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一剑荡天下 第2章

  他眉头微蹙,指尖点在书页上的某段文字,仰头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

  “喂老爹,这书里面写的什么…王权无暮,他很强吗?”

  牧家家主猛地睁开眼,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轻轻敲了敲儿子的脑袋:“跟为父说话要用‘您’,没大没小的,总‘喂喂喂’地叫,传出去别人还当我牧家没规矩。”

  他心里暗自嘀咕,自家这臭小子,见了王权守拙就夸人家“好牛”,转头对亲爹连句尊称都没有,气人。

  当他没脾气吗?

  牧清寒揉了揉被敲的额头,一脸不解地歪头。

  “啊?可是上次我明明听见你跟爷爷顶嘴,还叫他‘老登’呢,爷爷都没抄着拐杖削你。”

  牧家家主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闻言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你这臭小子,净记些没用的!我那是跟你爷爷开玩笑,情况特殊,再说……再说他老人家疼我,舍不得动手。”

  他涨红了脸,急着辩解,却越说越乱。

  那你还敲我…

  牧清寒见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合上书本往前凑了凑,语气瞬间变得乖巧。

  “好了父亲,别扯远了,快告诉我,这个号称‘史上第一天才’的王权无暮,真的有书里写的这么厉害吗?”

  顿了顿,他特意加了句,“博学的父亲大人。”

  “嗯,这还差不多,乖儿砸。”

  听到“博学的父亲大人”几个字,牧家家主的脸色瞬间阴转晴,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探身看了眼书页上的名字,目光悠远。

  “王权无暮啊……”

  “这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许多细节早已淹没在时光里,为父也不是太清楚。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天赋确是冠绝古今,放眼整个道盟史,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王权剑意的创始者,就是他。”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神情添了几分惋惜。

  “只可惜天妒英才,他还未成长便惨死于妖族之手,夭折了。”

  “当年参加他葬礼的前辈,在遗留的手记里只留下了八个字王权无暮,当世无敌。”

  “当世……无敌……”

  牧清寒垂眸盯着书页上“王权无暮”四个字,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牧清寒将手中的古籍轻轻放在膝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他抬头看向牧家家主,语气认真得不像个十岁孩童。

  “父亲,我实在不明白。如果我是王权无暮,拥有那样冠绝古今的天赋,明明有无限的未来在眼前,绝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险境。”

  他顿了顿,小拳头不自觉攥紧,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活着才能继续练剑,才能变得更强,才能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去看那些别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风景。”

  “我会无比渴望活着。”

  “拼尽全力也要活下去。”

  牧家家主静静地听着,眼神复杂。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当时的他,究竟是知晓险境仍选择前往,还是误中圈套,谁也说不清楚。”

  “几百年的时光,早已将真相掩埋在尘埃里了。”

  说到这里,他俯身轻轻摸了摸牧清寒的头顶,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眼中满是慈爱。

  “不过清寒,你说得对。”

  “无论何时,无论面对何种选择,都要牢牢记住。”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下来,才能有机会追逐梦想,才能有无限的可能,才能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最真切的期盼。

  牧清寒感受着头顶的温度,也读懂了父亲眼中的希冀。

  他重重点了头。

  “我明白的。”

  庭院的石桌旁,王权醉径直扑进王权守拙怀里,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捏住父亲的鼻子,晃着身子哼唧。

  “爹地,那个叫牧清寒的小哥哥,明明打不过你,为啥还要挑战呀?根本没有悬念呀。”

  王权守拙宠溺地看着女儿,粗糙的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

  “傻丫头,他挑战为父,从来不是为了赢。”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王权霸业,“那孩子心里,装着对剑道一往无前的劲儿,想在和强者的过招里,看清自己的不足,学些真东西。”

  “他聪明,更有股不服输的志向,这份心性,难能可贵。”

  说到这里,他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

  “醉儿,霸业,你们要记住,牧清寒这样的人,是你们这辈子都难得一遇的挚友人选,值得深交。”

  王权霸业闻言,微微颔首,拱手应道。

  “父亲如此欣赏他,孩儿记下了。观其行事,确实是个心思纯粹、目标坚定之人,日后定当好好相处。”

  王权醉从父亲怀里探出头,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嘴角弯成月牙。

  “嘻嘻,我觉得他超有意思的!明明长得冷冷酷酷的,说起‘你爹好牛’的时候,表情又超认真,一点都不装。”

  “下次有机会,我要跟他聊聊剑法,再问问他有没有见过外面的妖怪!”

第3章 杀妖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车轮像是碾过了尖锐的石块,整辆马车猛地一震,随即剧烈颠簸起来。

  拉车的两匹骏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阵焦躁的嘶鸣,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车内,矮几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牧清寒正捧着青瓷碗扒饭,突如其来的急停让他身体不受控地向前飞冲。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精光一闪,腰身猛地侧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泼洒而来的菜汤和飞舞的碗筷,手中的青瓷碗却稳稳抓牢。

  空中,他借着惯性旋身一转,另一只手飞快探出,精准地勾住矮几上那盘刚上桌的糖醋排骨,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眨眼间,他已平稳落回软垫上,坐姿端正,碗里的米饭一粒未洒,新挑来的排骨还冒着热气,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反观对面的牧家家主,事发时正仰头捧着酒坛痛饮,毫无防备之下,整个人直接从座位上飞了出去。

  “哐当”一声撞开半开的车帘,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路边的泥潭里。

  泥浆四溅,他那身华贵的锦袍瞬间沾满了黑褐色的泥点,脸上更是溅了好几块泥斑,手中的酒坛也滚落在一旁,醇香的酒水汩汩流进泥里。

  “咳……咳咳!”

  牧家家主挣扎着从泥潭里坐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沙,看着车内气定神闲、还在夹菜的儿子,“牧清寒!你小子就眼睁睁看着你爹摔进泥潭?!”

  牧清寒嚼着排骨,一脸无辜地抬头:“我接住我的饭和菜了呀,没空想别的。”

  牧清寒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忽然想起刚才的巨响,含糊不清地开口。

  “对了,刚才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要不您老人家下去看看?”

  “啧,你这臭小子。”

  牧家家主刚从泥潭里爬起来,正狼狈地拍着身上的泥,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合着你是老子,我是小子是吧?行,我去看行了吧!”

  见老爹真动了气,牧清寒赶紧放下碗筷,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暗自嘀咕,这老爹有时候跟没长大的小孩似的,还得哄着来。

  他连忙起身:“唉,我错了爹,还是我去看。”

  说着,他伸手掀开车帘,身形一跃,轻盈地落在地上。

  目光扫过车轮旁,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草丛边,似乎躺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快步走过去,仔细一看,“咦?这是…人?爹,你好像撞到人了。”

  “啊?是人?!”

  牧家家主一听,顿时瞪圆了眼睛。

  也顾不上擦身上的泥了,急匆匆地走来。

  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看身形和衣着,像是个女子。

  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不应该啊……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还能有人在这儿?”

  说着快步走到那女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来。

  牧家家主刚靠近那倒地的女子,忽然感受到一丝妖气。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察觉的瞬间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女人的攻击。

  “咻”的一声锐响,一根尖锐的骨刺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重重扎进旁边的树干里,木屑飞溅。

  “有点意思,这里居然会有妖怪。”

  牧家家主抬手摸了摸被骨刺划破的脸颊,指尖沾了点血迹,脸上却扬起一抹“和善”的笑意。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语气轻松却带着压迫感。

  “正好,好久没动手松松筋骨,就拿你练练手。乖儿子,好好看着,为父教你,如何杀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