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吓信是放在社长你的工位上，用的是‘血’字，目标是你，但最后的情况来看，还牵扯到了失踪的助理堀川爱莉……”
“这中间的联系，恐怕不仅仅是冬山礼仁的愤怒那么简单。恐怕如今这个冬山礼仁应该是从堀川爱莉口中得知了什么，社长你确定你没和堀川爱莉小姐说了什么话么？”
田中润一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再次出现一丝闪躲，声音有些发干：“没…没有！！高田先生，您多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冬山，从他口中问出堀川爱莉的下落啊！”
他急切地将话题拉回冬山礼仁身上。
高田悠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走吧，我们去你的公司看看吧。”
田中润一的公司位于一栋略显陈旧的商务楼内。
公司规模确实不大，前台无人，整个办公区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死寂。
几个留下的员工看到社长带着侦探和一位干练的女性进来，都投来好奇又带着点惶恐的目光。
田中润一直接领着他们走向最里面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门敞开着。
“各位，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田中润一指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有些凌乱，文件散落。
“恐吓信…就放在桌子正中央。”
毛利小五郎从高田悠树手中接来一双手套，小心翼翼地靠近办公桌。
桌面上除了文件，还有一个翻倒的笔筒，几支笔滚落。
正中央的位置空着，但能看到一些纸张被压过的痕迹和几点极其微小的，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斑点。
“信呢？”毛利小五郎问道。
“我…我当时太害怕，又怕员工看到引起恐慌，就…就收起来了。”田中润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一张A4打印纸。
纸上用歪歪扭扭、仿佛带着极大恨意的笔迹，写着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若不交出，你和她之间的事情将会在互联网上流传，你等着被清算吧！」
字迹是暗红色的，粘稠，散发着淡淡的铁锈腥味。
“血…真的是血？”毛利小五郎凑近仔细看。
“像是动物血混合了颜料，当然…也可能是人血干燥后的状态。具体什么成分，还需要分析。”高田悠树冷静地判断，他的目光扫过纸张边缘和折叠痕迹。
“社长，您确定是今早来的时候发现的？昨晚您离开时确定没有？”
“确定！昨晚我是最后一个走的！锁好了门！今早我来的时候，门锁是完好的，但信就在这！”田中润一指着桌面。
高田悠树的目光转向办公桌侧面一个嵌入式的矮柜，柜门虚掩着，锁芯处有明显的，新鲜的暴力撬压痕迹。
“这就是失窃的保险柜？”
第54章 威胁照片
“对！里面本来除了备用现金，一些存折和一部分支票，还有一把开信刀，很锋利的那种，是我父亲留下的古董银刀，刀柄是象牙的，现在…现在刀不见了！”
田中润一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唉声道：“几乎保险柜里有的东西，全部被他拿走了。”
毛利小五郎蹲下检查撬痕：“手法很粗暴，像是用螺丝刀之类工具硬撬。这家伙看来真是豁出去了。”
看了一眼，高田悠树则没有过多关注保险柜，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视：书架、沙发、茶几、垃圾桶……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办公室门口内侧的地毯边缘。
那里有一小块不明显的，被擦拭过的模糊痕迹，颜色很淡，像是……鞋底蹭过的污渍？位置很低，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社长，堀川爱莉小姐的工位在哪里？”高田悠树询问一句。
“就在外面，靠窗那个位置！”
三人走出社长办公室。
堀川爱莉的工位很整洁，电脑屏幕是黑的，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水杯、笔筒都摆放整齐。
高田悠树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只有一些文具和文件。
他拿起桌角一个相框，里面是堀川爱莉和一个中年妇女的合影，笑容灿烂。
“看起来不像是匆忙离开，或者是被强迫带走的样子。”佐藤美和子低声道，“手机呢？她带走了吗？”
“应该是带走了，打不通。”田中润一回答。
高田悠树的目光掠过堀川爱莉的桌面，停留在键盘托架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似乎粘着一点极其微小的、亮晶晶的碎片？
他不动声色地用镊子夹起，放进证物袋。看起来像是……某种玻璃或者塑料装饰物的碎片？
“冬山礼仁的工位呢？”毛利小五郎问道。
“在那边，靠墙的角落。”田中润一指着一个堆满文件和书籍、显得有些杂乱的工位。
工位的主人显然离开得很匆忙。
键盘斜放着，椅子也没推回去。
桌面上摊开着几份贷款申请文件，旁边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廉价咖啡杯。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角放着一个药瓶。
毛利小五郎拿起来一看：“地西泮？安眠药？他最近睡眠不好？”
“这…这我不清楚…”田中润一有些心虚。
高田悠树拿起一份压在文件下的便签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反复写着几个词：“骗子”、“无耻”、“代价”、“完了”
……笔迹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与恐吓信上的字迹感觉有几分神似。
“看来他精神压力确实非常大。”高田悠树沉吟道。
他拉开冬山礼仁的抽屉，里面塞满了文件和杂物。
在抽屉最底层，高田悠树发现了一个揉成一团的信封。
