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剽窃了你的研究成果用于和商业公司交易?
或许他对你有着学术之外的压迫?
又或者,你本身就是某个利益方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现在任务完成,需要灭口并嫁祸他人?
那个‘K先生’,就是你吧,水谷小姐?或者说,桂音(Kaine)小姐?”
就在这时,佐藤美和子敲门进来,在高田悠树耳边低语了几句,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从水谷桂音笔记本电脑深层加密区域破解出的内容,包括与一个匿名邮箱的通信记录。
内容涉及窃取安田明哉的研究数据,以及指令她“在研讨会期间找机会解决安田,制造其因危险研究引火烧身的假象,并利用早川洋介布置现场,事后灭口”。
通信中,对方自称“雇主”,而水谷桂音的代号,正是“K”。
高田悠树将文件复印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水谷桂音!还需要我们出示更多证据吗?”
“你和早川洋介的记录本,你的电脑里的通信记录,还有你身上可能残留的微量证据。
比如指甲缝里的特殊合成纤维,很可能与早川洋介衣物或仓库环境相符,都指向了你!
你利用安田教授对你的信任,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面对铁证,水谷桂音终于崩溃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伪装彻底剥落,露出扭曲而怨恨的表情。
“是……是我做的……”她哑声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该死!他偷了我辛辛苦苦研究出的核心数据,打算独自和诺瓦化学交易,把我踢开!”
“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还……”
“而他却只把我当成工具!那个卡森催化剂,本来应该是我的成果!”
她承认了,是她利用学术之便,策划了这场谋杀。
第118章 酒店免单
夜色更深,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洒在酒店窗外。
临时征用的询问室里,灯光惨白,照在水谷桂音失去了所有伪装的脸上。
那曾经显得清纯而悲伤的面容,此刻被怨恨、不甘和一种计划败露后的扭曲所取代。
她不再颤抖,反而呈现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冷静。
“呵呵……他有什么资格,说我做得不够好?”水谷桂音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刺骨的凉意,
“是啊,表面上,他是德高望重的安田教授,我是他寄予厚望的得意门生。但光鲜之下,不过是龌龊的交易和无耻的掠夺。”
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仿佛在回忆那段让她走向深渊的过往。
“卡森催化剂……那是我的心血,从之前课题开始,无数个日夜泡在实验室,失败了上百次才得到的突破性成果。”
“我信任他,把所有的原始数据、实验记录都交给他指导。”
“我以为,他会像他承诺的那样,将作为共同作者,让我在学术界崭露头角。”
她的手指紧紧抠住桌沿,指节泛白。
“可我错了。他早就和石川健太郎代表的诺瓦化学达成了秘密协议。”
“他修改了关键数据,将核心创意据为己有,准备以他个人的名义申请专利并转让。”
“而我?在他的计划里,只是一个做出了些许贡献,可以在论文致谢里提一句名字的学生罢了。”
“他甚至暗示我,如果乖乖配合,将来或许能给我一个在诺瓦化学的普通职位,算是施舍。”
水谷桂音的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
“我不能接受!”水谷桂音继续回忆道:“付出了那么多,甚至……甚至接受了他一些过分的要求,以为能换取他的真心提携。”
“结果,他只想把我榨干后一脚踢开。他毁了我的学术生涯,夺走了我应得的一切。”
“所以,他必须死。而且,不能是简单的死亡,必须看起来与他那危险的研究有关,是‘引火烧身’的意外,或者……与肮脏的商业交易相关的谋杀。这样,诺瓦化学也会惹上麻烦,算是给他的合作伙伴一个教训。”
高田悠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此刻的水谷桂音需要倾诉,而她的供述,正是拼图上最关键的最后几块。
“计划很早就在酝酿了。”水谷桂音继续道,语调变得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知道这次研讨会是他和石川健太郎准备最终敲定细节的机会。”
“我需要一个舞台,也需要一个替罪羊。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了这次研讨会是在哪家酒店举行,提前物色好了酒店的早川洋介。他贪财,而且有酒店维修工的身份,方便行动。”
“具体过程呢?”高田悠树适时问道,声音低沉而富有压迫感,“从那个神秘电话开始。”
“神秘电话?”水谷桂音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那根本不是什么电话。只是我编造的而已。”
“是我利用对酒店网络系统的了解安田教授的一些项目涉及网络安全评估。”
“我偷学过一些技术短暂入侵了服务器,向安田教授房间的IP电话发送了一条伪装成内部系统通知的短信。”
“内容大概是‘系统检测到房间数据端口异常,维修人员将于18:40左右上门检查,请予以配合’。安田教授对技术细节不太敏感,又正值研讨会期间,他不会怀疑这种看似官方的通知。”
