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神明和繁星们，依旧敬畏着永夜和太阳。
直到，落日降临。
最初的黎悔是由繁星点起的火光，神明洒落的鲜血化为薪柴所诞生的，她虽然拥有了人性，但过于淡漠。
等到她发现，世界已经不需要她这个太阳时，毅然在微笑中，选择了和永夜一起落幕。
不过，繁星之首在黎悔死后，偷偷做了点手脚，截取了落日最后的余晖，并将其放入了自己所眷顾的生物中，也就是魔女。
所以严格来算，黎悔其实年龄远比江可涵要大，纯粹是真正的大姐姐。
但由于余晖转为魔女的过程过于悠长，她才会在这个时代降生，并陷入自我的折磨。
原本能引导黎悔的繁星之首已经死去，浩瀚的繁星沦为过去的背影，无数厮杀的神明只留下极少数后，都选择了不再干涉世间，化为冰冷的雕塑。
也就朱芷这位另类的神明，时不时会到处乱跑了。
江可涵睁开了眼，感觉大脑有些涨，虽然只是粗略的看过了黎悔的回忆，但这些信息足够解开她太多的疑惑。
譬如为什么黎悔的魔力特性是新生，又是湮灭。
因为落日和永夜不分彼此，在纠缠中狞笑共存。
又譬如大魔女之上，以及伟大们所处的境界到底是什么。
用神明也好，繁星也罢，都只是一种称呼，本质上是完全脱离了世间枷锁的控制，用魔女内部更喜欢称之为终焉魔女。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现在应该深究的东西，真正的危险可还在她们身边。
朱芷没有打扰两人，而是目光期待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她在想什么，江可涵不用猜都知道，朱芷就是在辨认黎悔到底是过去的落日，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毕竟从前的黎悔，绝对不会哭泣，更不会答应某人的愿望。
偏偏江可涵又笑不出来。
因为黎悔的实力随着她重新回归魔女的身份，正在不断消散，大抵能维持个三分钟终焉魔女的实力。
也就是说，她和黎悔必须在三分钟之内战胜对方。
而雪上加霜的是，现在的黎悔并不擅长战斗，她仍然处于和过去记忆对抗的境地，能做的只有给江可涵上点祝福。
糟透了，又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江可涵微微叹气，看着对着自己眨眼的黎悔无奈起身，斜视着她。
“说好的当我捏碎项链时就来救我呢，结果你自己倒是变成了这个模样，还要我先救你。”
“还真是离不开我呢，黎悔。”
黎悔温柔地笑了笑，擦去了江可涵眼角的泪水，不过很明显，现在的江可涵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斗志昂扬，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所以，还请你继续守护我吧，我亲爱的妻子。”
“总感觉你在立什么flag，但谁让我这个人贪心的把天上的神明拉到了身边，不愿松手呢。”
江可涵认真地看着黎悔，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容。
“我真的真的，救回你了，所有的努力，都没有辜负我啊，真是太幸运了。”
不，这绝不是什么幸运……黎悔看着她，很想纠正对方的说法，她已经感受到了江可涵究竟付出了多少，又承受了多少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真正拯救回黎悔的，是江可涵啊。
但看着眼前的佳人，黎悔溺爱般的开口。
“是啊，你真是太幸运了，所以请带着我那份幸运，一直走下去吧。”
黎悔牵住了江可涵的手，带着几分心疼的微笑，将对方拥入怀中。
远比江可涵瞎琢磨出的喵球附体状态更强，也更加温和的力量开始涌入她的体内，像是涓涓的溪水，又带着深海的浩瀚，宣告着爱恋和臣服。
江可涵再一次体会到了名为“新生”的魔力特性，不过这次，还有黎悔最标志性的“湮灭”特性。
甚至，江可涵发现自己的大脑忽然灵活不少，原本被忽略的细节开始清晰，周围的一切都落入了她的掌握之中，甚至更进一步。
某种毫不讲理的灵感揭示出未来的模样，让她能预见朱芷即将到来的行动。
至于如何把握终焉魔女那庞大的力量？
那不是依靠本能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就是黎悔平时的状态吗……江可涵有瞬间陷入了恍惚，嘴角不自觉地抽搐。
这也太变态了吧！
不愧是我的爱人……江可涵自豪的挺起胸膛，随后将闭目的黎悔温柔放在旁边，凝视着蠢蠢欲动的朱芷。
有些事情，该画下最后的句号了。
第434章所谓的欢愉，应当屈服于幸福
朱芷看着严阵以待的江可涵，忽然露出了笑容。
“也就是说，只要我抓住了你，就能控制落日了吧。”
“她不是什么落日，她有自己的名字。”
江可涵手里浮现出一把利剑，面目宛如狞潇。
