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身边一个刚刚还和他一起往前冲的年轻士兵,突然间上半身就没了,被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炮弹炸成了一片血雾。那温热的液体溅了楚航一脸,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腥气。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作为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电影里的战争和他妈的真实战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想尖叫,想掉头就跑,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可是在这片混乱的绞肉机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学着别人的样子,把腰弯得像只虾米,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锁定在了那个最显眼的目标上那个嘴里叼着雪茄,手里弹着骨爪的络腮胡猛男,罗根。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头闯进了羊群的野牛,完全无视了德军交织的火网。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前推进。子弹打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只能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然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晃晃身子,继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的骨爪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道惨白的寒光,轻松地撕裂敌人的身体。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德军士兵惊恐的惨叫。
“跟着他!一定要跟紧他!”楚航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这片必死的战场上,这个打不死的怪物,就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跟在罗根身后不远处。罗根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楚航跟在他后面,压力骤减。
即便如此,危险依旧无处不在。一颗流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带着尖锐的啸声,狠狠地钻进了他的左肩。
“啊!”楚航惨叫一声,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然后整个肩膀都失去了知觉。他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泥地里。
他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衣。他低头看去,只见左肩的军装破了一个洞,鲜血正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很快就把他身下的泥土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完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袭来。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前兆。自愈因子呢?为什么没用?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钻心般的奇痒,从伤口深处传来。那感觉比子弹钻进去的时候还要难受,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骨头和肉里疯狂啃噬。
他疼得闷哼一声,但心里却涌起了一阵狂喜。
有感觉了!自愈因子起作用了!
他强忍着那难以言喻的痛痒,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伤口。他能感觉到,伤口里的肌肉和血管正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疯狂地蠕动、纠缠、再生。那颗嵌在骨头缝里的弹头,被新生的肌肉硬生生地挤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分多钟,对楚航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那股奇痒终于退去时,他肩膀上的剧痛也随之消失了。他活动了一下左臂,除了还有些酸麻之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伤痛。
他这才明白,自愈因子不是让他感觉不到疼痛,更不是让他刀枪不入。它只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售后服务,不管你被揍得多惨,只要没当场咽气,它就能把你给修好。但这维修的过程,可一点都不好受。
“妈的,这能力……还带售后的痛苦体验套餐。”楚航咧着嘴,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胆子反而大了起来。反正死不了,怕个球!
他抬起头,寻找着罗根的身影。很快,他就在前方一个被炸毁的土坡下,看到了被压制住的罗根。
一挺德军的MG42重机枪被架设在一个用沙包堆起来的简易工事里,正喷吐着长长的火舌。那恐怖的射速形成的弹幕,像一道死亡之墙,死死地把罗根压在土坡后面,打得他身前的泥土碎石四处飞溅。罗根虽然一次次地试图冲出去,但都被密集的子弹给打了回来,身上不断地增添着新的伤口。他那强悍的自愈能力,在这种持续性的高强度火力面前,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楚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很清楚,罗根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要是罗根被这挺机枪给废了,那他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帮他?怎么帮?自己手里这把枪连怎么上膛都不知道。正面冲过去,估计没跑两步就得被打成筛子。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飞快地扫视着,最后落在了脚边一具尸体旁边的工兵铲上。那铲子的边缘在火光下闪着一点寒光。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死不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呢?