“只可惜,我犯了一个操作上错误,让入住酒店所有人在那一刻,不经意间发出了一则短息,才会有着目前的失败。”
“所以,你预判了他会接听‘维修工’的呼叫,并开门?”高田悠树追问。
“是的。我让他预期在那个时间点有人上门。”
“然后,我联系早川洋介,让他18:40准时去1504房间,以维修检查为名敲门。”
“我告诉他,这只是为了制造一个时间证人,证明那个时间段有‘维修工’出现在房间附近,为我后续的行动打掩护。”
“我支付了他一笔定金,承诺事成之后还有重酬。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毕竟这看起来没什么风险。”
水谷桂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接下来的关键步骤。
“研讨会结束后,我假装回房。
实际上,我利用之前设置的网络脚本,让我的电脑自动运行一些文献浏览和邮件发送程序,制造我一直在线活动的假象。
然后,我悄悄离开房间,通过消防通道来到了15楼。
我选择了一个监控死角等待。
我看到早川洋介准时出现,敲响了1504的房门。
安田教授果然开了门,两人简短交谈后,早川洋介进去待了大概两三分钟这符合‘快速检查’的设定然后就出来了。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早川洋介离开后,你进入了房间?”高田悠树目光锐利。
“没错。”水谷桂音承认得很干脆,“我戴着准备好的手套和鞋套,还有一个小小的喷雾瓶,里面是精确计算好浓度的乙醚。
我敲门,安田教授刚送走早川洋介,自然以为我又折返。他开门时有些疑惑,但我借口说有些核心数据想马上和他讨论,怕明天忘了。他让我进去了。”
接着,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趁他转身去拿资料的瞬间,我从后面用沾了乙醚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挣扎了一会,但力度不大。我对剂量的控制很精准,就像笔记本里记录的,确保目标丧失反抗能力即可。”
“他很快晕了过去。然后……我用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选择匕首,是因为我可以让早川洋介将这带给我,后可能会模糊伤口,增加鉴定难度。”
“当然,我知道这很难完全掩盖,但至少可以制造一些混乱。”
“冰块呢?”高田悠树想起尸检报告提到的低温迹象。
“我从房间迷你吧的冰桶里取了一些冰块,放在了他的伤口周围和身体某些部位。”
水谷桂音解释道,“目的是干扰你们对确切死亡时间的判断。”
毕竟,如果死亡时间区间拉长,我的不在场证明似乎就更可靠一些。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清理了现场可能留下的指纹和痕迹,尤其是门把手和冰锥手柄。
乙醚挥发很快,空气中不会留下太多。”
“然后,你如何离开?又为何要乔装成早川洋介?”高田悠树追问最关键的部分。
“离开是个问题。
虽然我尽量避开监控,但难保不会在走廊被偶然拍到。
所以,我准备了另一套计划。”
水谷桂音深吸一口气,“我事先偷了一套和早川洋介相似的酒店维修工制服这对我来说不难,我知道后勤储物间的位置。
我在1504房间的卫生间里换上了这套制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把我的衣服塞进了一个准备好的工具包里。
我打算扮成维修工的样子离开15楼,这样即使被监控拍到,也会被认为是早川洋介或者他的同事,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就在我处理好现场,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房间时。”
水谷桂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计划外的懊恼,“我听到了外面走廊有动静。透过猫眼,我看到你们几位警官正好从电梯出来,走向1504房间!我完全没料到你们会来得这么快!”
高田悠树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若不是有着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我也不可能会叫来那么多的警察过来。”
“阴差阳错……”
水谷桂音苦笑一下,“我当时心一沉,知道原计划行不通了。
我不能就这样穿着维修工制服开门撞上你们。
我只能立刻退回房间,快速思考对策。
最终还是选择硬着头皮,赌一把了。当即从里面趁着你们不注意时,立即闯了出去。
不过结果,还算是挺不错的,我还是躲过了你们警方视线,把那件维修工制服丢弃在楼梯间角落,逃脱了出去。”
“你确实演得很好。”高田悠树冷冷地说,“差点就被你蒙混过去。那早川洋介呢?你为什么要杀他灭口?”
提到早川洋介,水谷桂音的眼神再次变得凶狠。
“那个贪婪的蠢货!”她咬牙切齿地说,“事情发生后,他看到了新闻,意识到1504房间出了命案,而他就是那个在死亡时间前后出现的‘维修工’。”
“他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抓住了我的把柄。
他联系我,狮子大开口,索要巨款,否则就去向警方‘提供线索’。我哪里还有那么多钱?而且,他的贪婪是个无底洞。留着他,迟早会毁了我。”
“于是趁着外面时间点……”
“所以,你约他在废弃码头见面,假意答应他的条件,实则下手灭口?”高田悠树推测道。
“是的。”水谷桂音承认,“我告诉他,那里隐蔽,方便交易现金。
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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