险程度,显而易见!
“李小弟还是单纯呀。”苏清放下骨笛,笑眯眯道:“我们可是全性,为什么要和名门中人一对一?如果李小弟不幸输个一招半式,二对二,我们恐怕会有些危险。”
如此直接拿下一个,另一个岂不是就任由我们摆布了?!
正当她这样想着的时候,重物落地的声音突然回响在耳畔。
她愣了一下,看向右手边两米外的方位,随即花容失色。
一颗面色青黑的人头,正死不瞑目地在那里滚动,注视着他们!
“赵、赵兄?!”
李慕玄亦大惊失色,望向陆瑾方向,只见赵东旭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这才倒地,关意则站在陆瑾身边,将未曾染血的蛭丸收回刀鞘。
“自从有了这柄锋利的妖刀,又和许多手段诡异的鬼子战斗过,我总是习惯将敌人斩首。”关意对惊魂刚定的陆瑾道:“不过这个全性的魔瘴巾上纠缠着不少怨灵,做的恶不比鬼子少,我的手段也不算酷烈。”
“呼……”陆瑾长吐口气,又摸出一些银元递给吓傻的掌柜道:“全性果然卑劣,如果今日不是诸葛兄在旁,陆瑾恐怕就已中招了。”
“诸葛……诸葛……”苏清慌乱地呢喃两声:“不受人骨笛影响,一下子杀了赵东旭,难道、难道是传说中的武侯派最强术士诸葛意?!”
“她杀的人少些,给个全尸。”
关意没回应,只道:“李慕玄本人还是你来对付?陆兄。”
“好,那就麻烦诸葛兄了。”陆瑾不是迂腐之辈。
苏清已得到答案。
怎么会这样?她惊恐地尖叫一声,转身就向窗口撞去,一只手却后发先至,从她的身后轻松扭断她的脖子,让她不甘地软软倒地。
依旧是瞬杀!
李慕玄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双腿发软,一下子跌坐在台阶上。
“诸葛意……诸葛意……”
第180章 左若童
陆瑾和李慕玄的这场架最终还是没打起来。
在两名全性同伴身死、知道关意的身份后,李慕玄十分战意已去了七分,哪怕嘴上还不服,陆瑾也没有兴趣和这种状态的他交手了。
他成了两人的俘虏,被两人带往三一门,直到三一门的山门遥遥在望,沉默了一路的李慕玄表情才有些变换,隐隐感到恐惧,但很快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起来。
像赵兄一样,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我对三一没有亏欠,是那左若童老儿当年戏弄于我,我为什么要畏惧三一门?!
于是他反而一马当先地走在前方,大踏步登上山门。陆瑾在后皱了皱眉,也快步跟上,关意倒是不疾不徐地跟在最后面。
对于李慕玄的脾性和经历,他比谁都清楚,也知道对方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种地步的,但他没有兴趣对李慕玄做什么开解,李慕玄也不像是一个听劝的。
很快,登上山门的三人便被三一门下院负责值守的弟子发现了。
“陆师兄?陆师兄回来了!和陆师兄您同行的这两位是……”
陆瑾道:“周师弟,劳烦去禀告师父一声,我把诸葛兄请过来了,顺便……在诸葛兄的帮助下,把全性恶童李慕玄抓了过来。”
全性?恶童?
那三一门人一愣,很快嫌恶地望了一眼李慕玄,说着‘是,师兄’,向山门内部跑了出去。
等三人进入山门,许多三一门人已经围了过来。
“还真是恶童!”
“陆师弟,干得好!”
“这个畜生!”
“怎么不把他绑起来?!”
“诸位师兄弟,别光盯着恶童,诸葛族长贵客远来,还是先请他去大殿饮茶,等师父他老人家过来。”
“啊,那位就是传说中的诸葛先生,诸葛族长吗……”
“是我们族长!十三叔!”
