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十三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他。我会安排人手在你公寓周围布控。”
“但是警部,他提到你昨天穿的蓝色领带。他可能一直在监视我,甚至可能也在监视警方行动。如果他在附近有眼线,一定会发现你们的布控。”
目暮十三沉默片刻:“那依高田老弟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布控?”
“不,还是要布控,但必须更加隐蔽。”
“而且……我觉得他可能不会真的现身。这是个测试,他在试探我会不会通知警方。”
“那你为什么还通知我们?”目暮十三问道。
“因为我相信你们能做得足够隐蔽。”高田悠树停顿了一下,“而且,我需要你们帮忙调查一件事这个嫌犯可能对警方动向了如指掌。”
“你怀疑警方内部有泄漏源?”
“不一定是有意泄漏,但可以肯定他有特殊的信息渠道。他提到你的领带,可能只是为了展示他的信息优势,向我施压。”
挂断电话后,高田悠树感到一阵眩晕。
这场博弈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猫鼠游戏,对方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走到窗前,高田悠树小心地拉开一条缝隙,观察着下面的街道。行人匆匆,车辆穿梭,一切如常。但那个模仿者可能就在其中某处,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高田悠树回到了公寓中。
警方已经在外围做好了隐蔽布控,目暮警部坐在街对面的一辆伪装成快递货车的指挥车里,通过高田悠树公寓内隐藏的摄像头监视着室内情况。
高田悠树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案件资料,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拉长着他的紧张感。
七点五十五分,他的手机响起。
是目暮警部。
“高田老弟,所有位置就绪。记住,不要冒险,一旦他出现,我们会立即行动。”
“明白。”
八点整。
什么也没有发生。
八点零五分,依然一片寂静。
八点十分,高田悠树开始怀疑对方不会出现。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响了。
高田悠树深吸一口气,走到对讲机前:“哪位?”
“快递,有高田悠树先生的包裹。”一个年轻的男声。
高田悠树看向监控屏幕,门口确实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扁平包裹。
“请放在门口就好。”高田悠树轻声说了一句。
“需要签收,先生。”
高田悠树犹豫了一下,通知了目暮警部。
“让他进来,但我们会在门口安排人手。一有不对劲就发出信号。”目暮十三指示道。
高田悠树按下开门钮,然后打开了公寓门。
年轻快递员拿着包裹走上前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高田先生吗?请在这里签字。”
高田悠树接过签收板,瞥了一眼包裹。
寄件人信息处只写着“私人寄件”。
“谁寄的这个包裹?”高田悠树问道。
快递员看了看单据:“抱歉,上面没写吗?我不清楚,我只是负责配送。”
就在高田悠树签字的时候,快递员突然压低声音:“小心通风口。”
高田悠树猛地抬头:“什么?”
但快递员已经恢复正常的音量:“谢谢,祝您愉快。”
然后转身离开。
高田悠树关上门,立刻联系目暮:“他刚才低声对我说小心通风口。”
“什么意思?我们在检查通风系统。先别动那个包裹,我们马上派爆破组上来。”
几分钟后,经过检查,包裹被确认安全。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测试结束。你通知了警方。不幸的选择。”
高田悠树感到一阵挫败。
对方根本没打算现身,只是又一次戏弄。
但就在这时,公寓的空调通风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接着是一种气体释放的嘶嘶声。
“高田老弟,快离开房间!”目暮十三在电话里大喊,“通风系统检测到不明气体!”
高田悠树捂住口鼻,迅速冲出公寓。
警方人员立刻封锁了整层楼,疏散了其他住户。
经过紧急处理,危险被排除。
检测结果显示,释放的是一种无害但带有刺鼻气味的烟雾,更像是一个恶作剧,而非真正的攻击。
“他在展示他的能力。”高田悠树对目暮十三说,“他想证明即使警方布下天罗地网,他依然能够轻易威胁到我。”
目暮十三神情严肃:“这段期间,我们会加强保护,高田老弟。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当晚,高田悠树被暂时安置在附近酒店。
他精疲力竭,却无法入睡。
似乎之前嫌犯的每一步都计算得如此精准,不仅预测了他的行动,还利用了警方的反应。
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令人窒息。
凌晨两点,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今晚的表演精彩吗,高田警官?”
高田悠树握紧手机:“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明白,你无处可藏,也无法阻止我。毕竟,三岛龙之介是完美的替罪羊,而你却在破坏这个完美的安排。”
“为什么选择三岛龙之介?他和你有什么过节?”
“我和他之间是没什么过节,不过,既然我可以能够将他从警视厅中拘禁室救出来,让他帮我一个小忙又怎样呢?”
电子音轻笑:“好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你继续追查下去,更多的人会受到伤害。记住,下一个可能是佐藤美和子了。”
电话挂断,高田悠树立刻联系警方的技术人员,希望追踪信号来源,但如同前几次一样,信号被层层加密和转发,难以追踪源头。
第二天,高田悠树决定改变策略,决定从三岛龙之介身边寻求线索。
他请求目暮警部提供三岛龙之介的完整背景资料,特别是他近五年来的社交圈和人际关系。
“你认为那个家伙可能是三岛龙之介的熟人?”目暮十三轻声问了一句。
“不仅认识,可能还有仇怨。否则为什么要如此精心设计陷害他?”
翻阅着目暮十三调来厚厚一叠,关于三岛龙之介的资料,高田悠树在酒店的临时办公桌前坐了一整天。
阳光从窗外逐渐西斜,最终被夜幕取代,他手边的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高田悠树用红笔在几个可能与三岛龙之介有过节的人名上画了圈:
一个被他赖过账的高利贷头目,一个据说因他告密而被抓的赌场搭档,还有一个不久前分手,据称闹得不太愉快的前女友。
接下来两天,高田悠树仿佛回到了刚当刑警时跑外勤的日子。
他逐一拜访了名单上的人。
高利贷头目对三岛龙之介破口大骂,声称要是找到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但提供了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正在另一处收债,有多人作证。
那个赌场搭档则表现得出奇冷漠,表示过去的事不想再提,对三岛龙之介是死是活毫不关心,他的生活轨迹也简单清晰,没有异常。
最后找到那位前女友,她住在狭小的公寓里,对高田警官的来访显得有些惊慌,提到三岛龙之介时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恐惧。
但她证实三岛龙之介确实有那件深蓝色夹克,并且抱怨过他走路越来越佝偻,她的时间线和行为模式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每条看似有希望的线索,追查下去后都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这些人对三岛龙之介心怀不满,但似乎都没有能力,也没有动机去设计如此精密的陷害,更不用说能如此神通广大地监控警方,戏弄高田悠树。
疲惫和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
高田悠树站在喧嚣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感觉自己仿佛在迷雾中行走,那个神秘的模仿者就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对方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而他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种极度不对称的较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第三天下午,一无所获的高田悠树回到了警视厅提供给他们的临时办公室,准备和目暮十三碰个头,重新梳理思路。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的短信。
疲惫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在发件人名字赫然是“佐藤美和子”。
高田悠树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立刻点开短信。
“高田警官,我在旧码头区B7仓库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东西,可能和三岛龙之介案有关。这里信号不好,电话打不通。你方便的话过来一下,我一个人有点担心。佐藤美和子”
短信的内容看似平常,甚至符合佐藤美和子作为刑警的职业习惯,但高田悠树的血液却几乎在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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