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一剑荡天下 第70章

　　天空之上，一道金色身影悬空而坐。

　　那人单手托腮，狭长的眼眸半眯着，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这是牧清寒的第一反应。

　　对方身上的气息如深海般浩瀚，让他生出一种面对天地的渺小感。

　　自己与对方都有着云泥之别，几乎找不到任何获胜的可能。

　　但经历短暂的惊恐之后，他立即汇聚全身法力于剑身，眼中似有烈火燃烧。

　　三少爷看着下方少年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收敛自身力量，磅礴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地面的碎石被压得簌簌作响。

　　可眼前的牧清寒，在最初寻找退路无果后，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色，更没有跪地求饶，反而迅速汇聚法力于剑身，剑身嗡嗡作响。

　　周身的战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炽烈。

　　三少爷咧嘴一笑。

　　有脑子，知道先寻退路而非蛮干，不是一根筋的蠢货。

　　也有胆量，明知不敌还敢应战，比之前那些…失败的实验品好上不知多少。

　　牧清寒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掌心渗出细汗，却依旧死死盯着天空中的身影，没有半分退缩。

　　三少爷微微起身，看着眼前少年，眼中满是笑意。

　　牧清寒，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很满意。

　　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合作伙伴。

　　金光骤然敛去，下一瞬，三少爷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牧清寒身侧。

　　此时牧清寒凝聚全身法力的一剑刚至半途，剑锋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却在触及对方手掌的刹那骤然停住。

　　三少爷单手轻抬，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剑刃，那看似纤细的指尖，竟如金石般坚硬。

　　任利剑如何震颤，都无法再进半分。

　　牧清寒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全力一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这家伙的实力，甚至比那恶心的怪物还要强上无数倍！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三少爷指尖微微用力，便将剑刃轻轻推开。

　　剑身上的法力如潮水般溃散，牧清寒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握着剑柄的手险些松开。

　　“初次见面，”三少爷收回手，语气轻松。

　　“不，准确说，我见过你许多次了，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

　　他扭了扭胳膊，靠近了牧清寒几分。

　　“我的名字已经很久远了，提起来你应该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叫我三少爷，大家都这么叫。”

　　“三…少爷？”

　　他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小金人，刺眼的光芒让他不禁侧身，微微皱眉。

　　下一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猛然抬头。

　　“你…是那个在圈外救我的人吧？”

　　“你今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嗯？果然聪明。”

　　三少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唇角扬起笑意。

　　“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

　　“没错，我在圈外是救了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虚空，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

　　“当然，我找你，确实有些事想让你做，不过不是现在，是以后。”

　　“今日现身，不过是提前和你认识一下，免得日后见面生分。”

　　牧清寒眉头微蹙，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那…你为何要莫名其妙在我面前来一棍。”

　　擦？这小子为啥不按常理出牌？

　　不应该先跟自己恭维一手，然后再从自己嘴里套话吗？

　　或者贪一点，反手问自己有没有好处。

　　“咳咳，这个…为了…嘶…为了测试一下你的反应能力！”

　　“对，就是测试！”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毕竟日后要托你做事，总得知晓你的实力心性如何，总不能找个一吓就垮的人吧？”

　　牧清寒撇了撇嘴，“你还是直说，日后想让我做什么吧。”

　　“哈哈哈…行…”

　　……………………

　　当恩怨各一半，我怎么圈揽…

　　看灯笼血红染，寻仇已太晚…

第85章 回家

　　日升高，天渐明

　　天幕被悄然撕开一道金缝

　　暖融融的光丝缓缓探出，随后便如潮水般漫过牧府门前，将石阶上的薄霜融成点点晶莹。

　　阿福就坐在那道渐宽的金光里，背脊微微佝偻着，双手轻轻抚过身旁黄毛小狗的脑袋。

　　那毛摸起来有些粗糙，是冬日寒风留下的痕迹，就像他自己袖口磨出的毛边。

　　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愁容满面。

　　“小阿福呀小阿福，”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哽咽，“你说…公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指尖顿了顿，又顺着小狗的脊背往下滑。

　　“公子不在，我感觉整个牧府都死气沉沉的，下人们扫院子都没个声响，厨房的灶火也总烧不旺，大家都不开心。”

　　“我好想少爷啊…不知道少爷在涂山能不能吃饱穿暖，那边的人会不会欺负他，有没有让他受冻。”

　　这黄毛小狗是去年冬天捡的。

　　那天阿福去镇上买米，回来时见它缩在路边的破草垛里。

　　当时它浑身的毛结成了冰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把嘴里仅有的半块干硬窝头，费力地叼给草垛里更小的几只狗崽。

　　阿福看着它眼里的光，心中无比震撼。

　　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还想着护着孩子。

　　他心一下子就软了，当下便解下怀里的暖手巾，把它和狗崽一起裹回了府。

　　可惜那几只小狗崽还是没撑住。

　　回来的当晚，它们就开始发抖，爪子冻得发紫。

　　阿福把自己的棉絮拆下来裹在它们身上，守了整整一夜，可天快亮时，那几团小小的身子还是凉透了。

　　所幸，小阿福命大，活了下来。

　　小畜生挺通灵性，自那以后天天围着阿福转，时不时给他叼回来个鲜花奇草，蹭他裤腿。

　　阿福也喜欢的紧，走哪都带着小阿福。

　　“嗷呜”

　　小阿福像是听懂了他的愁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湿漉漉的舌头一下下舔过他粗糙的掌心，带着点温热。

　　“你这小东西，还知道哄哄我。”

　　阿福的眼眶有点发热，刚要抬手抹一把，就听见“啪嗒”一声轻响。

　　白鞋踩在眼前，鞋边沾着点晨露。

　　清冷的声音随后传来，听着漫不经心，却让阿福猛地抬起了头。

　　“阿福，这狗你哪弄来的，还挺有意思。”

　　阿福猛然抬头，就见到少年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阿福。

　　阿福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大喊。

　　“清寒少爷！您…您回来啦！”

　　牧清寒轻声回应。

　　尾音刚落，他便缓缓屈膝蹲下。

　　雪白的衣摆随动作轻垂，扫过青石板上的露痕。

　　他伸出手，指尖稳稳停在黄毛小狗面前半寸处。

　　小狗先是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蓬松的黄毛瞬间绷紧，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可不过片刻，它便鼻尖微动，细细嗅着少年掌心传来的气息。

　　没有凶巴巴的呵斥味，也没有陌生的敌意，只有一种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竹林般的温和。

　　它立即地往前挪了挪，试探着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少年的指尖。

　　见对方依旧纹丝不动，便欢喜地往前一凑，将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抵在了少年的手心。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信赖。

　　它其实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