他不再犹豫,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那把沾满泥浆的工兵铲。他猫下腰,利用周围坑坑洼洼的地形和随处可见的尸体作为掩护,开始从侧面,一点一点地朝着那挺正在疯狂咆哮的机枪阵地摸过去。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每前进一步,都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有好几次,子弹都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那个德国机枪手的注意力完全被罗根吸引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个人敢从侧翼的开阔地带摸过来。
近了,更近了。楚航甚至能看清那个机枪手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涨红的脸。
楚航深吸一口气,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猛地从一具马的尸体后面跳了出来。他双手紧握着工兵铲,发出一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沉重的铲头狠狠地朝着机枪手的后脑勺拍了下去。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响声。那个德国兵的脑袋像是被砸碎的西瓜,钢盔都瘪下去了一大块,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趴在了机枪上。
旁边的副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惊恐地看着如同地狱恶鬼般出现的楚航,下意识地就想去拔腰间的手枪。
楚航此时已经是杀红了眼,他抽出工兵铲,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记横扫,铲子的边缘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那家伙的脖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副射手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解决了两个人,楚航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手里的工兵铲也掉在了一旁。他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两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把早上吃的那点麦片粥全都吐了出来。他浑身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由于恐惧,还是因为杀人后的生理反应。
机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战场上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压力骤减的罗根立刻就察觉到了。他从土坡后一跃而起,几步就冲到了这个机枪阵地。他看到了倒下的两个德国兵,又看到了正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楚航,以及他旁边的那一滩呕吐物。
罗根那张凶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楚航身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小子,可以啊。”他声音沙哑地说道,然后在楚航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有种。”
楚航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干笑了两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战斗在半小时后结束了,他们以惨重的代价,拿下了这片阵地。幸存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没人说话,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罗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递给了楚航。
楚航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也学着他的样子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那股灼热感,却驱散了他心底不少的寒意。
罗根叼着他那标志性的雪茄,蹲在楚航身边,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过了半晌才开口:“我看见你中枪了,就在肩膀上。伤口呢?”
楚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故作平静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就这样,不管受多重的伤,睡一觉就好了。愈合得比别人快很多。”
罗根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他从楚航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和自己相似的“怪物”的味道。
他吐出一个烟圈,朝着楚航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你救了我一命。我叫罗根。”
楚航看着他,也伸出手,紧紧地握了上去:“楚航。”
后楚航和罗根成了形影不离的搭档。一个像坦克一样在正面吸引火力和冲锋陷阵,一个像幽灵一样在侧翼利用自己死不了的特性进行骚扰和偷袭。他们两个的组合,在接下来两天内的几次战斗中大放异彩,效率高得吓人。
第三天黄昏,他们刚刚打退了德军的一次反扑,正靠在战壕里分食一个牛肉罐头。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留着两撇标志性小胡子的军官,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
那军官的军装笔挺,皮靴擦得锃亮,与周围泥泞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是泥、正在狼吞虎咽的楚航和罗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
“两位先生,”他开口了,声音清晰而有力,“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干点更有意思的活儿?”
第3章 咆哮突击队
罗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抓起罐头里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没兴趣。在这儿杀德国佬就挺有意思的。”
他这人就这样,天生不乐意听别人安排。楚航可不这么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胡子军官,不就是电影里咆哮突击队的那个达姆弹杜根嘛。这可是抱大腿的好机会啊,跟着大部队,总比自己跟罗根两个人当野兵强。
他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罗根,陪着笑脸对杜根说:“长官,我这兄弟他就这脾气,您别介意。我们当然有兴趣,就是不知道,您说得这个有意思的活儿,到底是个什么活儿?”
杜根的目光在楚航和罗根身上转了一圈,那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他似乎对罗根的无礼毫不在意,反而对楚航这个看起来更“识时务”的东方小子更感兴趣。
“一个能让你们尽情发挥自己‘特长’的活儿。”杜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能让你们杀个痛快的活儿。跟我来吧,路上说。”
说完,他也不管罗根同不同意,转身就走。
罗根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爽,显然不想动弹。
楚航赶紧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罗根,你想想,咱们俩现在是挺能打,可万一哪天碰上硬茬子,被几百条枪指着,或者被坦克围了,你就算再能自愈也得被打成肉酱。跟着他们,好歹算是正规军里的精锐,装备、情报、后勤,那都不是咱们能比的。再说了,听他的意思,有的是硬骨头啃,不比你现在杀这些普通小兵过瘾?”
