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异常吗?”高田悠树一边向外走,一边沉声问,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锐利。
“报案的是酒吧的一名熟客,他说发现尸体时,酒吧里正在循环播放一首老旧的爵士乐,音量开得很大。”
“另外……”佐藤美和子跟上高田悠树的脚步,补充道,“据初步了解,这位岛崎老板背景不算干净,早年似乎和一些极道组织有过牵连,但近几年已经洗白经营酒吧了。人际关系方面,店员反映他最近似乎和人发生过争执。”
“氰化物、乌鸦、循环的爵士乐……”高田悠树低声重复着关键词,脚步加快,“通知鉴识课和法医了吗?”
“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达现场。”
“好。立刻出发!”高田悠树命令道,带着几分严肃的眼神看着。
警车呼啸着驶向港区。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东京的夜晚依旧喧嚣,但高田悠树的心却沉在一片冰冷的迷雾中。
一边是组织那迫在眉睫、沾染着孩童鲜血的罪恶指令,另一边是眼前这起充满诡异仪式感的谋杀案。
两股黑暗仿佛在不同的维度涌动,却又隐隐约约地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尤其是那只乌鸦……莫非真的琴酒他用来暗示自己的吗?
还是说是某种特定的死亡宣告?还是……冲着他高田悠树来的一个扭曲信号?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现在,他是高田警部,负责调查一起恶性谋杀案的刑警。
他必须把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案件里。
到达“蓝调”酒吧时,现场已经被先抵达的巡逻警员拉起了警戒线。
酒吧门口围拢了一些好奇和惊恐的路人。
沉重的爵士乐已经从内部关闭,但一种压抑的气氛却弥漫开来。
高田悠树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钻进警戒线。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残留着酒精,咖啡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氰化物的典型气味。
鉴识课的闪光灯不时亮起,照亮了吧台后的景象:
一个中年男子瘫倒在地,面色呈现出不自然的鲜红,表情扭曲,显然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
而在他面前的吧台上,正如小林所言,一只羽翼漆黑的乌鸦静静地躺在那里,喙尖似乎还闪着一点幽光,那双失去生机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场景诡异得令人脊背发凉。
高田悠树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只乌鸦,它的存在感强烈到几乎压倒了死者本身。
他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鉴识人员说道:“仔细检查这只鸟,每一根羽毛都不要放过。还有,检查店内的音响系统,循环播放的曲子是什么,是谁设定的。”
“是,警部!”
高田悠树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死者岛崎信夫。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死者手边掉落了一个小酒杯,杯底还有少许残留液体。
“法医……”高田悠树轻呼了对方一声:“重点检测这个杯子,还有死者口腔内的残留物。”
穿着白大褂的法医点了点头。
高田悠树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整个酒吧。
吧台擦拭得很干净,除了那只乌鸦和酒杯,没有太多杂物。
店内桌椅摆放整齐,没有明显搏斗痕迹。
是熟人作案?
投毒在酒里?
但为什么要在死后摆放一只乌鸦?
这多余的,充满表演性质的举动,暴露了凶手强烈的心理需求。
是仇恨?
是仪式?还是想传达某种信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碎片拼凑起来。
组织的阴影暂时被眼前的谜题逼退,但那种冰冷的不安感始终如影随形。
这起突如其来的命案,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漩涡,正将他拖入更深、更复杂的黑暗之中。
高田悠树仔细勘查着吧台。
酒柜里的酒瓶琳琅满目,但大多积了层薄灰,唯有几瓶威士忌和琴酒(Gin)被频繁取用的样子,擦拭得较为干净。
他注意到岛崎信夫倒下的位置正上方,悬挂着一幅抽象画,画的是扭曲的黑色飞鸟,与桌上的死乌鸦形成了一种令人不适的呼应。
“警部!”
一名年轻巡查部长跑过来报告,“我们询问了隔壁店铺的人。”
“他们说大概在死亡时间推定前一小时左右,似乎听到过这家酒吧里有比较激烈的争吵声。”
“但因为是酒吧,有些吵闹声也正常,所以没太在意。具体内容听不清。”
“争吵……”高田悠树沉吟道,“店员呢?今天谁当班?”