“她是我的爱人，黎悔！”
话语刚落，江可涵就出现在了朱芷身前，在对方逐渐变得诧异的眼神里，利剑划破了朱芷的眼角，带出半透明的鲜血。
“原来，神 林倭疑叁 邻（八）.月-漪明也会流出血液的啊。”
“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法战胜呢。”
似是嗤笑，又带着威胁的宣泄，江可涵脱离了朱芷的攻击范围，留下了嘲讽的声音，不过话语里的愤怒更为突出。
朱芷沉默的摸了下自己的伤口，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色彩，她抬起头，看着漂浮在半空的江可涵，笑容变得异常真诚。
“哦？不错嘛小丫头，不过落日可不会屈居于任何人身下，无论对方是神明，亦或是繁星。”
朱芷耸耸肩，像是活动身体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原本只能发挥出大魔女第三阶段力量，此刻，真正的踏入了终焉魔女的境界。
甚至足以算是真正的伟大级别战力。
她并不喜欢用什么武器，而是径直地朝江可涵杀去，带着突兀和血迹，纤细的拳头散发出致命的气息。
两人都不在乎周围的环境，真正踏入终焉魔女的境界后就会知晓，终焉魔女已经超脱了整个世间，只要她们微微一念，便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虽然看似还在世间战斗，但她们宣泄的力量都不再会触及现实，而是永无止境的追逐着敌人，直到被磨灭，亦或是将敌人杀死。
毕竟，现实过于脆弱，稍微影响便会回到最初的虚无，毫无生机。
此时的战场上，两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眼里只有对方的身影，懒得浪费力量去破坏现实。
“我都说了，她是黎悔！”
江可涵举起利刃抵挡着朱芷的拳锋，无形的湮灭包裹着对方，携带着无声的审判，想要将对方吞噬殆尽。
原初的神明，以及依靠本能杀敌的魔女，居然陷入了类似肉搏的地步。
但越来越高昂的意志，发出逐渐狰狞的笑声。
“是吗？”朱芷打趣般开口，随后微微侧身，又像是把手放在胸前般鞠躬，随后笑容盛大！
“那你就来杀了我吧，神明追逐落日是我们的本能。”
“也是我应得的使命。”
无数宇宙新生，又坍塌的幻影浮现在周围，它们没有所谓的轮回，也没有魔女的庇护，在微末里挣扎着，终末里宣泄着，不甘死亡。
轻笑声似乎无处不在，朱芷打趣的目光宛如万花筒般，注视着这些宇宙。
“所谓欢愉，便是如此。”
于是，世界踏入寂静，宛如囚笼般，连带着江可涵陷入终末之时。
“所谓欢愉，难道仅此而已吗？”
江可涵凝视着朱芷的面孔，随意的挥舞起利剑，默数着时间，蔑笑般开口。
源于黎悔本能的操作，这些崩塌的宇宙像是卡壳般，陷入了江可涵的手心，随后逆转为空白的模样，将足以致命的湮灭包裹起来，送回朱芷身边。
看着身边的空白斑点，朱芷的笑容微微消失，随后冷峻的看着江可涵。
“所谓欢愉，便是孤独。”
于是，这些空白斑点开始褪色，直到里面的湮灭突兀爆发，割破朱芷的肌肤，露出了内在，散发着银辉的“星河”。
她无法阻止湮灭对她的伤害，但避开了绝大部分。
江可涵凝视着对方，呼出一口浊气。
如果只靠这种程度的消耗战，剩余的时间绝对不够，所以……必须更加激进！
江可涵再次冲向朱芷，打算和对方贴身对决。
湮灭的力量始终比对方所表现的东西更适合杀戮，哪怕江可涵的力量微微逊色于朱芷，但威胁程度却更高。
奇怪的是，朱芷没有闪躲，而是有些遗憾的伸手，放在了江可涵侧脸前方。
“所谓欢愉，便是无法抵达的渴望，幻觉般抵达之时。”
原本没入朱芷身体的利剑被江可涵用力塞入，插的更深了，但江可涵脸上没有喜悦，而是诧异。
她缓缓投下目光，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对方一样，被无形的东西所贯穿，甚至从内向外的冒出白光。
也许唯一的区别是，搅动着朱芷体内的湮灭，是漆黑之色。
“也许你说的对，欢愉本就是脆弱的，但值得欢愉的事物，本就如此奢侈，如此的……充满遗憾。”
朱芷轻笑着，狠狠的扇了江可涵一巴掌。
“所以，我才会嫉妒你啊，江可涵。”
惊雷划过黎曼，时空之门的碎屑伴随着裂痕，取代了落叶原本的位置，点燃这份虚假的历史。
“我嫉妒你的勇气，嫉妒你的固执，也嫉妒你那份永不安定的内心。”
朱芷闭上双眼，将对方彻底拥入自己怀里，随后化为淡漠，调动自己真正的力量，朝江可涵涌去，看似浪漫，实则全是杀机。
她自问自己逃不过落日的湮灭，也不愿逃离她已经逃太久太久了。
“譬如你所谓的黎悔出现在了我眼前，我却只敢安静的注视着她，连触摸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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