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我怎么记得,你比我们几个都大上三岁,论‘老’,你才是头一个吧?”
“你也滚!”
东方孤月气呼呼地瞪过去,却在看到众人忍俊不禁的神色时,自己也忍不住憋出了笑,厅内的笑声愈发响亮。
议事厅角落的阴影里,两道压低的声音夹杂着不满,像蚊子似的嗡嗡响起。
其中一人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喂,你说,那个牧清寒,到底想干什么?”
“平白无故把咱们都叫过来,连句准话都没有。”
旁边那人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屑。
“,鬼知道!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仗着有点天赋就自以为是。”
“不就是个半步妖皇吗?”
“拽什么拽,还敢把老子从家里叫过来,真当自己是道盟老大了?”
另一道粗哑的声音插了进来,满脸肉痛。
“老子在天仙院养的那个‘小辣椒’,前几天居然被他派人给放走了!”
“那可是老子花了大价钱的,现在连人影都找不着!”
“诶呦,你说的是那个腰细腿长的小皮娘?”
先前那人眼睛一亮,随即又叹了口气。
“老子当年也跟她喝过酒,那身段那性子,别提多勾人了,可惜了啊。”
突然有人凑过来,声音发颤,眼神紧张地往四周扫了扫。
“你们小声点!我听说……听说牧清寒已经突破妖皇了,你们这是不想要命了?!”
“哈哈哈”
先前的粗哑声音直接笑出了声,引得周围几人侧目。
“这你们也信?”
“自古就没人能到那一步!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那小子要是能成妖皇,老子当场把这桌子吃了!反正老子就不服那小屁孩,凭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骑在咱们头上?”
这些人里,有的是家族产业被牧清寒整顿道盟时断了财路。
有的是自认资历深厚,见不得一个后辈爬到高位,此刻聚在角落,字字句句都在发泄着不满。
“玛德,这些蠢货!”
不远处的张家主听得清清楚楚,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猛地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东方孤月一把拉住。
东方孤月拽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别着急,让那小家伙自己处理。”
“他既然敢把人都叫来,就肯定有应对的法子,咱们这些老家伙瞎掺和什么。”
王权守拙也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角落那几人,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清寒有分寸,让他来。”
张家主这才按捺住火气,重重坐回椅子上,狠狠瞪了角落一眼。
而议事厅另一侧,与这边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几小只正围坐在一张小桌旁,气氛热闹得很。
桌上摆着各色精致糕点,桂花糕、杏仁酥、玫瑰糖糕堆得满满当当,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花茶。
李去浊拿起一块荷花酥,咬得满嘴碎屑,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说,清寒这次把大家叫来,到底要干嘛啊?”
“管他呢!”
旁边的张正摆摆手,又往嘴里塞了块绿豆糕。
“清寒做自有他的道理,咱们跟着支持就完了!”
“就是就是!”
王权醉笑着附和,手里拿着块梅花糕。
“反正有清寒在,咱们不用瞎操心,先把这些糕点吃完再说,这桂花糕可真好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嘴里塞满了甜食,脸上满是轻松,完全没把厅里的紧张气氛放在心上。
对他们来说,牧清寒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强者,而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不管他要做什么,无条件支持就完了。
指定是错不了。
“叮铃铃…”
第117章 让他滚过来
“叮铃铃…”
一道极轻的铃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细若蚊蚋,仿佛是檐角风铃被微风拂过的余韵,在喧闹中几近湮灭。
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满室嘈杂。
下一瞬,原本争论不休的众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猛然抬头,目光如炬般射向议事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吱呀”
木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一道素白身影率先映入眼帘。
那白衣纤尘不染,在满堂灯火的映衬下,宛如皑皑白雪落入墨池,格外夺目。
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那身影的面容,眼前便掠过一道残影,几乎是呼吸之间,那道白衣身影已稳稳立在议事堂中央。
而门口方才停留的虚影,则如同晨雾遇阳般缓缓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再看那白衣少年,他垂眸而立,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若以法力感知,竟与寻常市井少年别无二致,没有半分修士应有的灵力波动。
可偏偏在他周身三尺之内,有丝丝缕缕的剑气悄然溢出。
那剑气并非外放的锋芒,却带着刺骨的凛冽,仿佛寒冬腊月里的万年寒冰,让在场众人皆觉头顶悬着一柄无形利剑。
剑刃寒芒直逼眉心,连指尖都忍不住泛起寒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原本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王权守拙与东方孤月,此刻已瞬间敛去所有神情,眉头微蹙,眼中满是诧异。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随即又将目光落回少年身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堂下角落里,几小只此刻也纷纷抬眼望去。
他们眼中没有旁人的惊惧,反倒盈满了雀跃的笑意,亮晶晶的目光紧紧锁在牧清寒身上,却默契地没有上前搭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牧清寒的动作。
而那些先前隐在人群中,嘲讽的修士,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倨傲。
他们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呆滞地望着那道白衣身影,脸上的不屑被全然的震惊取代。
有几个心性稍敏的,更是悄悄低下了头,手指绞着衣摆,脑海中飞速回想方才的嘲讽之语,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这家伙…很强!
牧清寒立于议事堂正中,目光如寒潭般扫过全场。
堂内列坐的皆是一方巨擘。
王权守拙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深邃。
一旁的东方孤月广袖垂落,神色沉静。
其余家族的席位上,要么是鬓发染霜、手握族权的长老,要么是气场沉稳、统管全族的家主。
每一道目光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肖家席位,眉头忽然微蹙。
那席位上坐着的并非肖家族长肖万城,也不是族中那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竟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子。
此人身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翡翠玉佩,正侧身与身旁妆容艳丽的小妾调笑。
手指还漫不经心地捻着女子鬓边的珠花,全然没将这场集会放在眼里。
下一刻,牧清寒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肖家公子面前。
肖家公子正逗得小妾娇笑连连,忽觉眼前一暗,暖融融的阳光被彻底挡住。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包裹。
那杀意并非模糊的压迫,而是带着利刃的锋芒,仿佛有无数柄无形长剑悬在他周身。
剑刃贴着肌肤,只要他稍动一下,便会被绞成碎片。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抬眼望去,只见牧清寒垂眸站在他身前,身姿挺拔如青松,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看他的模样,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没有半分温度。
“为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肖家公子耳边响起,没有丝毫起伏,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
“什…什么为什么?”
他强装镇定,可声音里的慌乱却藏不住,连身旁的小妾都察觉到不对,怯生生地缩回了手,不敢再作声。
牧清寒没有多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秒,一股远超刚才的极致威压骤然落下,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肖家公子身上。
那威压中裹挟着几乎实质化的杀意,地面的青石板砖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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