罗根听了,沉默了。他虽然性子野,但不是傻子。楚航说的这些确实是实话。他跟楚航两个人在战场上是厉害,但终究是势单力薄。他舔了舔嘴唇,把空罐头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闷声闷气地说道:“那就去看看。要是没你说得那么有意思,我扭头就走。”
“得嘞!”楚航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跟上了杜根的脚步。
他们被带到一辆蒙着厚厚帆布的军用卡车上。车厢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卡车发动起来,一路颠簸,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往哪儿开。
罗根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楚航可睡不着,他心里激动得不行。他知道,自己这是正式踏上漫威世界的主线剧情了。接下来,他就要见到美国队长,见到巴基,见到那些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人物了。
他忍不住想,这感觉真他妈的奇妙。几个星期前,他还是个为了几千块工资天天加班到深夜的社畜,现在,他却坐在开往秘密基地的卡车上,即将成为一支传奇小队的一员。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还在冷却中的复制能力,和他脑子里那些“剧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车终于停了下来。
帆布被掀开,刺眼的灯光让楚航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们被带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这里跟外面炮火连天的战场完全是两个世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杜根把他们带进了一个简报室。屋子里已经坐着好几个人了,一个个都歪七扭八的,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的士兵。有吹着口琴的黑人小哥,有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亚裔,还有一个叼着烟斗的法国人。
楚航心里清楚,这些,就是咆哮突击队的初始成员了。
杜根走到房间最前面,清了清嗓子,说道:“欢迎两位新成员的加入。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疑问,为什么要把你们这些来自不同部队的‘精英’,或者说‘怪胎’,聚集到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楚航和罗根身上:“因为,我们面对的敌人,也不是普通的德国兵。”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勤务兵立刻拉下了房间里的投影幕布,打开了放映机。
“咔哒、咔哒”的胶片转动声响起,一束光打在了幕布上。
画面一开始,是一面巨大的、画着一个红色骷髅头和六根章鱼触手的旗帜。那旗帜下,是成千上万名狂热的士兵,他们高举着手臂,齐声高呼着一个词。
“九头蛇万岁!”
楚航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终于来了。
杜根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这就是我们真正的敌人九头蛇。德国的深度科学战略部队,由一个叫约翰施密特的人领导,也就是所谓的‘红骷髅’。他们拥有的科技,远超我们现在所能理解的范畴。他们使用的能量武器,能在一瞬间就把人化为灰烬。”
画面上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战斗录像。楚航看到,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九头蛇士兵,手里拿着造型科幻的蓝色能量枪,一道道蓝光射出,美军士兵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气化,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就连一直吊儿郎当的罗根,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他不怕死,但他讨厌这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死法。
“常规的战术和武器,在他们面前作用有限。”杜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一支特殊的队伍。一支能用非常规手段,深入敌后,对九头蛇进行精确打击的小队。而你们,就是我从各个战区挑选出来的,最不‘常规’的士兵。”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也因此在原来的部队里显得格格不入。现在,他们的“不一样”,反而成了被选中的理由。
“我们的任务,就是像一群疯狗一样,去咬断九头蛇的每一根触手。所以,这支队伍的名字,就叫‘咆哮突击队’。”
杜根说完,关掉了放映机。但他并没有开灯,而是换上了一卷新的胶片。
“当然,我们也不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他故作轻松地说道,“为了对抗九头蛇,我们这边,也搞出了一点‘好东西’。”
新的画面出现在幕布上。
这一次,画风突变。激昂的音乐响起,一个穿着蓝白红三色紧身衣,胸口画着一颗白星,手里拿着一个锅盖形状盾牌的男人,出现在了舞台上。他身后是一排穿着清凉的金发美女,正在载歌载舞。
“这是……”罗根一脸的嫌弃,“马戏团的小丑吗?”
楚航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知道,这就是美国队长最早的形象,专门用来巡回演出,卖战争债券的。这身衣服,确实是土得掉渣,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画面上,那个男人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一拳打穿一个画着希特勒头像的沙袋,轻松地举起几个美女,然后在舞台上翻着跟头,动作矫健得不像话。整个宣传片拍得极其夸张和富有煽动性,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色彩。
“史蒂夫罗杰斯,也就是你们即将认识的,美国队长。”杜根介绍道,“他是我们‘超级士兵’计划唯一的成功品。他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达到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他是我们对抗九头蛇的王牌。”
屋子里的人都看呆了。他们虽然对那身滑稽的戏服不感冒,但画面里罗杰斯展现出的超人体能,却是实打实的。那不是电影特效,而是真实的力量。
楚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幕布上那个身影,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自愈因子,只能让他不死。可他不想只当一个打不死的沙包,他想拥有真正强大的力量!
而眼前这个美国队长,就是他现阶段能接触到的,最理想的复制目标!
超级士兵血清!只要能把这个能力复制过来,他的身体素质将得到全方位的暴涨。到时候,再配合上金刚狼的自愈因子,那简直就是攻防一体,能抗能打!他在这战场上的生存几率,将会呈几何倍数地提升!
“我一定要搞到手!”楚航在心里暗暗发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宣传片放完了,屋子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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