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似乎是你成立的那个道院的学生,你去道院的名册上找一找,或者问问管事的,应该就很容易找到了。”
“嗯,行。”
牧清寒微微点头。
他屈膝半蹲,手臂穿过牧神气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背起。
“你在这个地方等我,”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石宽身上,“明天中午在这里等着,傍晚之前我会带着她过来。”
“哈哈哈多谢多谢!”
石宽笑得更欢了,“我明日早晨便在这等着,绝不误事!”
牧清寒淡淡回应了一声,声音被风卷着散了些。
他背着牧神气,脚步放缓,衣角随风轻轻舞动。
石宽看着那道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他静静地看着,眼里泛着细碎的光芒,就这么望着那背影越走越远。
啊…几百年了…
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吗?
第91章 院长即将到达“战场”
牧清寒将牧神气扶到床沿。
他动作放轻了些,小心地将人往床里挪,让牧神气的脑袋稳稳枕在软枕上。
他随手扯过床尾叠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刚好盖到牧神气的胸口,又掖了掖被角,才直起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银影,他看了眼床上毫无动静的人,脚步放轻。
回到自己房间,刚推开门,便见烛火在案头跳动,暖黄的光裹着淡淡的松脂香漫过来,驱散了夜的凉意。
想来是阿福怕他回来摸黑,提前点好的。
他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还没碰到案面,门外便传来“笃笃”两声轻响,随后阿福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传进来。
“小公子,您喝些热汤暖暖身吧?”
阿福下午去院角喂鸡时,便发现两位公子常待的那间书房空着。
他心里犯了嘀咕,却也没多问。
毕竟以两位公子的本事,没人能伤得了。
可眼看天渐渐黑透,炊烟都散了,还没见人回来,他终究是坐不住了,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连晚饭都没心思吃。
直到听见大门“吱呀”一声响,他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看见牧清寒背着昏睡的牧神气回来,悬着的心才“咚”地落回肚子里。
转身便扎进厨房,把下午温在灶上的鸡汤又热了一遍,还撒了把切碎的葱花提鲜。
诶?公子好像不喜欢吃葱…
算了,就一点点,公子疲惫,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牧清寒喉间确实有些发干,听了这话便缓声应道。
“放进来吧,辛苦了。”
阿福推开门时,脸上还带着笑意,手里端着的白瓷碗冒着热气,鸡汤的鲜香缓缓飘来。
他刚走到案边,目光便落在了牧清寒面前摊开的册子上。
那是道院的花名册,米黄色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蝇头小楷工整清晰,学生的籍贯、入道院的年月,甚至老师的授课科目都一一列明。
他知道,小公子心思细。
道院里的大小物件,只要是重要的,他这里都会留一份备份,方便随时查阅。
此刻烛火的光落在牧清寒的侧脸上,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了片浅影,指尖正顺着纸页慢慢滑动,像是在找什么名字。
连阿福把汤碗放在案上,都没分神抬头。
虽然这只是本道院花名册,但上面记着所有师生的籍贯、生辰,甚至有几位外地来的学生还标注了家族关联,严格算来也是机密。
阿福眼角的余光刚扫到“布泰”两个字的边角,便立刻垂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绝不多探半分。
“公子,趁热喝,凉了鸡汤的鲜味就散了,喝着也不暖身了。”
阿福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递汤的姿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牧清寒微微抬手,指尖触到白瓷碗的外壁,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他接过汤碗,手腕微转,对着碗沿轻轻吹了吹,浅啜了一口。
鸡汤的醇厚混着香菇的香气在舌尖散开,鲜得恰到好处,只是咽下去时,喉间似乎残留了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涩味。
阿福见他喝了一大口,脸上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缓缓转身。
“少爷,如果喝完了还想再添一碗,您就喊我一声,我在外面的廊下待着,不走远。”
牧清寒抬眸看了他一眼,烛火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暖黄。
“不用,这一碗就够了,你回去休息吧。”
“诶,诶,好嘞!”
阿福连声应着,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门口时还特意顿了顿,小心地把木门往回带。
直到听见“咔嗒”一声轻响,确认门已经关好,才转身离开。
门外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渐渐远了。
牧清寒低头看向手中的汤碗,热气氤氲着,在他眼前晃出一层薄雾。
他的目光落在碗底漂浮的几星碎葱花上。
他微微皱眉,总算找到了那丝怪味的源头。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终究还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汤滑过喉咙,顺着食道往下走,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意,驱散了夜里的寒气,舒服得让他下意识松了松眉头。
他把碗放在案上,目光重新落回花名册,指尖在“布泰”那个名字上轻轻顿住,烛火跳动着,将那个名字映得格外清晰。
牧清寒略微思索,若是拿着名册挨个去问,反倒容易引人注意。
不如直接去道院,以临时导师的名义挑几个学生单独授课,既能顺理成章把布泰带出来,又省了不少麻烦。
他抬眸看向窗外,月光已经移到了中天,院子里的积雪在月下泛着冷光。
转念一想,自己这个院长当得确实有些“失职”。
道院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可自从去往圈外之后,他便没再去过了。
院里的课表有没有调整?
新招的导师合不合学生心意?
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些学生,怕是只在道院成立那天远远见过他一面。
如今再去,说不定没几个人能认出他这个院长。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地勾了勾,随手把花名册合上,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
既办了事,又能看看道院的近况,倒是一举两得。
他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挂着的素色外袍,轻轻抖了抖上面的褶皱。
这袍子是道院导师的常服,穿去正好。
系腰带时,他又想起牧神气还在房里昏睡,便想着明日一早让阿福多熬点姜汤,刚好能让牧神气喝了驱寒去酒。
一切都盘算妥当,他才吹灭烛火,躺到床上,只等着天一亮便去道院。
第92章 他就是牧清寒?!
“安静!你们给我安静!”
道院西侧最偏远的那间课室里,李先生的声音像裹了层寒霜,“啪”地拍在讲台上。
他是桃源李家的长老之一,和李去浊、李自在二人关系匪浅。
案上的砚台被震得跳了跳,墨汁溅出几滴,落在泛黄的《剑经》书页上,晕开小小的黑斑。
他身前的十几张木桌后,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们瞬间收了声。
方才还在偷偷传纸条的手僵在半空,对着窗外积雪发呆的人也猛地转回脑袋。
李先生捋了捋颔下半白的胡须,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带着青涩却又藏着傲气的脸,语气沉重。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生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他顿了顿,伸手点了点最前排那个总爱挑眉反驳的少年。
“好,是因为这个时代天才林立,人族崛起之势,如东出的朝阳,势不可挡!”
“可这‘坏’,是对着你们说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节重重敲了敲桌面。
“别以为过了入门考核,战胜那些同辈,就觉得自己是块好料子了!”
“那不过是坐井观天!”
台下有个少女不服气,小声嘀咕,“跟我同龄的我就没见过几个能打的,大家都说我是天才,哪里坐井观天了?”
这话刚好飘进李先生耳朵里,他却没动气,反倒笑了笑,“你这算什么?你们见过真正的天才吗?”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寒风裹着雪粒涌进来,吹得少年少女们缩了缩脖子。
“十年后,若是你们之中有人,能扛得住院长也就是牧清寒公子的随手一剑。”
“不用多,就一剑,那你们才算真的入了道,往后的日子,也够你们自傲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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