“已经联系上了,正在赶来。
另外,那名报案的熟客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要不要现在询问?”
“带他过来。”高田悠树点头,同时目光扫过酒吧的角落。
他的警察直觉告诉他,这个现场过于整洁了,除了那只刻意摆放的乌鸦,简直像被打扫过一样。
报案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上班族,名叫田中宏,脸色依然苍白,说话有些哆嗦:“我、我下班后经常来这里喝一杯,岛崎先生人还不错……”今
“天推门进来就听到很大的音乐声,是那首……呃……《Strange Fruit》?”
高田悠树眼神一凛。
《Strange Fruit》一首以南方黑人所遭受的私刑为背景,歌词中用“树上结出的奇异果实”隐喻被吊死的黑人的爵士乐名曲。
这首歌与“死乌鸦”以及可能的“处决”意味联系在一起,让案件的仪式感和隐喻色彩更加浓重了。
这绝非常规凶手会选择的背景乐。
“你进来时,门是锁着的还是开着的?”
“是、是开着的,一推就开了。”
“吧台附近,除了死者,你还看到别的东西吗?比如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协调?”
“我、我当时吓坏了……就看到岛崎先生倒在那里,然后……然后就是那只黑乎乎的鸟,太吓人了……没注意别的……”
高田悠树让佐藤继续询问细节,自己则走向音响设备。
鉴识课人员正在取证。
“警部,播放器是内置的,设定为单曲循环,播放的就是《Strange Fruit》。”
“设定时间大概在死者死亡前半小时。上面没有提取到清晰的指纹,被擦拭过了。”
此时,法医的初步检测也有了结果。
“警部,酒杯里的残留物和死者口腔内都检测出了氰化物反应。毒性很强,几乎是瞬间致命。”
“另外……”法医顿了顿,面色有些奇怪,“在死乌鸦的喙部和爪尖,也发现了极其微量的同类氰化物残留。”
乌鸦身上也有毒?高田悠树的心再次揪紧。这意味着乌鸦很可能在死后被放置时,沾染了杯沿或者酒液?还是说……这只乌鸦本身也是投毒的媒介之一?但这说不通,氰化物见效极快,用活乌鸦下毒难以控制。
第61章 擦屁股
高田悠树走到吧台内侧,模拟着岛崎信夫倒酒的动作。
视线所及之处,他忽然蹲下身,在酒柜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不同于灰尘的亮蓝色碎屑,粘在柜子边缘。
高田悠树用镊子小心取下,放入证物袋。
“这是什么?”佐藤美和子凑过来问。
“不清楚,让监识科当班人员仔细分析着这细小物资。”高田悠树站起身,眉头紧锁。
组织的阴影再次浮上心头。
这种谨慎到极致却又留下诡异象征的风格,虽然他不愿承认,但确实隐隐透着一点那个组织的味道。
尤其是“乌鸦”这几乎是那位先生和琴酒(Gin)最偏爱的意象之一。
难道岛崎信夫不仅是极道背景那么简单?
他洗白的背后,是否与黑衣组织有关联?
这次灭口,是因为他近期与人发生的争执,触及到了组织的秘密?
而那只乌鸦,既是处决的宣告,也是……对他高田悠树这个新晋代号成员的一次提醒或考验?
琴酒是要自己帮他一个小忙,想来应该就是,并暗示了与面前的这个家伙有关联,否则他也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这个酒吧老板岛崎信夫,就是琴酒就要自己帮忙处理的一件小事?
就在高田悠树思绪纷乱之际,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条没有显示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条简讯: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轩尼诗。」
高田悠树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发信人:Gin。
琴酒知道他在这里!
这起案件,果然就是组织的手笔!
这只乌鸦,就是给他的信号!
“高田警部?你怎么了?”佐藤美和子注意到他瞬间变化的脸色。
“……没什么。”高田悠树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将手机收回口袋,声音努力保持平稳,道:“想到一些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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