李慕玄望着面前这些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神情晦涩难明。
这些人中,有些是在他学徒时期耐心教导过他的师兄,也有些是与他同时、或更晚些入门的师弟。
不论曾经是何关系,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只有厌恶与反感。
于是他梗着脖子,以桀骜不驯的目光回敬所有人,直到伴随着似冲、澄真而来的左若童出现在视线中,他的目光才终于又有了躲闪。
“劳烦诸葛族长远道而来。”隔着段距离,左若童先对关意道:“既是有事相请,本该我亲身前往武侯派。只是内心有些额外的顾虑,才让瑾儿前去相请,实在失礼。”
“左门长言重了。虽然如今我已是诸葛一族的族长,但晚辈终究是晚辈,怎么能劳烦您亲自登门。有什么事,您还是让陆兄找我就行。”
关意拱手回道:“您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先处理私事吧。”
左若童微笑道:“如今不比当年陆家寿宴,我可端坐高台,看你与小辈比试。此时你已是千年传承武侯派之主,我则是三一门掌门,你我身份对等,我如何能托大呢?
得道有先后,达者为师,这次说不得还要向你请教些疑惑,左若童如何能以长辈自居?”
请教?师父竟然说有事要向他请教?众三一门徒并不知晓关意被请来三一门的原因,闻听此言,纷纷惊讶地望向关意。
关意再度拱手:“您言重了,谈不上请教,同道之间的交流罢了。”
左若童摇头:“看来你对我请你登门之目的已有所了解……似冲,澄真,先请诸葛族长前去大殿暂坐吧,我稍后就来。”
“是,师兄(师父)。”
二人为关意引路而去,左若童的目光这才落在李慕玄身上。
李慕玄则已舍去慌张,毫不示弱地对视回去:“今天算是栽在您手上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那位诸葛族长的名声我听过,当年掌门也在他的手上栽过,我服!您嘛……和陆家大少打没什么意思,您身上才是正统的逆生三重,有本事就来把我降了吧!”
“呵,我什么身份,要对你一个小辈出手?”左若童轻笑摇头。
“……”你刚刚面对诸葛意,可不是这种说辞和态度。
什么得道有先后,达者为师。换成我,又不屑对小辈出手了?!
李慕玄恼怒地盯着左若童,左若童目光与他相对,片刻后轻叹。
“看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半点长进,知错,却不肯改。
那好,便我来改吧。
对不起,当年你走入歧途,我要负很大责任,没有拉下脸来向你表明心迹。旁观者清,瑾儿看得明白,于你,时隔多年我仍旧耿耿于怀,这才会托诸葛族长抓你过来。”
李慕玄一怔,面露愕然。
边上的三一门众亦惊愕道:“师父!是恶童性情恶劣,天生坏种!”
“是啊,哪需要您来道歉?!”
左若童挥了挥手,阻止了弟子们的纷乱:“你们忘记了我们三一门的律法了吗当以至诚!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我必须承认,李慕玄走到今日这一步,我要负很大责任,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父亲。
但李慕玄,有一件事你也要永远记得。虽然我做错了,但……我的错,乃至天下人的错,都证明不了你的对的,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怕……自身不肯承认!”
李慕玄站在原地,身形好似定格一般地停滞了几秒,再次桀骜不驯地梗着脖子,望向左若童。
“错还是对,不需要您评判!”
关意在大殿中等了十几分钟,左若童才带着神色有些郁愤的陆瑾过来:“久等了,诸葛族长。”
不等关意发问,他便道:“李慕玄,被我放下山了。终究是有段师徒之谊,哪怕是内心知道无用,也总盼着他能够迷途知返。
想来……他应该没有胆量记恨于你,更没有能力去报复。下一次若诸葛族长碰巧在哪遇到他,他还在为非作歹,无需顾虑于我,直接打杀即可……时也,命也。”
关意摇头道:“这不能怪您,左门主,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恶童虽然没小我几岁,但至今依旧像个顽劣的孩子,不服管教,任谁都没办法。”
“没长大的孩子吗?还是诸葛族长形容得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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