他小心地展开，里面是一张医院的缴费通知单复印件，金额不小，收款人是……堀川爱莉？诊断项目一栏被涂黑了。
高田悠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将单据递给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佐藤也露出了然和凝重的神色。
“田中社长，”高田悠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冬山礼仁和堀川爱莉小姐，他们两位在公司中关系如何，你熟悉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共同的经济往来？”
“啊？这…这怎么突然这么一问？”田中润一显得很茫然，但眼神却更加游移不定，“冬山礼仁就是个闷葫芦，在公司中也很少和堀川爱莉有着互动，若不是有一次酒醉时与她交流，堀川爱莉她自己曝出他的男朋友是冬山礼仁，我倒现在也不会知道。”
“怎么…高田先生，您是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例行询问而已。”高田悠树将单据收好，没有多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田中润一领口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渍，又瞥了一眼堀川爱莉工位下方那点亮晶晶的碎片。
冬山礼仁的绝望和恨意是真实的，恐吓信指向社长也是明确的。
但那个“她”……以及社长反常的抗拒报警和闪烁其词……事情似乎比单纯的员工报复要复杂得多。
失窃的刀，现在在哪里？
堀川爱莉是受害者，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共谋？
或者，她掌握着足以让社长恐惧的“事情”？
“社长……”毛利小五郎检查完冬山礼仁的工位，语气严肃地总结，“情况很不乐观。冬山礼仁有强烈的作案动机和情绪基础，现在人都找不到，凶器也失窃，堀川爱莉小姐也下落不明，他极有可能已经采取了行动，或者正在策划更危险的举动。”
“我们必须尽快……”
“社长！不好了！”
“社长！”
一个年轻的男员工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
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慌慌张张来到田中社长面前，轻声道：“刚…刚才！有人…有人个未知用户名…给我办公电脑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是存储的是一张堀川爱莉的照片！”
“你…你……你说什么？”
那名男员工立即带着众人带到他的工位前，给众人展示着他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光线昏暗，角度诡异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从身形和衣着看，正是堀川爱莉。
似乎被捆绑着，歪倒在一堆杂物中间，双眼紧闭，生死不明。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她颈动脉附近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点冰冷，反射着微光的金属尖端那形状，赫然像是一把古董银质开信刀的刀尖！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红文字，显然是后期P上去的：
「清算，开始。」
“啊！”田中润一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眼翻白，身体向后软倒，被眼疾手快的毛利小五郎一把扶住，掐了掐他的人中，顿时才清醒了过来。
大致瞟了一眼，高田悠树便没有继续看着电脑屏幕，冷眸死死钉在几乎瘫软的田中润一脸上，尤其是他那件昂贵的，领口沾着可疑粉渍的衬衫。
“田中社长……”高田悠树立即上前一步查看情况，见田中润一没有太大事情后，一字一句清晰问道：“照片上的那个地方，到底是在哪里？还有为什么对方不是将这张照片发给你来着？”
“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来威胁你！”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田中润一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直到听着旁边高田悠树的声音后，田中润一这才反应了过来。
第55章 罪魁祸首
“高田先生，依你的意思是？”田中润一的声音发颤，抖得已是不成样子，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冷汗浸湿了鬓角，他下意识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但那动作更像是掩饰着什么。
高田悠树眼神中闪过一道亮光，淡淡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对方没有直接将这张极具威胁性的照片发给你这位清算对象，而是发给了你们公司的其中一位成员。”
“这很不寻常，田中社长。通常来说，犯罪分子他们为了最大化恐吓效果，会直接联系最在乎受害者的人，或者他们认定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你。”
高田悠树向前挪动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田中润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办公室的门框上。
“对方选择迂回的方式，让这张照片通过员工之手传递给你。”
“这至少说明两点：第一，对方可能无法直接联系你，不然就是认为直接联系你会引起你过激的反应，说不定你还会立刻报警，严重甚至逃跑，从而打乱他的清算计划。”
“第二，他可能……在试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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